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確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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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確诊

    “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
    医生拿著诊断单,看著眼前的少年,欲言又止地唉声嘆气道。
    “秦医生,我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忌烟忌酒不熬夜,早睡早起多锻链。这些我都能做到,如果病情需要的话,长期禁慾我也能做到。”
    纪小龙希冀地看向主治医生,一脸恳然坚决,眸中又带著些许害怕。
    纪小龙对於自己的身体状况,他早已隱隱感到不妙。
    现在医生的反应,他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但他內心深处,还是抱著侥倖的心理。
    秦朗扶了一下眼镜框,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病例,又看了一眼纪小龙。
    这个年纪,穿著却这般节俭朴素,挺帅气一小伙。
    难啊。
    “你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別往心里搁。”
    秦医生看向纪小龙,用镇定的语气说道。
    医生佯装镇定的言语,眼角的愁色纪小龙又怎看不出。
    轻飘飘的声音,如惊天霹雳般劈向纪小龙脑海。
    其语淡然,却字字裂胆寒魄。
    丸辣!!
    纪小龙带著希冀的眸中似有星光破碎了一般,他愣了好一会儿。
    猛一咬牙,纪小龙才勉强压下、心中那控制不住要涌上眼眸的酸涩跟悲寂。
    纪小龙脸上很努力地展露一丝酸委的笑意,“没关係的,秦医生,我的病,你跟我明说吧,我心里能承受。”
    秦朗转过头来,“纪小龙,你今年20岁是吧?”
    纪小龙轻轻点了点头。
    秦朗摇了摇头,长长嘆了口气。
    似乎不想去触碰他眸中的破碎,秦医生侧过身去。
    秦医生严肃道:“你的胃部有一颗肿瘤,位置极其刁钻危险,初步诊断是长年不规律、不健康饮食诱发的。”
    “肿瘤……”纪小龙如梦囈般,低头自语。
    他回想起自己儿时,在唯一的亲人,奶奶去世后,十来岁的那一大段时间,无父无母的他,只能拾废品,不仅整天翻垃圾桶,甚至…还会看著狗叼著的包子流口水。
    也许,是从那时候留下病根的……
    秦医生道:“你这个状况,现在已经有徵兆,再拖下去、很快就会演变成恶性!”
    秦医生转过身来:“还好发现及时,没彻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在省中心医院有个老师,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可以帮你去联繫他。
    现在进省医院治疗的话,还是有部分概率可以治癒的,抓紧通知父母跟家里人吧。”
    秦医生出於对病人的负责,该说的还是要一一解释清楚。
    纪小龙再次愣住,低下了头。
    家人…我好像,已经没有了。
    父母吗…那是什么……
    他踌躇间抬起头,眸光失色的向秦医生询问:“秦医生,医疗费用大概需要多少?”
    秦医生一本正经的严肃说道:“手术费用,五十万。”
    “你的病情很复杂,术后,需要不间断服用一年最新研发的特效药,这种特效药特別昂贵,但,全球只有这一种药是符合你的病情的。”
    “再加上后期康復治疗,加起来初步预计,得差不多一百万,总计约一百五十万。”
    纪小龙想了想,一个月凑齐手术费用,有可能性可以做到,弱声追问道:“如果只进行手术,不服用这种特效药行不行?”
    “不行!”秦医生严肃道:“我说过,你的病情很复杂,如果只进行手术,术后不服药的话,有很大概率会再次復发。”
    闻言,纪小龙低下了头,轻声问道:“如果,完全不接受治疗,我还能…剩下多少时间?”
    秦医生长嘆一口气,答道:“如果不接受治疗的话,我不能准確判断,但,最多一个月之內就会恶化,到时就基本药石无医了。”
    “你必须儘快住院手术,如果任由病情恶化,你剩下的时间、可能不到一年!”
    面对秦医生肃然的语言,纪小龙再次垂下眸光。
    一百五十万。
    一个月。
    一年。
    这次的全身检查,是纪小龙这段时间,在难以忍受胃疼之下,犹豫了很久,才捨得来的。
    纪小龙面无血色的拿起病歷,起身就要离开。
    秦医生看著纪小龙的背影,欲言又止,虽然很想,他却没有出言挽留病人。
    明明早已见惯生死,心境应如止水般、古井无波的。
    可是,看到如此青春俊俏少年。
    秦医生不由得无奈怜惜,情绪逐渐涌上心头。
    不知是本著对病人负责的態度,或者是自己无能为力所表现的一丝愧疚关怀。
    秦医生向著已经走到门口,少年的落寞背影励声喊道:
    “想开点啊!”
