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什么，我打我自己？！两个上杉澈！即将抵达的源静水
上杉澈凝视着通体泛着赤金辉光的大太法师，等待答案。
“纵使吾尚未将混乱的思绪厘清，又怎不可能认得将吾送入黄泉之人？”
炙热的山气自大妖的口中流淌而出。
它将巨大的身子直立而起，俯视着那曾杀死了自己的人……或者应该说是妖？
算了，这种细枝末节无关紧要。
大太法师垂着头沉思片刻，继续在这无声的白色空间之中开口：“在见到你的一瞬间，吾便一下想起了许多事……”
看见了我，所以恢复了神智？
上杉澈念头顿转。
是因为是我最后挥刀将大太法师杀死，所以才导致对方对自己的印象过于深刻，才触发了这个战国投影秘境之中的“bug”？
他沉吟片刻，眯起眼：“那么，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毕竟他现在用千面·改幻化成了本来的模样，腰间也没挂着般若面具，大太法师理应不会一眼认出自己才对。
“哈哈哈哈！”
隆隆的笑声自石与木的缝隙中发出，赤金的火星伴随着气流冲出，大太法师抬起被鎏金纹路包裹的巨臂，指向加贺清光，
“我就是被这把打刀杀死的，难道还能认不出来吗？！”
听到这话，加贺清光轻微地震了下。
它估计在想是不是自己坏事了。
上杉澈这才反应过来。
——虽然对于自己来说时间过去了很久，但对于眼前被拓印出的大太法师，可是在死亡后的一瞬间就立即醒了过来，然后再度见到了他和加贺清光。
没有认不出来的可能性。
“所以……澈。”大太法师的目光幽幽，它环视了一圈四周后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这儿又是在哪儿？”
“一座秘境。”
上杉澈听到这问题暂且收起架势，垂下了刀尖简略地解释道：“拓印了我们那个时代许多强者的投影，然后作为挑战出现在后世之中。”
将当前的情况说明后，上杉澈开口，道出了大太法师最想要知道的那个答案，
“——你，的确是被我所杀死了。”
体如山岳的大太法师微怔。
黑曜石瞳孔深处的明火一阵摇曳。
那张由千年万年的木石组成的面庞先是愕然，紧接着露出了些微的失落。
最后，一切都归于宁静，如木如石。
粗砺而坚韧。
“是这样么。”
大太法师颔首：“没能够将你扼杀在摇篮之中，还真是有些可惜啊。”
可它虽然这样说着，语气中却并无半分可惜之意。
只有尽了一切应尽的事后的释然与轻松。
不待上杉澈开口，大太法师便继续问道：“那达摩呢？他那时逃走了吗？”
上杉澈回道：“逃走了。”
于是大太法师就忍不住露出了喜色，连带着银白色的眉骨都上扬了一分。
“先别急着笑啊老东西。”
上杉澈抬眸，淡淡道：“过不了多久，我会就把他一起送到黄泉之下，也好和你有个伴。”
“我很期待。”
出乎意料的是，大太法师却并没有发怒或者冷笑，而是愉快地朝他点头。
它低头凝视着气息和威胁都比之先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的上杉澈，
“我既已死，达摩又已逃走，那他一定会等到修行大成之后再次出现在你的面前的，澈。”
大太法师满怀期待地开口，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真想亲眼见证你们二人押上迄今为止拥有的一切来厮杀啊。”
说到这时，它顿了下，叹息道，
“可惜，我无论如何也看不到了。”
这一次，大太法师的话语中充满了真切的遗憾。
“废话说完了吗？”
耐心的听完了大太法师的所有话语后，上杉澈反问道。
他重新举起加贺清光，一字一顿道：“不管达摩往后如何，也无论他会不会被我杀死，都已经和你再无关系了。”
“是啊，都和我没关系了。”
大太法师深吸了一口气，浑身鎏金的纹路爆发出了无比刺目的耀芒。
澎湃的巨响自它的体内深处发出，掀起一浪接着一浪的灵力浪潮。
这是它生前被雷龙与加贺清光中断，没有使出的底牌与绝招。
但这一次，上杉澈任由它发挥。
“来！”
足足一分钟后，使得体内的山神岩心彻底处于超负荷状态的大太法师张开双臂，震声开口，
“澈——让我看看你这些日子以来，又到底有多少长进！”
上杉澈欣然道，
“这才对嘛。”
他咧开嘴，露出上下两排的森白牙齿，白般若的假面将这张属于人的面容彻底遮住，
“老人家就应该少说话……”
“多做事！”
足足有一万立方米的第三十九层试炼空间之中，曾搏命厮杀的对手再次倾尽全力地冲向对方。
坠落的雷霆，刀锋，与土石中，隐约有着畅快无比的笑声不住回荡。
……
战国投影秘境，第四十层。
