一句“我们的”,让余淑恆身形细微抖了一下。
她直直看著李恆,確认自己是不是產生幻觉?
確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今天和周诗禾对赌时败得很惨,今天这小男人偏爱周诗禾的举动令她既羡慕又神伤。
只是万万没想到,转机会来得如此快?!
结婚…婚礼…
正当这两个词在她脑海中真假难辨、產生剧烈波动时,李恆附耳过来,在她耳边细细低语了一番。小男人说的內容全是围绕婚姻展开的事,既有乾货,诚意满满;也有些让她触目惊心。
但总体来讲,虽然没有达到的她预期,可以这小男人现在的困顿处境来讲,算得上是很有良心的方案。越是听到后面,她的黑眸越是明亮。
李恆全程讲了10来分钟,余淑恆目光透过窗帘缝隙望向外面,耐心听著,没有打岔。
此时此刻,她感觉世界不一样了,房里的灯光是如此柔和,罗汉松是如此美丽,外面的黑夜好似开满了鲜花,原本沉闷的心情变得格外好。
如此,直到小男生讲完,余淑恆才渐渐回过神、渐渐收回视线,最后目光落在眼前男人脸上,傻傻地凝视著他。
这一瞬,她的眼神温柔如水,浓烈的爱意差点把这个男人吸进去化掉。
对峙小半天,李恆喉结动了动,询问:“你同意吗?”
余淑恆內心无比鬆动,但面上却满是犹疑之色,迟迟没说话。
等了很长时间,李恆等得有些急了,直接翻身坐到她小腹上,双手捧起女人脸蛋说:“媳妇,给个准话。”
余淑恆脑袋被迫上扬,禁不住有些得意:“第一次看你急。”
李恆眉毛一挑,俯身狠狠含住她嘴唇吻一口,临了眨巴眼道:“谁让你是我老师,谁让你这么美!我能不急吗?我恨不得现在把你娶回家。”
余淑恆问:“这方案,你跟宋妤商量过没?”
李恆回敬她一句:“不敢在我老师跟前提其她女人。”
余淑恆微微一笑:“我现在心情好,你可以提。”
李恆道:“女人最是容易口是心非,我打死也不提。”
一上一下,两人对峙半晌,末了余淑恆於心不忍,不再为难他,神色认真地说:“这事干係重大,我得先跟爸妈通个气。”
“誒,好。”
李恆应一声,猛点头,隨后又补充一句:“这是应该的。”
他知晓,这事对她衝击很大,一时半会余老师可能还没消化完,需要时间缓衝。
就在这时,余淑恆冷不丁提出一个要求:“小弟弟,你今晚得留下来陪我。”
有些话一听就懂,李恆嘴角抽一下,吐槽道:“我都对你这样好了,你还搁这记仇了,还不忘和诗禾爭脸面呢?”
小心思被戳破,余淑恆眼波盈盈说:“一码归一码,以后和你周老婆要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一辈子,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口气我得趁早要回来。”
李恆翻白眼,“行,行行行!谁让你男人宠你呢,今晚我留下来。”
前一秒还是地狱,后一秒是天堂,此时的余淑恆感觉整个人都飘起来了,灵魂仿佛沐浴在春天百花的海洋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愉悦。
在他的注视下,余淑恆徐徐闭上眼眉,糯糯地说:“老公,吻我。”
李恆低头过去,却没吻,停在那诱惑红唇门口。
等了许久,余淑恆眼睛眯成一条缝,偷瞄他,见他一脸坏笑模样,顿时面色红晕地主动吻住了他。头一次见余老师如此主动,她那红色软绵的信子笨拙又熟稔…
李恆好想打趣她一番,但怕她事后报復,最后用心回吻,两人痴缠在了一起。
这一吻,两人难捨难分,中间换了好几口气,足足持续了十多分钟才在窒息中分开。
余淑恆彻底被这男人给挑逗到了,动情了,眼角春意盎然,声音都嫵媚了很多:“小弟弟,这么没眼力见么,快抱我去房间。”
李恆故意逗她:“现在才8点多,大家都还没睡,你以前可是大学老师啊,咱得矜持。”
余淑恆目光不善:“你再不动手,我就去26號小楼主臥。”
听到她要去腹黑媳妇的地盘,李恆瞬间服软,得嘞一声,隨即下沙发,弯腰横抱起她,朝臥室行去。余淑恆一点都不想错过这美妙的时间,双手圈住他脖子,再次探头吻他,吻这让自己心甘情愿付出一生的男人。
李恆知情知趣回吻,手脚並用,进入臥室。
“砰”地一声,门关。
外面世界就此清净。
这个晚上,李恆留在了25號小楼。
虽说碍於天道,他和余老师仍旧保留了最后一层底线没突破,但丝毫不影响两人的爱意交融。这个晚上,26號小楼灯火通明,麦穗、周诗禾和黄昭仪一直在打牌,等他回来。
可结果註定徒劳无功,夜深了,凌晨了,楼下依旧静悄悄地,那个男人仍旧没回来。
凌晨一点过,周诗禾抬头瞥一眼墙上掛钟,忽然有些困,语气温婉讲:“穗穗、黄姐,曼寧,今天就到这吧,我有些困了。”