    言尽,纪小龙的身影已然消失在秦医生视线中。
    秦医生收起目光,看向自己诊室內的一面墙。
    墙上摆放著数不清的荣誉证书、医学奖章、病癒患者送的锦旗。
    秦朗低下头,看了自己这双,在手术台上跟死神抢过无数生命的手。
    他的脸色无奈地僵抽了一阵,一声长嘆,“患重病不致命,没钱治才要命。”
    生命是顽强的,很多时候它都能逆境而生。
    然而,在病魔肆虐下,生命就像那蒲公英,一点风吹草动便无声消散般脆弱。
    灿烂又辉煌,短暂又苦涩,这就是生命。
    十月底,东州市。
    纪小龙手中牢牢地攥紧病歷。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医院。
    手心被他捏得惨白,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浑浑噩噩地走在路上。
    鞋带早就掉了,他没有去系。
    失神中,他已踩到自己的鞋带,被绊倒了好几次。
    纪小龙再一次,从跌倒中爬起。
    微风本无形,此刻却像有形的时光之手,轻轻拂过少年惨白的脸颊。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微风的尾巴。
    却发现指尖流逝的,只是更多的无奈与遗憾,是他无力挽留的生命。
    20岁,本该风华正茂的年纪,他的生命,无能为力的进入了倒计时。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八千七百六十小时。
    不,最多一年,可能还不到一年的时间。
    一个月內,住院手术治疗,有机率可以治癒。
    可,一百五十万。
    纵使他可以轻鬆考到第一,此刻无论如何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任何一个可能性。
    一个月內凑齐一百五十万,让他能够活下去的可能性!
    我只是想活著,仅此而已。
    纪小龙瞳光溃散漫步间,似乎撞到了什么。
    一阵轻微的撞击感从胸口袭来,这才把他从恍惚的失神状態扯回现实。
    “你tm是不是有病啊,路这么宽,这你都能撞到老娘身上!”
    隨著一声尖声响起,纪小龙抬起头来。
    他这才看到一个画著浓妆的中年女人站在自己面前,她正指著自己鼻子大骂。
    纪小龙后知后觉,刚刚自己不小心撞到了她。
    纪小龙小声道歉道:“对不起…不好意思。”
    隨著纪小龙的抬头,中年女人看清了他的容貌。
    女人浓妆艷抹,亦遮不住黑眼圈的眼中,迅速闪过浓烈的诧异。
    中年女人心间直呼:臥槽,这小白脸!
    妈的,不知道又便宜哪个女的。
    中年女人那臃肿的脸,僵抽了几下,很快眼中的诧异,化为更多的嫉妒与怨恨。
    本著『得不到就要践踏』的恶毒心理。
    中年女人並没有善罢甘休,再次恶语相击:
    “不知哪来的野种,疼死老娘了,说对不起有用吗?”
    中年女人说话的时候,那犹如香肠一样的嘴巴,口水沫子都到处飞溅著。
    在听到那两个,从小到大都无比敏感避讳的字眼,纪小龙攥紧了拳头。
    他忍无可忍,大声回喝道:“对,我有病,已经快要死了。”
    说话间,纪小龙扬起了,手中的病歷:“这就是病歷,医生说我活不过一年!”
    中年女人气势瞬间弱了下来,脸色变化不断。
    当然,中年女人也不可能看清病歷所写。
    “咳咳咳——”
    纪小龙嘴巴张大,往中年女人方向咳去。
    中年女人连忙捂住鼻子,她一脸嫌弃的捂著鼻子。连忙用尽全力跑开,小腿脂肪堆积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咳咳、咳咳。”
    纪小龙看著她被嚇跑的背影,仍在卖力朝她的方向咳著。
    直到完全看不到恶毒中年女人。
    纪小龙止住装咳的声音,他愣在了原地。
    许久后。
    在恍然间,纪小龙蹲下了身子。
    他的双手徐徐张开,轻轻抱著自己,整个身躯蜷成一团。
    在闻到衣服上,些许弥留著医院难闻的消毒水味,他仿佛感觉到,死神离自己並不远。
    纪小龙的身体里有根一直紧绷的弦,彻底崩断。
    他的身体逐渐蜷缩起来,愈加剧烈的颤动怎么也止不住,一滴泪水不自觉地划过脸颊。
    这是旧城区的偏僻小路,现在没什么人。
    几个路人看到他,或是好奇远望,或是避嫌走远。
    不知过了多久,他剧烈震动的身躯变得平静下来。
    一阵寒风袭来。
    滴嗒—嗒——
    “下雨了。”
    衣袍中,一只手伸了出来,指尖触碰到了湿冷的雨滴,微微颤抖。
    纪小龙站起身来,指尖的冷意和双腿的麻痹,让他真切感受到,自己现在还活著。
    他一抹眼角,脸上露出一抹极为勉强的轻笑,然后往一个方向黯然落寞走去。
    时间转瞬即逝,已然深夜。
    晚上,十一点半。
    东州市,旧城区。
    吱—吱呀——
    杂旧的胡同深处,一个破旧小杂货铺,伴隨半掩老旧木门那刺耳的声响被缓缓推开。
    “老板,有利群吗?”