瞎了一只眼，断了一只手，大半块下半身不翼而飞，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的上杉澈趴在了透明的地板上。
带着浓郁血雾的呼吸打在重新被气海迅速建立起的罡气循环之上，维持住了上杉澈的基本生命体征。
他翻了个身，模糊的视线了好一会儿时间才重新聚焦。
破碎的思绪再度凝聚成线性，上杉澈突然喊道，
“小加。”
嗡？
被右手掌紧握的加贺清光疑惑地震了下，让上杉澈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了。
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才沙哑地问道：“大太法师，被我们杀了吗？”
嗡！
加贺清光在心弦中回道，
“——那是，当然了啦！”
“这样么，我们赢了啊……”
上杉澈喃喃道，破碎的面孔上忍不住露出一抹喜色。
因为，
——大太法师，被没有使用“怒”的自己给正面击杀了！
哪怕小加进行了数次强化，他拥有了空无气海，天然理心流还进阶成了专家级，又学会了无明剑奥义……
哪怕历经成长了如此之多，他也只是堪堪压过了对方一线而已。
“大太法师，真强啊。”
加贺清光愉悦不已地嗡鸣，竖起刀柄表示赞同。
而大太法师都这么强了，那能轻松杀死它的斋藤龙一又会有怎样的手段呢……
“打！主人！小加想打！”
感受到了上杉澈的心中所想，几乎完好无损的加贺清光忍不住飞到半空，期待又激动晃来晃去。
上杉澈：“你这家伙，见到主人惨成这个样子也不担心一下嘛。”
“现在很惨，可过会儿不就没事了吗？”
加贺清光对此最有经验了——每每它见到主人啪的一下死掉之后，过个一会儿就又会完全没事地握住自己。
一开始还会害怕，担忧，关心，情感可谓极其丰富。
但多来几十次，加贺清光也就完全不关注了。
上杉澈无奈闭眼，看来指望小加变成贴心小袄是不可能的事了。
“还是先把我拖过去吧，小加。”没多余力气开口的上杉澈拨动心弦，“让我去触摸一下迷雾。”
加贺清光从刀尖处弹出别离之殇，缠绕着上杉澈的手腕把他给拖了过去。
数秒后，上杉澈抬起指尖，注视着眼前与前三十九层并无不同的迷雾。
这四十层的投影……
如若他所料不错，那这投影应该能给他带来很大的惊喜。
他眯起眼，在触摸前开口道：“小加，做好防御准备。”
最了解自己战斗习惯的人，当然是自己。
等到别离之殇的领域铺开，头顶的罡气保护罩堆迭了一层又一层后，上杉澈才朝着迷雾的边缘猛然探出手掌。
迷雾高墙，倏地消散！
……
【壹斋藤龙一三十九层】
【贰匿名人士666号三十九层】
百强榜的实时变动顷刻就在特事处论坛之中掀起了哗然大波。
——最顶端的斋藤龙一发现哪怕匿名之后也有拥有独一无二的编号，故而又将毫无意义的匿名给取消了。
【今天你升少属了吗？：第二个三十九层出现了！这不就意味着这神秘人和斋藤龙一一个水准吗！】
【匿名：这匿名666号到底是谁，重金求消息！】
【针不戳，出门遛弯针不戳：楼上不会自己找？这家伙现在就在滨松市，指不定还没出秘境呢，直接堵住不就完事儿了？】
【当影子当了三百年：我现在已经启程准备线下真实，想知道的在贴下扣1，到时候我找到了一个个私信。】
顿时，这条帖子底下就多出了上百条“1”的回复。
“小濡，你也扣1干啥？”
漫长阴影化作的“高速道路”中，捧着特制手机的影女回头，看向背后的用垂下的长发把手机屏幕全都遮住的濡女。
日和坊在濡女的额头旁边不声不响地发着光——有了光源后，濡姐看手机就不会伤到眼睛了。
濡女幽幽回道：“影姐，你要是这种状况能忍住不跟着扣个1家里也是要请高人了。”
这话啥意思？
影女不解地挠挠头，还是先回了她之前“为什么要找这个匿名666号”的疑问，
“你可能不知道，类似于种子战这种天才选手比赛，很多地方都会有私下里的赌斗……
这时候要是比其他人提前知道了这666号的消息，那就相当于提前大赚了一笔。”
阅历丰富的影女都不知道靠着她毒辣的眼光赚了多少了。
突然间，濡女高呼道：“影姐你看！斋藤龙一跑出来了？”
影女低头，看见了金色的认证名字。
【斋藤龙一：首先，请求一下大家别再在到处@我了。】
【斋藤龙一：然后，就是关于那位666号强者的事……说来惭愧，其实四十层的那个强者投影实力极为变态，三两下就给我秒杀了。
故而，这位666号不是和我差不多强，而有可能比我强得多，因为我也只是侥幸擦边才通关的三十九层。】
斋藤龙一说完，便立刻又是数百条回复出现在了他的言论底下。
——众人听到这斋藤龙一本人的亲口承认都惊了，本来就热烈的氛围被炒得更加热火朝天。
——【斋藤龙一：匿名人士666号比我更强！】
如是标题的帖子一下就占据了搜索榜的榜首。
濡女迟疑地嘀咕道：“影姐，你觉得斋藤说的会是真的吗?”