听闻,麦穗和黄昭仪隔桌对视一眼,暗暗鬆一口气。
其实,整个晚上,她们俩都在等诗禾发话。
因为隨著时间推移,麦穗也好,黄昭仪也好,都慢慢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李恆今晚不会回来了,在余老师床上过夜。
两女都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诗禾和余老师白天的事,所以担心诗禾想不通,才默默陪著打牌。而孙曼寧也不笨,平日里诗禾每次打牌最多打到晚上12点就会收手,可今儿却打到了凌晨一点多,事出反常必有妖哈,这虎妞一直在牌桌上叨逼叨逼,绘声绘色讲故事,变著法儿逗诗禾开心。
结清钱,收好牌,周诗禾站了起来,冲几女浅笑一下后,转身打算走人。
麦穗在背后叫住她:“诗禾,你明天就要走了,咱们俩又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见面,你今晚到我房间睡吧。”
对於闺蜜的好意邀请,周诗禾没拒绝,恬静说:“好。我要先回去再洗漱一下。”
麦穗起身,“我也要洗漱,我陪你过去。”
孙曼寧和叶寧也本想跟著走人,但瞅一眼黄昭仪后,又熄了心思。因为4人都走了,留下人家一个不好,这不是待客之道。
孙曼寧嘟囔:“你们俩快去快回哈,我和叶子也困了,要早点睏觉觉。”
由於黄昭仪在,这边没俩二货的房间,只能去隔壁27號小楼睡。
麦穗和周诗禾点头同意。
来到楼下。
麦穗伸手挽住闺蜜,担心问:“你没事吧?”
周诗禾摇头。
麦穗瞅著她侧脸,復问:“你真没事?”
周诗禾轻轻嗯一声。
麦穗说出心里话:“之前他说要去余老师家,我就有种感觉他今晚可能不会回来。但一想到黄姐在,我又不敢肯定。哎,现在这种局面,他分身乏术,又追求尽善尽美、一碗水端平,也確实为难。”周诗禾知晓穗穗在替某人说话,她本能地抬头扫一眼对面25號小楼,安静无声。
麦穗问:“你是不是也猜到了?猜到他今晚会陪余老师?”
周诗禾温婉说:“嗯,这就是他。”
麦穗问:“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等到现在?”
周诗禾说:“我即是等他,更是等一个结果。”
麦穗好奇:“什么结果?”
周诗禾仰望夜空,找到北斗七星观赏了一会说:“穗穗,现在这种情况,你觉得余老师要怎么样才能哄好?”
麦穗想了想说:“余老师今天被伤得不浅。”
周诗禾默认。
麦穗接著讲:“可余老师並没有一气之下走人。”
周诗禾说:“这是下策,不符合余老师的稳重性格。”
麦穗点点头:“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觉得也是。”
麦穗挨著又说:“你还没告诉我,结果是什么哩?”
在巷子里转个弯,两人进了院门。
走到屋里,周诗禾拉开电灯,温温地说:“今晚要想哄好余老师,他必须得给出承诺。”
“承诺?什么承诺?”麦穗问。
周诗禾没做声。
麦穗沉思一会,脑海中浮现出“结婚”二字,但她看看闺蜜弱不禁风的背影,又忍住没说出口,话到嘴边改口问:“如果余老师被哄好了,那你们今天的联盟不是被瓦解了?”
周诗禾顿了顿,稍后开口:“一半一半,等寒假自会揭晓。”
两女一前一后上到二楼,麦穗调侃说:“对你们俩一拉一踩,对余老师打一棒又给个红枣,你们的联盟就土崩瓦解了,他这手段真是熟练呢。”
事到如今,闺蜜俩都隱隱猜到了李恆的意图:保护宋妤,同时用拉踩手段猛烈攻击余老师的心里防线,拋出诱饵让余老师彻底归心、今后不再合纵联横。最后再转头对诗禾和肖涵进行各个击破。或许,在两女心里:肖涵可能早就被某人给攻略得七七八八了,就差最后一步了。
黄昭仪来到外面阁楼上,在黑夜中默默看著对面的25號小楼,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出一些春光画面,心里要说不艷羡那是假的,但是碍於自身条件的局限性,现在能被这男人和李家认可、接纳,已是最好的结局。
这个晚上,麦穗和黄昭仪都睡得比较沉,无欲无求的她们没想太多事,一觉睡到天亮。
而与两女截然相反的是,周诗禾几乎一夜没怎么合眼,昨天的赌局看似她贏了,可余老师一点都不吃亏。而那男人还趁机变相把自己的自主空间进一步缩小了。她甚至能预想到,將来自己单打独斗的画面。一夜过去。
余淑恆心满意足地起床,昨夜加上今早,她被这小男人连著伺候了两回,心身无比舒畅。
她甚至在憧憬,等他毕业了,等他彻底和自己身体融合到一起时,会有多快乐?
