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击穿几个字，宛若魔咒，让整个场面顿时发生了变化。
原本还在低头看著手机的季航抬头，露出一丝愕然。
方孝允原本已经展露的笑意僵在脸上，呆在原地。
而郑將军则微微一愣，隨即恢復过来，双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腰杆微微挺直。
防弹衣很快就送到了检测台。
郑將军接过防弹衣。
入手的瞬间，他就感受到了熟悉的感觉。
如果没有感觉错，刚刚红树公司的那件防弹衣似乎也是这样的感觉，不过也略有不同，这件防弹衣手感更加柔顺丝滑，重量似乎也轻了一些。
防弹衣上，刚刚被子弹击中的地方微微有些破损，黑色的纤维材料清晰可见，但与刚刚红树那件防弹衣不同的是，这件防弹衣没有丝毫被洞穿的痕跡，更没有子弹镶嵌在上面。
郑將军淡淡道：“假人情况如何？”
“有被重压的痕跡。”
检验人员是一名年轻的军官，说道：“但没有骨摺痕跡，放在人体上，应该会造成局部瘀伤。”
“嗯。”
郑將军轻轻点头，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至於瘀伤，这是子弹携带的巨大动能在一瞬间释放出来时造成的，任何软质防弹衣都无法避免。
但话又说回来，也没有人穿防弹衣会直接单穿，更多的是配合防弹插板和陶瓷防弹板来使用，那两样东西都是应付子弹动能的好东西。
“郑將军。”
季航的脸上早已没有了从容的神色，阴沉道：“我可以看一看吗？”
“当然。”
郑將军微笑道：“你们是行家，季总也可以帮我分析一下这件防弹衣到底强在哪里，为什么会没有被击穿。”
这也是季航的问题。
从郑將军手里接过防弹衣，仔细观察了一番，季航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不论是设计、编织、还是製造工艺，这件防弹衣都与他们不相上下，而更加轻的重量和更加柔顺的手感则告诉他，这件防弹衣使用了与他们同一层次，甚至更高层次的原材料。
超高分子量聚乙烯纤维！
季航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为了今天的这次测试万无一失，他们可是把压箱底的技术都拿出来了，足足550万道尔顿的超高分子量聚乙烯，这已经是这个世界上目前已知的顶尖材料，剩下的还在实验里的半成品虽然性能更好，但没有成熟的製造工艺，无法批量製造，不具有代表性。
现在，竟然出现了跟他们的產品不相上下，甚至更好的东西？
季航瞬间想到了很多东西。
华夏的新材料领域被他们狙击了这么长时间，按理说，不应该诞生出比他们公司更好的超高分子量聚乙烯材料才对，至少，也不应该超越他们。
但这件东西却明明白白的出现了。
这已经不是巧合能解释得通的。
难道……
季航不著痕跡的扫了一眼旁边不动声色的郑將军。
军方的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今天这一切，只是军方设置的请君入瓮？军方的人想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將手伸进了军队里？
季航有些焦躁的咽了口唾沫，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又朝著旁边同样脸色难看的方孝允扫了一眼。
如果这一切是个局，那么这个人在这个局里面起到什么作用？
那五百万，是他自己收的还是有人授意？现在看来，似乎有人授意的概率更大一些，目的也很清楚，就是为了看他们是否会伸手。
如果是这样……身边这个人就不能留了。
季航眼中冷芒闪烁。
方孝允自然不知道季航在想些什么，他只看见这位季总拿著防弹衣就陷入了沉思，顿时觉得不妙，连忙道：“季总，如何？”
季航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方孝允被这一眼看的有些发毛。
將手中的防弹衣扔给方孝允，季航一句话都不想说。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事请发展的好好的，突然就超出了自己的控制范围呢？
接过季航递过来的防弹衣，方孝允仔细检查了一番，但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充其量经常接触装备採购有些偏门经验，但不足以让他掌握专业知识，如果能看出来什么，他早在第一次拿到这件防弹衣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但没看出来，不意味著他认命。
“郑將军。”
方孝允说道：“我认为刚刚的测试有些不严谨，应该是射击的位置不对，子弹击中防弹衣时已经存在了一定角度，导致大部分力量被卸掉了，无法完全击穿这件防弹衣。您看，这件防弹衣被子弹击中的部分已经存在了破损，这证明了我的分析。”
“哦？”
郑將军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我认为应该重新组织一波测试，多射击几次，肯定会找到原因。”
“多射击几次？”
郑將军看著他，转而问道：“你似乎对红树公司的防弹衣很有信心？”
这个问题和是否要测试没有任何关係，方孝允不明白郑將军的意思，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季航，点头道：“我觉得红树公司的防弹衣產品没有任何问题。”
“敢作敢当，不错。”
郑將军夸了一句，隨即淡淡道：“你要继续测试，我同意。”
方孝允刚刚露出一丝喜色，就听郑將军继续道：“你从红树和云盛的两件防弹衣里选一件穿在身上，我亲自开枪，你说打几枪，我就打你几枪，直到你喊停，如何？”
方孝允顿时愕然。
照这个办法测试，自己怕是没机会喊停了。
“郑將军。”
方孝允脸色难看：“我也是北方工业集团的人，您虽然是將军，但这样草菅人命不太好吧？”
“我草菅人命？”
郑將军脸色肃穆，冷哼一声：“你现在知道草菅人命了？那我问你，你在招標的时候私自收受贿赂，肆意打压竟品，隨著自己心意隨意划定招標范围，改动招標流程，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却因一己私利採购次品，你这……”
郑將军声音冰冷：“算不算草菅人命？”
“还是你的命是命，人民子弟兵的命就不是命？”
方孝允脸色巨变，顾不得其他，连忙道：“郑將军，说话要讲证据，我什么时候採购次品了？红树公司的產品不论放到哪里都算不上是次品啊！”
“说得对。”
郑將军微微点头，隨即脸色一冷，说道：“但那是以前，既然是招標，就是要从可选范围內选择最好的，所以你来告诉我……”
郑將军一指方孝允手中的防弹衣，声音森然：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