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沿科技，柳叶眉。”
柳叶眉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道：“我要找你们余总，有十分重要的事情。”
“余总？”
女接待员愣了一下。
华能集团姓余的有很多，但能称得上余总的，就只有一位。
眼前这名看起来气质十分不错的女子要见那位大佬？
女接待犹豫了一下，这名女子和余总很显然是认识的，但想到今天早上部门负责人那严肃的叮嘱，她还是很礼貌的说道：“这位女士，我们余总这会可能不太方便见您，如果您有什么事可以由我来转达。”
柳叶眉微微皱了皱眉，她没想到王烁竟然这么不靠谱，让自己连夜飞到鹏城，他自己却连预约都没有做。
低头扫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黑箱子。
她並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但昨天王烁通知她时的语气和让她连夜赶路的紧迫感，都让她明白这东西很重要。
这东西必须得交到余总手中。
没有预约？这种事情对她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
非常时候就要用非常手段。
“零。”
柳叶眉淡淡道：“帮我给余总发条消息，就说……我们已经解决了晶片的供应问题。”
“好的，柳助理。”
悬浮在柳叶眉身旁的零蛋回復道：“消息已发送。”
女接待顿时愕然。
这是……当著自己的面造假？
……
顶层，会议室。
隨著许国庆念出一条条应对措施，眾位董事会成员脸色变幻不定，直到將所有的措施都念完，会议室里这才响起了嗡嗡声。
“许总，这个方案……会不会太激进了一些？”
一名股东道：“收缩產能、加快研发周期、提高研发投入比例、分立晶片研发部……这些措施，都不是短期內能见效的，一旦无法见效，那集团……”
话没说完，但大家都知道结果是什么。
“对啊。”
另一名股东附和道：“依我看，咱们完全不必收缩產能，高端晶片咱们没有，咱们完全可以利用低端晶片先製造出一批特殊终端出来，先维护集团形象，再谋求其他。”
“这样的话价格如何確定？是降低售价？还是保持不变？如果降低售价，集团几年来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高端形象就会坍塌，以后再想进入这个市场无异於痴人说梦；如果保持高价，那么消费者对於这款设备能否接受还要打上问號，一旦被消费者打上高价低配的帽子，以后再想摘下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名股东反对道，有理有据，眾位股东纷纷点头，高价低配或者搞销售欺诈无异於自掘坟墓。
“我们可以在软体上下点功夫。”
之前那名股东没有因为反对而泄气，继续说道：“我记得研发部那边不是还有些系统方面的储备技术？这一次可以统统拿出来，当作新机的亮点重点宣传，这样做也有利於维持集团的品牌。”
“不妥。”
有人反对道：“先不说咱们的技术储备是准备后续和其它对手打擂台用的，就算现在拿出来，谁来適配？谁来优化？谁来做底层镶嵌？如果不能做到体验至上，那么晶片的低端化问题无论如何都会爆发，到时候谁来负责任？”
之前提建议的股东顿时语塞，谁都不愿意负这个责任，也负不起。
到华能这个体量，一旦崩盘，影响的不是几百人几千人，而是十数万人的生计。
“为今之计，还是要在华夏国內找到一家足以支撑咱们晶片製程的晶圆厂和晶片製造厂，即便5nm和7nm的製程无法保证，最起码也要保证10到12nm製程工艺技术。”
“有用吗？12nm製程的晶片和5nm製程的晶片性能差距犹如天上地下，不要说相差百分之十五，就算是相差百分之一，现在的消费者也不会选择12nm製程晶片。”
会议室里纷纷嚷嚷，眾人议论不休，一时间谁也说服不了谁。
余同光安静的看著，並没有出声打断。
如果美利坚的制裁真的这么容易被解决，那就不叫制裁了，现在只是刚刚开始，真正的苦日子还在后面。
如果不能让眼前这些人认识到现实，那么后面无论集团如何决定，肯定会有人拖后腿。
这种事情，绝不能发生。
思绪纷乱复杂中，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
余同光皱了皱眉头，他记得自己开会前就已经將手机调了飞行模式，为何还会震动？闹钟？
拿起手机，显示出一条消息。
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余同光瞳孔微缩。
“我出去一下。”
他衝著许国庆轻声说了一句，然后直接走出了会议室。