余淑恆觉著:这小男人的手口好像有一种魔力,一旦被它们给沾上了,自己就完全离不开了,上癮了。身为余家的掌上明珠,以前对於男女之事她一向比较谨慎和矜持,可自从被李恆开发后,她每每一到床上就被动忘掉了一切尊严和身份,开心地迎合他。
把最后一件衣服穿上,余淑恆没忍住扫一眼那巨大龙鞭,血液忽然狂涌上彪,全身痒痒的。稍后一抹羞耻在心头闪过,她背过身去,开始帮他找衣服。
李恆笑嗬嗬看著她曼妙的身姿,道:“老师,要不再眯会?”
余淑恆说:“叫淑恆。”
“好的,老师。”李恆口里喊著,右脚一勾,勾住她的腰身往床上带,然后猛地从后面抱住她。余淑恆躲闪不及,被抱了个满怀,感受到背后的高耸异样,她无奈地说:“小弟弟,天都大亮了,白日那个可不好。”
李恆故意问:“白日哪个?”
见他的大手又开始使坏,余淑恆双腿下意识紧了紧,然后提醒说:“诗禾上午不是要走么?你不去送送?”
李恆怔住,隨后停下手里的活计,慢慢鬆开她,也跟著起床。
余淑恆有些吃味,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假装嘆口气:“我就试探一下你,你果然停了,你老师现在不上不下的好难过。”
李恆歪头,逮著她瞧了一会后,突然伸手袭击她。
余淑恆对此早有准备,一连两个后退躲开了,微笑著出了臥室。
简单洗漱一番,李恆离开25號小楼时,迎面在巷子里碰到了麦穗。
他走过去问:“媳妇,怎么就你一个人?诗禾和昭仪呢?”
麦穗獗嘴,把右手伸到他跟前。
李恆瞅眼她手上的表,8:27
李恆反应过来问:“诗禾走了?”
麦穗点头,柔声说:“天將將亮,她就走了,现在都走2小时了。黄姐7点多走的。”
李恆沉默片刻,又问:“走之前,她们有说什么没?”
麦穗摇头,“没有。”
稍后她又补充一句:“对了,黄姐应该是直接回了长市,说是公司有事要处理。”
听闻,李恆没再问,转而说:“吃早餐了没?陪我们去吃早餐。”
麦穗说好,本想问余老师呢?
结果下一秒就见到余淑恆从屋里出来,红光满面,形態优美,全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浓郁的书香气息。什么是高级女人?这就是!
麦穗身为过来人,她一眼就察觉到了余老师的异样,也深知昨晚余老师没少被宠爱。
还没等麦穗开口,余淑恆已走了过来,和煦笑说:“穗穗,今天有没有空?不忙的话,待会陪我去逛一逛。”
麦穗对余淑恆的观感一向不错,立时满口答应:“好。”
早餐是在春华粉麵店吃的,三人都是微辣牛肉粉,加煎鸡蛋。
有段时间没见到张志勇了,余淑恆说:“志勇,你好像发福了。”
面对大恩人余老师,一脸贱相的缺心眼努力让自己正经起来,笑嘻嘻说:“嫂子,你好眼里叻,这3个月我胖了12斤。”
李恆无语:“你都胖12斤了,谁还看不出似的,还叫好眼力?”
麦穗和余淑恆忍俊不禁,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张志勇。
张志勇也不在乎被取笑,坐一边看著三人吃,“最近老夫子迷上了吃五花肉,餐餐必吃,无肉不欢,少一餐都感觉浑身没劲,最多时候能吃1斤半。恆大爷,你说我是不是病了?”
李恆道:“狗屁的病了,就是嘴馋,管不住嘴。”
张志勇嘿嘿一声,口吐芬芳:“我听说柳黎也胖了,成了大胖子,是不是真有这事?”
