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唐仁没有撒谎。”
先前说话的那人露出一丝笑意。
“嗯。”
秦总微微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道：“今天邀请你过来，並不是为了唐仁的事，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当面听听你的意见。”
“我知道。”
说话的人头髮黑白相间，面容在四十岁上下，闻言摇摇头：“我的答案是不能。”
秦总皱了皱眉头：“到现在我们还无法突破？”
“技术这东西，搞不出来就是搞不出来，没有捷径可以走。”
之前说话之人面色无奈，笑了笑道：“不是有个笑话吗，说人在绝境之下什么都能做的出来，奇蹟总会发生，数学题除外，不会还是不会，技术也一样。”
秦总凝视著面前这位白头髮的中年人，良久嘆了口气：“別人说的我不信，你说的我信。”
“其实也不用著急，咱们现在的路子走的还不错，只用了不到二十年就攻克了大部分难题，距离世界顶尖水平也就差那么一两步，或许……”
“没有或许了。”
秦总微微摇头道：“上面已经派下了任务，要求我们要儘快攻克关键技术节点，研发出足以媲美欧美先进水平的光刻机出来。”
“咱们的光刻机已经可以生產45nm製程的晶片，还不够？”
中年人有些皱眉。
“不够。”
秦总摇头：“这次可不是之前军方的那些粗糙活，是要真正追赶世界先进的精密製程，45nm差的还很远。”
中年人眉头紧皱：“我们部门再调整一下光源和反射系统，可以在现有基础上將製程提升至32nm，这已经是极限了，就算是製造微型飞弹，这个製程也绝对够用了。”
秦总继续摇头：“不够。”
“还不够？”
中年人有些诧异：“咱们国家现在没有先进位程的迫切需求啊，为什么……”
话音一顿，中年人微微睁大了眼睛：“难道……”
秦总看了中年人一眼，微微点头。
“真的是这样？”
中年人有些不解：“可这样做，不正好给了国外那些媒体口实吗？”
“那也比看著华能倒闭要好。”
秦总十分严肃：“总之，北都这次十分重视，一號首长亲自做出了指示，任务已经交到咱们公司。”
“两年內，必须攻克16nm的技术难题，四年內，必须攻克10nm左右的技术难题，要將光刻机的极限性能从32nm推进至7nm，六年內，所有的准备工作都要完成，16nm晶片必须具有量產能力，7nm晶片在不考虑良品率的情况下具有足以支撑华能集团一家的基本產能。”
中年人膛目结舌，看来高层的领导们这回真的被美利坚的无耻刺激到了，不过这也不是不顾客观规律的理由啊。
听听那些时间节点，就跟天方夜谭差不多。
两年攻克16nm？
四年攻克10nm以內？
如果能这样，他们也不会费二十年时间才从220nm推进到45nm了。
“秦总，这可不能乱答应啊。”
中年人有些焦急，这东西一旦答应下来，那就和军令状差不多了。
“如果再给我们十年时间，我们或许能追上，但只有四年，根本不可能啊。”
“没时间了。”
秦总吐出一口气：“北都的技术专家组下午就到，咱们必须儘快拿出一个合理的推进方案，东海市的张市长已经承诺了……”
“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地给地，项目，政策，协助企业和单位都有政府来协调。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秦总眼中闪烁出光芒。
“拿下光刻机的这最后一块拼图！”
“给华夏企业一个朗朗乾坤！”
……
与此同时，前沿科技会议室內。
王烁已经简单介绍完了自己的项目內容和计划，淡然的看著面前表情各异的几人。
会场里一片寂静。
良久，杨昌和苦笑著道：“王总，您的项目没有什么问题，可这时间……是不是有些太过仓促了？”
“项目没什么问题？”
吴总哼了一声，倒是没有冷笑，说道：“杨总，这位王总要建设的可不是单一的一台光刻机，而是一整条生產线！还要批量进行生產！这叫没什么问题？”
“一个月熟悉技术流程，两个月开始生產，不到三个月就要生產出成品，这叫没什么问题？”
“最主要的是，关键性能还要超越欧美光刻机！这叫没什么问题？”
吴总一连用了三个排比句，充分显示了文学素养和自己的愤怒之情，最后，他用了几乎是低吼出来的话做了总结。
“王总，你是在逗我们玩吗？”
杨总脸色变换了几次，最终还是嘆了口气，没有继续说话。
他只是看在陈忠轩的面子上，不想太过为难眼前这名年轻人，但吴总已经发话，他也犯不著为了一个確实看起来很离谱的所谓项目和吴总翻脸。
王烁的笑容不变，这种场面见多了，他倒有些习以为常。
掏了掏耳朵，王烁淡淡的解释道：“既然要製造光刻机，那肯定要建立生產线批量进行生產，总不能一竿子买卖结束就不造了。”
“至於时间方面，各位不都是这条供应链上的资深供应商吗？吴总，你是光学系统的一级供应商，贵司在光路上的技术实力应该不会差吧？”
吴总淡淡的点头，没有说话，似乎一句话都不想和王烁说了。
王烁又將目光投向杨昌和。
“杨总，你是光源方面的二级备用供应商，虽然等级不高，但生產出来的光源也依然被用在光刻机上不是吗？”
杨昌和微微苦笑，但还是点了点头。
“李总，你是气路系统的供应商，只要有设计图，你就可以生產出合格的气体管路是吧？”
名为李总的中年人郑重点头，这个自信他还是有的，否则不会被选入三级供应商名单。
“高总，你的公司似乎是生產光刻胶的，对光刻胶的涂抹系统也有涉猎，对吧？”
王烁善意的笑了笑。
高总也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人，闻言微微点头。
“最后就是陈忠轩陈总，眾智鹏程公司对光刻机的主体、工作檯、真空系统、冷却系统都有很深的研究，生產完全不是问题。”
“有了这些，生產一个光刻机，很难吗？”
吴总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问道：“说了这么多，都是我们的工作，你做什么？”
“我？”
王烁淡淡的笑著道：“我自然是將剩下的工作全包了，能不能造出媲美欧美的光刻机，就看我能不能將剩下的这些系统优化完成。”
吴总的脸色很难看，他觉得在这里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深深的侮辱，忍不住直接起身，对著陈忠轩说道：“陈总，你的面子我给你了，这个会我就不该来！”
陈忠轩看著王烁，有些无语，如果不是自己对这个傢伙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他不会做无的放矢的事情，说不定这会发火的就是他了。
“吴总，稍安勿躁。”
陈忠轩拉住吴总的袖子，无奈的劝导：“听王总把话说完吧。”
“说什么？”
吴总冷著脸道：“听他说如何优化光刻机？”
要建流水线，他忍了，这是大家都在干的事。
三个月就要生產出成品，他也忍了，只要產业链到位，多块的速度都有可能。
但要性能超出欧美？他已经有些忍不了了。
现在，黄口小儿竟然说要优化光刻机？
这tm怎么忍？
这要是忍了，岂不是让人说他们这些搞光刻机產业链的统统都是废物？
忍不了！
吴总斜睨著带著淡淡笑容的王烁，表情更加难看。
欧美都不敢说自己现在还能继续优化光刻机的设计，他一个大学都没毕业的黄毛小子，谁给他的勇气说这话？
这是哪里来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