许国庆露出一丝疑惑，但任老都没有阻止，他自然也没有出言的必要。
轻轻摇摇头，许国庆將目光转向了吵闹的眾人，脸上再次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
余同光並没有走远，仅仅只是出了会议室，找了一个没人的僻静场所，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王总。”
余同光的称呼很正式。
“余总。”
电话对面的是一道年轻的男性声音，闻言笑著道：“昨天的新闻我看到了，美利坚政府真的很不要脸。”
余同光微微一愣，没想到王烁上来就说这个话题，点了点头道：“確实很不要脸。”
这是实话。
不止他这么觉得，几乎公司的每一名员工，还有社会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每一个支持者都这么觉得。
至於那些二百五和五十万们怎么想，那就不是华能集团能左右的了。
“你们准备怎么做？有应对方案吗？”
王烁的声音有些好奇。
余同光苦笑一声。
方案？
与其说是方案，不如说是苟延残喘的保命之举。
美利坚政府既然已经亮出了爪牙，那么他们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协商？
这个选项从美利坚政府公告发布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被华能集团排除在外了，这是一条不归路。
今天低头了，换取对方的宽容，那么明天呢？后天呢？只要一天不突破对方製造的壁垒，就会一天受到人家隨时打击的威胁。
手里没有对等的武器，就是如此艰难。
想了想，余同光道：“正在商议。”
王烁明白了。
已经不是小白的他清楚，这么长时间还没有结果，那么只能说明两个问题，一个是这次遇到的事情確实很复杂，第二个是华能集团內部还没有统一意见。
不过这也就是时间问题了，按照华能集团那位老人表现出来的性子，是绝不允许华能集团有第二种声音出现的。
“那我就放心了。”
余同光略微有些无语，为什么他在这句话里听出了轻鬆的感觉？
还没等他吐槽，就听对面继续道：“看来我的东西送达的很及时啊，怎么样，满意吗？满意的话是不是把帐结一下？”
“什么东西？”
余同光微微皱眉。
“你没收到？”
王烁也有些愕然：“没收到你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
“不是你先给我发的消息？”
“我什么时候给你发消息了？”
两人瞬间沉默。
余同光心里的期待也凉了半截。
不是王烁给自己发的消息，那会是谁？
想想也是，连世界上最强的晶片企业都不敢跟华能合作，其他的企业要么有技术没胆量，要么有胆量没能力，自己终究还是有些著急了。
“不重要了。”余同光淡淡问道：“王总你刚刚说的应该被我收到的东西，是什么？”
王烁也有些皱眉，闻言纳闷道：“我让柳助理给你带了一块晶片样品。”
“晶片样品？”
余同光一愣，隨即反应了过来：“你的晶片已经做出了样片？”
“嗯，昨天就做出来了。”
王烁回答道。
“这么快……”
余同光有些不敢相信，这才几天？已经做出了样片？
“已经不快了。”
王烁有些不在意道：“图纸是现成的，材料提前准备好了，就这样还费了三天时间修改设备，製造也了两天时间，还是没有成熟的生產线的缘故。”
“对了，余总你真的没有收到？我明明在睡觉前让柳助理给你儘快送过去，早上三点的飞机，按理说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才对……你等一下，我问问……”
后面的话余同光已经听不到了，他的脑子里现在只剩下四个字。
晶片样片！
片刻后，他拔脚往楼下跑去，以他的智商，只是微微转动脑子就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很快来到了一楼。
刚出电梯，他就抓住了电梯旁边站立的迎宾人员。
“今天早上，有没有一位姓柳的女士坐电梯？”
急切的模样，把迎宾女接待嚇了一跳。
她懦懦的抬了抬手，指了指远处的会客席。
“余……余总，您说的那位姓柳的小姐，在那……”
顺著女接待的手指方向看去，一道妙曼的身影坐在会客席的沙发上，似乎正在认真看著手机。
长长的披肩发顺著两侧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颊。
听到有人靠近，柳叶眉抬起了头，站起身来，看著由远及近的余同光，伸出了手。
“您好，余总，前沿科技的——柳叶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