影女呵呵一笑：“鬼才信这小子的话，小濡你以前又不是没见过他，我说白了，这小子小时候就一肚子坏水，长大了坏水只会翻倍。”
“依我看，他不是擦边过的三十九层，而是差点就通过了四十层才对。”
像是为了印证影女的话那样，那榜一帖子底下立刻就有人回道。
【别进■■室！：实则不然。】
【别进■■室！：斋藤这家伙自己谦虚谦虚也就罢了，你们还真信啊。
区区一个秘境挑战而已，也不想想斋藤以前干过多少事。
他甚至能独自把将要覆灭的斋藤家给盘活了……军师亲自上阵都能打爆三十九层，是那个666号能比的？】
这代表着高保密度才会被屏蔽的“■”人士的理性发言一下获得了许多认可。
底下很快便出现了类似于“有一说一确实”“我小时候见过斋藤，■老哥说的没错”之类的话。
与另一批认为匿名人士666号能暴揍斋藤这种世家子弟的干员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并开始了激情的互相开喷。
没多久，就有一堆人开始@根本@不到的匿名人士666号，让他速速打爆秘境四十层，堵住另一批人的嘴。
……
此时此刻，投影秘境四十层。
迷雾消散的瞬间，青紫色的雷龙毫无征兆地自天而降！
可早准备了十万手的上杉澈自然是一点伤都没受。
他仰着头，看着这再熟悉不过的雷光和灵气波动，下意识地嘴了一句，
“麻的，还真是……这开了怒就是不一样，和大太法师完全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上杉澈转头，见到了那身披宫司长袍，手摇折扇，身后摇曳着四条猩红尾巴，长着一张美的惊心动魄的面容的四尾狐。
而下个瞬间，在重伤状态的上杉澈反应不及的瞬息之间，那张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就已经抵达了近在咫尺的距离之上！
隶属于天然理心流的三段突骤然绽放！
然后，被吩咐好的加贺清光出现在既定的位置，给分毫不差地挡了下来。
“嗯……加贺清光？”
原本浑身都绽放着冷酷杀意的四尾狐眨了下眼。
他蹲下身子，蹙起眉头开始打量着比起他的印象之中要更加强大，更加美丽，也要更加灵动的加贺清光。
四尾狐抬手，想要触摸加贺清光的刀柄。
可这时，一个干涩而沙哑的声音响起。
“小加，回来。”
于是稍稍有些困惑的加贺清光便蹭的一下脱离了差点将它握住的五指，回到了上杉澈的身后。
准确的说，是重伤残躯的上杉澈身后。
上杉澈艰难地在加贺清光的帮助下坐起，朝着眼前皱起眉头，陷入深思的投影咧嘴，
“你好啊，我自己。”
“什么情况？”
投影摸着下巴，不解地歪头：“第二个我出现了，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这是什么超展开？”
上杉澈见到投影没再继续发狂的攻击后，也是松了口气。
还好，自己见到自己依旧触发了秘境bug。
要不然面对开了“怒”的，全盛姿态的自己，他这点防备几乎约等于无，最多两三秒后就得化为一地焦炭。
“准确来说，我才是上杉澈。”
上杉澈竖起焦黑的手指，微笑解释，
“虽然你也是上杉澈，但只不过是区区投影罢了。”
投影听了先是愣住，紧接着就忍不住笑了。
他指着自己反问：“我？投影？”
“对。”
上杉澈继续道：“你只是这个任务秘境在战国时代拓印下来，放在这里给人攻略的阶段boss罢了。”
投影哈哈大笑：“现在的我还只是阶段boss？别开玩笑了，战国时代强者才几个，我刚刚可还是在做……”
说到一半，投影忽地看向余光处的透明空间，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他这时才开始环视四周。
上杉澈挑眉：“你在做什么？还说的出来吗？”
“我……我……”
投影张了好几次嘴，却还是没能将后续的内容说出来。
短暂的沉默后，投影直视着上杉澈，无比严肃道，
“我忘了。”
于是上杉澈了然。
——有关于系统和任务的事，是没有被这秘境随同普通的记忆一同拓印下来。
上杉澈摇头：“不用急，你忘了才是正常的，这也恰恰说明了你是真正的投影。”
投影冷冷地凝视着他，
“那你又怎么能证明你不是和我一样，只是惨一些的投影？”
“居然连小加都注意不到么……”