    昏暗的灯光下。
    纪小龙走了进来,好奇的打量著烟柜的烟盒,愣是没找到哪个是利群。
    听別人说,利群,劲大,能压住事。
    打著瞌睡的老板听到声音,差点被嚇一跳。
    “十八。”
    清醒过后,老板抬头看了一眼纪小龙。
    哟,小伙子可真帅。
    纪小龙问道:“有生日用的蜡烛吗?“
    老板道:“三块。”
    纪小龙收回好奇的目光:“帮我拿包利群,拿个打火机,一瓶二锅头,一包蜡烛,一个麵包。”
    老板点了点头:“哦,好。”
    老板把东西装进塑胶袋,“一共三十九。”
    纪小龙从口袋里,掏出零零散散的一堆钞票,面额都很小。
    老板收过现金,说道:“现在很少有年轻人用现金了。”
    纪小龙轻笑了一下,没接话,提著塑胶袋走出杂货店。
    有人曾说过,如果生命开始进行倒计时,剩下的时间里,一定要去做没做过的事。
    据说,菸酒能消愁。
    纪小龙没碰过,但现在,很想尝试一下。
    夜,极深。
    纪小龙走到了朱江四桥天桥上,他扶著栏杆,望了一会江景。
    风起,扬起他如墨的髮丝。
    “10、9、8、7…3、2、1。”
    他点著了一根蜡烛,插在那个麵包上,看著江对面的钟楼,轻喃进行倒计时。
    “祝我、20岁生日快乐。”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
    他愣在原地,安静地看著烛光燃烧。
    许个愿吧。
    希望走的时候,不要那么疼。
    烛光燃尽,纪小龙吃起那个麵包。
    因为肚子饿,没几口就啃完了。
    一阵冷意袭来。
    纪小龙从袋子里拿出酒,打开瓶盖,猛灌一大口。
    酒一下肚,喉咙瞬间火辣。
    纪小龙眉头紧紧皱起。
    “嘶~”
    一声痛呼,他躬下背。
    纪小龙伸出手,捂向自己肚子。
    无比难受的灼痛感从胃里传来,不一会儿就疼得他冷汗直冒个不停。
    剧痛感愈加强烈,极剧的眩晕感传来。
    他紧咬著牙,脖子的青筋狰狞的显在肤外。
    终是剧痛难忍,他的意识彻底消散。
    纪小龙被痛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纪小龙从昏迷中醒来,他捂著肚子爬起。
    “奶奶的,怎么会这么疼!”
    纪小龙一气之下,把酒瓶扔到一旁。
    胃肿瘤还喝酒,我tm真是。
    长寿公上吊——嫌命长。
    他看了一眼钟楼上,明亮灯映的大钟,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我已经晕睡了,差不多三个小时。
    他拿起烟盒,打开,拾起一根烟,点起。
    纪小龙小心翼翼的浅吸一口。
    烟味刺鼻,却没有酒那么苦涩辛辣,更不会胃痛难忍。
    纪小龙爬上栏杆静坐,望著满江夜色。
    他吐了口云圈。
    夜色深沉,半酣的剑眉星目,逐渐模糊在瀰漫开来的烟雾里。
    纪小龙的余光,看到一道身影往这边走来。
    下意识的,纪小龙微微转过头来,星眸微微瞪大。
    左边,距他七米远,有一个女人。
    纪小龙能看到她侧脸的位置。
    不扎隨风舞动的长髮间,隱隱可见,她那娇艷的面容,白润的皮肤透著几分醉人的嫵媚。
    朱艷如火的红唇,更显勾魂。
    这是一位,大约三十多岁的轻熟妇。
    她很漂亮,但这不是让纪小龙震惊的缘由。
    纪小龙猛地翻下栏杆。
    不好,她要跳江!
    ———
    ———
    ps:
    【第一次写作,跟风写的,轻点喷,喷的话不听。也不要比较,比的话就是我的不行,没有別人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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