李恆道:“大胖子还算不上,但確实有肚腩,你別嘿嘿了,主要控制饮食,別年纪轻轻的得了三高。”后面刘春华也过来了,跟著痛斥了缺心眼一顿,直到这货发誓洗心革面减肥,眾人才住口。就在几人热聊之际,门口出现了两个女生,吴思瑶和她死党。
见到余淑恆和麦穗,吴思瑶视线快速过一眼李恆,然后退了出去,离开了粉麵店。
就这么一打岔,屋內瞬间变得安静。
余淑恆瞟一眼门口,继续低头吃牛肉粉。
麦穗也看到了吴思瑶,也知道吴思瑶一直暗恋自己男人,但她没怎么在意,对刘春华说:“春华姐,再给我来点香菜。”
刘春华看出麦穗这是在活跃气氛,当下笑著应一声,返回厨房拿香菜去了。
只是香菜才到碗里,门口又出现两女。
店里的人定睛一瞧,这不是刚刚离开的吴思瑶和其死党吗?
只见吴思瑶坐在门口位置,对刘春华喊:“老板,两个排骨粉。”
来者是客,何况对方还是老顾客,刘春华不得不掏出热情招待两女。
余淑恆抬起头,看了看吴思瑶。
吴思瑶一改刚才的怯懦退场,此刻丝毫不惧,和余淑恆隔空对视。
不过她死党明显认出了余淑恆是谁,害怕得死,慌忙偷偷在桌子底下用右手扯了扯吴思瑶衣袖,並附耳小声说:“思瑶,你別任性,那可是余淑恆,听说她家背景很强,你要是把她给得罪了,会影响毕业工作分配的。”
吴思瑶本来没所谓的,她就正常来吃个饭,你来自余家就了不起?还不让我吃早餐了?但隨后考虑到死党,怕自己牵连到死党的毕业分配,她又妥协了,收回视线,佯装偏头看墙壁上的早餐清单。女人最了解女人,最是爱爭风吃醋。吴思瑶清楚,有些时候,往往不需要太多的理由,对方只要想整你,多的是藉口。
刘春华把余淑恆和吴思瑶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內心禁不住升起一个荒诞念头:余淑恆远远没有周诗禾的杀气,以前吴思瑶在店里遇到周诗禾和李恆时,哪敢这样直接对视?基本都是低头不吭声,安静吃完粉面就走的。
好吧,不止吴思瑶打心底莫名惧怕周诗禾。
以前的黄子悦、李嫻、刘艷琪和叶展顏,包括联谊寢的女生们,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有周诗禾在的场合,她们基本不会大声说话,就更別说挑衅了。
就算混熟了的孙曼寧和叶寧,也不敢在周诗禾面前太过放肆,不用人去提醒,天然会克制。而李恆身边的同龄女生中,第一次见面对周诗禾不示弱的就俩:宋妤和肖涵。
宋妤去年端午节和周诗禾见的面,见面就是宫斗,宋妤还贏了。
至於肖涵,嚅!这是个不信命的主,什么高门世家,什么权贵,她眼里根本没这些东西,通通见鬼去吧,只要谁跟她抢男人,她就敢对谁开火,从来不带怕的。
截至目前,肖涵和周诗禾明里暗里斗了不下六七次了,两女各有输贏,连带周诗禾这么有稳心的人,也好几次差点被肖涵给整破防,杀伤力槓槓的!
对这些无伤大雅的事情,李恒基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牛肉粉扒拉完后,就带著两女离开了。进到学校,三人围绕校园转了小半圈,临了余淑恆看看时间说:“不早了,回庐山村,刘蓓应该来接我了。”
麦穗问:“老师,你就要走?”
余淑恆含笑点头:“以后叫我余姐,或者淑恆。我今天的事比较多,先回趟家,晚上要飞去伦敦,第二张纯音乐专辑和《冰与火之歌》第一卷新书都要忙。”
闻言,李恆熄了挽留的心思,只是隱晦提醒:“我的事,记得咱爸咱妈说说啊。”
什么事?
当然是婚姻之事嘍。
余淑恆饶有意味地笑笑,没理会,跟麦穗有说有笑走在了前头。
回到庐山村,刘蓓果然在。
余淑恆走了,再也没提搬到24號小楼的事,也没让李恆相送,说忙完就会回来找他。
目送背影离去,小巷尽头一下子只剩下了李恆和麦穗,昨日热闹不在,变得冷冷清清。
麦穗问:“今天写作吗?”
李恆道:“写。”
麦穗说:“那我在家陪你。”
李恆伸出手,牵住她手心,转身一起往屋里走去。
接下来的日子,李恆把全部心思放在了写作上,白天除了上课外和適当运动、散散步外,几乎所有时间都窝在书房。
麦穗哪也没去,一直在家里陪伴。
按孙曼寧的话说就是:麦穗真是嫁鸡隨鸡嫁狗隨狗啊,我要是她,一个月不出门逛街,老娘非得疯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