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1章 之后只有各自飞
艾芙琳闭上了眼睛。
命运魔女並没有否认他们要对收留了大量捲轴学者的勇者之刃动手这件事。
她必须学会放下对薇薇安的滤镜，不能將私人情感带入罗丝玛丽此刻突然的坦诚。
艾芙琳不相信罗丝玛丽会这么容易就认输。
命运魔女现在所做的一切，应该还是在为某个特別存在遮掩。
沉下心，放下多余且没必要的情绪，轻轻掀开那层就在眼前的轻纱————艾芙琳猛地睁开眼睛。
这段时间外神的存在感太强，高塔之主和他亲爱的幕僚什么时候退居二线了？
艾芙琳盯著罗丝玛丽，露出了一个冷漠的微笑：“你放心，勇者之刃会做出最正確的选择的。”
罗丝玛丽没有吭声。
她就知道，艾芙琳不会想不到真正的原因。
捲轴学者只是一个动手的藉口。
谁在乎知识之主放弃的废物？
聪明人————在这个追求伟力的世界，並没有他们自己想的那么有用。
对这个世界的价值，估计还不如小小的玛格丽特。
真正被盯上的，是他们自身。
勇者之刃，不，应该说英勇神殿的位置，和格扎尔家族太近了。
而且，两边的关係也足够好，守望相助的那种好。
格扎尔家族即使一段时间內没有光明后裔，被黑暗格扎尔打压到无能为力的地步，他们也能缩在自家族地里————舒舒服服的生活。
毕竟，英勇神殿就在那边看著呢！
不管心里怎么想，英勇者也不可能让自己的邻居换成魔鬼。
而光明格扎尔的性格也算得上偏执，但他们对权力的欲望並不算太高————起码没有什么扩张的兴趣。
可能是因为他们那种传承方式，导致有野心的后裔最后都转化成了其他属性。
比如北地那边的风之格扎尔。
所以，双方关係还真过得去，毕竟都是圈地自萌、防守反击的类型。
再加上英勇者和太阳神同样没有信仰力的需求————两边的领地附近都只有自己人或者仇人会来来往往，普通信徒都没过百。
上上下下都没有利益衝突，在很多角度上还能达成共识，英勇神殿和格扎尔领地自然而然就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盟友。
不会共同去做什么事情，但邻居有难一定会出手帮忙。
外来的那个阿曼纳塔，在干掉”恩格达尔之后，必然想要继续扩张胜果。
格扎尔就是光明之体最多的地方。
他们甚至还能利用恩格达尔留下来的神器培养”出合格的光明之子呢！
那东西一定和太阳神有关係。
在经过两次失败之后，阿曼纳塔必然会对那个神器感兴趣————他之前的失败，多源自於对太阳神的不了解。
也没人能提供给他足够的讯息。
包括大地教会和暗夜教会的高层。
而且，阿曼纳塔的化身是见过米哈伊尔那个孩子的。
本世界的光明之体，和阿曼纳塔那些外来神明认知中的神明之子，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那是和光明法则直接诞生共鸣之后的自然產物，而不是太阳神以他的神力转化出来的。
所以，米哈伊尔就是米哈伊尔，甚至都不能算是太阳神的信徒。
阿曼纳塔之前不懂，但见过米哈伊尔之后，估计就琢磨明白了。
米哈伊尔的血脉只和恩格达尔有关係。
恩格达尔的光明法则却源自於他自己的领悟————並不是太阳神的转化。
想要通过米哈伊尔这样的光明之体去染手太阳神，根本不可能————恩格达尔的自爆应该给了他一个清醒的教训。
最后，这个世界，真正和太阳神扯得上关係的光明之子，反而是格扎尔祖地里这群
偽装”后裔。
那才是当初，恩格达尔跪倒在太阳之下的时候，被太阳神恩赏的神器。
等到他找到了自己的光明之路之后，那神器自然就不再適合他用，但留给格扎尔家族倒是挺適合。
毕竟，他们家是真的妖孽丛生。
恩格达尔估计都不敢看到底都生出来个啥。
阿曼纳塔也许不懂，但和他合作的高塔之主肯定很清楚，想要挖格扎尔家族的根，就必须过英勇神殿那一关。
艾芙琳隱隱有些怀疑，特拉维斯营地这场灾难的主要目的，並不是为了意外到来的玛丽安和雷克斯，而是她艾芙琳。
留在大地之上的英勇者数量不多，最强的就是她。
而罗丝玛丽会参与这件事————必然是在她心里，艾芙琳没有倖免的可能。
既然如此————艾芙琳瞬间打掉自己心里又隱隱浮现的那丝软弱，不再乱找理由。
想让她死的人，就是敌人。