上杉澈打了个响指，让加贺清光飘到了投影的眼前：“你再看看你腰间呢？”
投影闻言，把腰间的“加贺清光”拔出，平放在了手中。
他低头看看，又抬头看看，最后不快地啧了一声：“我这手中的……居然真的是死物，之前为何注意不到。”
上杉澈开口，
“你是投影。”
“我的确是投影。”
投影无奈点头，马上却又伸出手，
“话说小加怎么变这么漂亮了，让我摸一下看看呢……”
加贺清光二话不说，连忙飞回到了上杉澈的身后，让投影不爽地眯起了眼。
但上杉澈知道自己也不是什么无理取闹之徒。
所以他就坐在原地等着，没十几秒就等到投影同样坐下，朝他投来目光，
“——那么，来给我这个记忆缺失的投影详细解释一下现状吧。”
两分钟后。
“我明白了。”
投影摇动着手中的受祝折扇，啪的一下合上：“那你现在就要砍了我，去领第四十层的奖励吗？”
“你愿意就这样受死？”
投影反问道：“我难道什么时候有真正地活过吗？”
上杉澈应声，思索了好一会儿，抬起头认真道：“可若是你就这样简单地死了的话，还挺可惜的。”
“英雄所见略同。”
投影笑了：“依你所言，在这秘境之中熟练度增长会大幅提升，虽然单纯的修行不会涨熟练度，但没说对练不可以啊。”
上杉澈摸着裸露的下颌骨道：“我觉得这秘境倒不会出现这种低级失误。”
“可即便如此，两个思维见识都有些微不同的自己能够面对面坐在一起，也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境遇吧。”
“这倒的确。”
两个上杉澈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开口：“既然如此，那还在等待些什么呢？”
战国投影秘境四十层中，上杉澈与自己的投影坐而论道。
……
等到上杉澈被求了他好多次，才拿着加贺清光把他一刀枭首的投影踢出秘境后，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
收获颇丰的上杉澈抬头，在心中暗道一声，
“两边的时间流速一样，可惜。”
他朝着四周看了看，发现围绕在银色旋涡旁的人已经多了不止两三倍。
——哪怕有着“通行证”这筛选机制的存在，也依旧抵挡不住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天才们的热情。
“上杉君，你终于出来了。”
柳生炽的声音把上杉澈的视线扯了回来。
哪怕硬生生熬了一夜，却依旧精神抖擞的柳生炽开口问道：“还不知上杉君你……”
上杉澈知道他这是在问自己的攻略情况。
他先是看了看百强榜的排名变动，发现三十六层及以下的人已经有了几十个，把柳生炽都给挤到了六十来名。
“三十七层。”他说，“我被三十八层的投影击败了。”
三十七层，虽然比绝大多数的人高，但也仅仅只在这百强榜上排了第十一名。
后续，也许还会和他一样，被汇聚而来的各路英杰挤下排位，下降至几十名。
柳生炽听到这话，不知怎的，既有些开心却又有些失望。
他弄不懂自己这复杂的心情是为何。
所以便只好点头，说一声知道了。
“柳生君，一起走吗？”
从周边听到了源静水不久后就要赶来的上杉澈立刻萌生退意。
——幸好自己可以远程进入秘境，不然要是和源静水在秘境前碰头，肯定免不了一身麻烦。
这麻烦不是指她本人，而是周围必定存在的许多好事者。
柳生炽摇头：“不了，我再看看。”
上杉澈也不强求，一个人走过已经变得人头攒动，热闹异常的街道，回到了民宿的房间之中。
哗啦。
关上门后，上杉澈看见睡在角落里，但整个人呈一个扭曲的“大”字形，甚至还把身上的被子全都用小脚踹开了的玉藻。
“这家伙还是小孩吗……”
上杉澈叹气，压低声音地走到玉藻身旁，把被子小心地盖在了她的身上，又掖紧了漏风的缝隙。
——和他们不同，玉藻可是真真正正的普通人。
要是不盖被子是真的会感冒着凉，乃至于一不小心发高烧的。
做完这些，上杉澈才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有着独立窗户的豪华厕所单间中，反锁上了门。
他搓搓手，看向那些因战斗，因尚未来得及看，还有同他那使用着“怒”的投影毫无保留地交流论道得来，密密麻麻的提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