帮敌人想理由，那就是犯贱。
艾芙琳可不想当贱人。
她又思索了一会儿，才站直身子，轻声开口：“既然赛琳娜要来，那我也就该走了。”
罗丝玛丽不安的在钟孔里徘徊了两下：“你打算去，勇者之刃那边救人吗？”
“和我有什么关係呢？命运魔女。”艾芙琳瞥了她一眼，突然丧失了再和她交流的兴趣，轻轻一跃，瞬间弹向了云端。
没想到真的被拋下的罗丝玛丽表情瞬间大变。
她僵硬的站在原地————如果不是一道血线从钟楼里探出来抽向了她，估计她会站很久。
“你来，干什么？”罗丝玛丽声音沙哑的问。
“你看起来是在伤心？怎么，是在自己骗自己吗？”沼泽魔女很是诧异，“你都想让她死了，还想让她像过去那样宠你？
贱不贱啊！”
“你是来找死的吗？”罗丝玛丽语气平静的问，“你不会以为，我找不到你的核心所在吧？”
魔女都是邪恶法则炼製出来的花，实力有高有低，但並不是完全没有共同之处。
就像魔鬼，不论有多少不同，都有一些共同的弱点。
而这种弱点，他们自己必然是最清楚的。
罗丝玛丽之所以能成为唯一一位半公开存在的魔女，不仅是因为各大教会知道她很难杀死————同行也一样搞不死她。
但她却能搞死同行。
谁让当初她出现的时候，高塔之主和高塔幕僚还是好伙伴呢！
合作的时候，付出的资源和力量也更充裕一点儿。
不像后来那些，两边都各有各的小心思————诞生的魔女自然也都有一些明显的缺陷。
罗丝玛丽也知道的缺陷。
沼泽魔女不敢真的惹怒她，只能干笑著改变话题：“艾芙琳，会去勇者之刃那个营地吗？”
“不会。”罗丝玛丽肯定的回答，“她们之前发现不对劲儿的时候，就已经通知营地里的人撤离了。
现在还没走的人，在英勇者的观念里，就是自己想要迎接死亡的。
英勇者，从不阻止飞蛾扑火的人。
勇者之刃小镇也是如此。”
她刚刚非得要艾芙琳回答她的话，只是希望艾芙琳能回忆起曾经的情谊，体谅她那因为仇恨而扭曲的心灵。
但————
罗丝玛丽突然笑了起来。
也好。
艾芙琳其实真的是这么多年来拽著她的那根细若游丝的风箏线。
罗丝玛丽一直在往乌云里飞，但又清楚，只有那根线，才是维繫她和世界，和生命的救命稻草。
最后那点理智让她一直眷恋著那根线。
然而，乌云突然对她伸出了手————电闪雷鸣，似乎马上就要轰向那个世界了。
那根线，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不可能再存在。
打算投入乌云的罗丝玛丽，觉得与其等待那一刻的到来，不如自己亲手斩断那根线——
——这样还能让她从容一点儿。
可惜，她的想法没错，结果却和她想的不一样。
但，罗丝玛丽也没曾后悔过飞入乌云之中啊！
毕竟，她本来就是污秽的云。
从此以后，她也不用再去关注自己身下那根没用的线了。
哪怕那根线，没有消失，而是被大地收了回去。
她也不可能再要的回了。
罗丝玛丽冷漠的看了一眼天空：“你以为她为什么没对我下手？”
“那我们怎么办？”沼泽魔女追问道，“总不能真的去格扎尔家送死吧？”
她才不会相信那群骯脏的男人拋出来的馅饼能吃呢！
別看格扎尔家那些魔鬼后裔，和主枝打得死去活来，但真要是有外人砸了他们老家，拆了他们祖坟，拿走他们家的根基————呵~
谁动手谁就得死。
沼泽魔女只是比较疯狂，但真不蠢。
她很清楚，真有那么大好处的话，消息闭塞如她，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好处却的確在哪里，可谁拿得到？
洛瑞·蒙特斯那边的好处不是也很大嘛！
他的青枫领虽然强大，但实力还不如格扎尔老家呢！
那些外神，还有高塔之主，怎么不去抢了那个青枫领？
沼泽魔女深信，如果连那个和白龙混在一起的小格扎尔都不能动手的话，格扎尔主家就更危险。
“你竟然能想到这个？”罗丝玛丽有些好奇。
“刚吞噬了几十个加勒特的血，里面还有不少嫡系成员。”沼泽魔女甩了甩身子，“脑子清楚一点儿了。”
“我们去紫罗兰。”罗丝玛丽看了看已经无法成型的她，给出了另一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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