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確定了,我真的不同意。”
眾人听著严景的话,皆是神色一滯,而后眾生万相各不相同。
尖嘴猴腮的男人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的笑容。
皮肤黝黑的女子双目闪烁,灼灼然似星火燎原。
体毛旺盛的白皮男人皱了皱眉头,却终究没说什么。
最后,身材小巧玲瓏的少女直接笑出了声:
“严域主好胆量。”
“我听小王说您是因为柳晓月意外身亡被推举上来的,现在看来,这月阴不会是担心被我们接管,著急忙慌隨便选了个人出来吧?”
小王。
严景看了一眼远处沉著脸,一身腱子肉的王玉。
小王………
严景压了压嘴角:
“我无所谓。”
“您儘管说考核內容就好。”
“可嗬……”听见严景的话,少女冷笑道:
“好,既然严域主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难为您了。”
“这样,这次过来,我和猴子都带了自己的传承人,羊和马没带。”
“您可以选,要么您在我们四个中选一个比试,要么您同时和我和猴子的传承人一同比试,要么我们四个每人出一种单独考核,您参考。”
“只要这三种比试您能胜过其一,就算您通过考核。”
严景点点头:
“可以。”
“爽快。”少女嘴角扬起,吹了声口哨。
不知从何而来的闷响在半空中忽然炸开,眾人所处的房间剧烈颤动起来,摆放在几人身前桌上的茶歇还有文件纷纷跌落。
下一瞬,巨大的落地窗外,一颗狰狞头颅缓缓降下,看向屋內。
那是一颗奇丑无比的脑袋,从眉毛到下巴遍布狰狞的伤疤,比电线桿还要粗厚的嘴唇外翻,露出几颗参差不齐的牙齿,在牙齿外面还沾著些许说不清是什么存在的红黄血肉。
“老师!”
脑袋张开嘴。
能感觉出来他没有太用力,但声音还是大如雷震。
虽然在场的眾人都位阶不低,也都感觉如惊雷掠地,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是个怪物。
真正的怪物。
光从异化程度来说,说他是里世界居民也丝毫不为过。
不知道少女从哪找到的这样的传承人。
“这就是我传承人。”
少女脸上浮现出笑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你选吧。”
“王域主和龙域主怎么看?”严景没直接选,看向远处的王玉和龙闕舟,笑道。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落向了两人。
王玉觉得胸口有些闷。
这可不是什么好活。
她如果推荐严景选两个传承人,无疑是在几人面前露怯。
如果推荐严景选另外四个,贏不贏先不说,她说的那个人也就代表著是在她心中最弱的,平白得罪人。就在她犹豫之际,龙闕舟忽然开口:
“羊最弱。”
完了。
王玉一拍额头。
忘了自己这边不只有严景一个刺头了。
而龙闕舟就像是没有注意到毛髮旺盛男人的眼神一样,继续道:
“最弱的是羊,然后是马,猴子和老鼠都差不多。”
“如果你要在四个人里选,最好选羊。”
“他擅长的是生命力,是你擅长的领域,除此之外,马是速度,猴子是技巧,老鼠是病疫。”“龙闕舟!”看见龙闕舟直接挑明了眾人基本盘,少女两眼一瞪,满脸不悦。
龙闕舟没有停,继续道:
“当然,选两个小傢伙也不错,很保险。”
“毕竞他们四个的祭礼都是一些你没太见过的【途径】。”
“大雪茫茫两三年,不急这一时。”
严景忽然大笑了起来:
“龙域主您这么看得起严某,严某真要谢谢您了。”
龙闕舟没再说话。
一旁的王玉这时也终於反应了过来。
龙闕舟不是犯傻。
这傢伙是在提前投诚,买票上船!
严景反正怎么都不可能出事的,这次出关,大概率是登顶之心凝聚的差不多了,过半年,也许不要半年,等到严景位阶登顶,眼下这些还算十吗?
算个屁啊!
妈的……王玉暗暗叫苦,自己怎么就犯了这个蠢,让龙闕舟这个闷葫芦抢了先。
一念至此,她连忙开口:
“对,选两个小的吧,看起来大而已,都是虚把式,就算是候选,终究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王玉。”
少女脸完全沉了下来:
“【肖】需要一致对外,你们两个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在我和龙域主心里,严域主已经是【肖】的一员了。”
王玉沉声道,想明白一切之后她准备好硬刚到底了。
少女脸色愈发阴沉。
她本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在严景没有出现之前,这两个傢伙一直採取的都是迂迴战术,结果这个男人才出现一会儿,两人的態度已经就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你到底要怎么选?”
少女看向严景,周身诡能激盪开来,一种至恶至邪的气息散发开来,周身淡绿色的气冉冉升起。她决定给严景一点压力,希望严景能够做出错误的判断。
严景微笑道:
“我想好了。”
他伸出手指,指向窗外。
眾人神色不变。
选两个传承人,这確实是所有选择中最为明智的。
当然,也足够无趣。
“嘖……”少女颇有些不爽,觉得自己的好事被龙闕舟和王玉破坏了。
她是有意月阴这块地界的,想用一种更加暴力的方式宣布自己的入驻。
可下一秒,严景的手指从窗外划向屋內,一一掠过眾人。
“刚刚龙域主说各位的途径我都没怎么见过,我很感兴趣,想和诸位都交手试试看。”
雪花自空中飘落,轻轻拍打著落地窗,成为了在场唯一的声音。
眾人都用一副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严景。
如果说之前几人的神色一直不太一致,那么现在,可以说几乎完全一致了。
他们都觉得严景大抵是发狂了!
和所有人交手。
以一敌六!
要么,就是他们疯了,要么就是这个世界疯掉了。
最后,是站在严景旁边的沈??然率先开口。
她伸出手整理了下严景的领口,而后向著眾人微微欠身:
“我现在去准备场地。”
接著,在一片寂静之中,沈??然推门离去。
【严域主大战四位外域域主!】
【严域主为了月阴尊严而战!】
【严域主只身一人守国门!】
……】
数条標题,瞬间就引爆了三域的网络新闻板块。
和之前一样,各大直播平台都被允许对於这场对决进行报导。
第一环域和第二环域的交界处的一块宽阔平原上,现在已经被前来围观的眾人包的里三圈外三圈,水泄不通。
这也使得包括身材娇小的少女在內的几位域主內心逐渐有了压力。
这可是直播。
输贏先不谈,仅仅是在这里暴露底牌……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几人也明白过来,这是严景特意允意的。
就是为了让几人束手束脚。
“一会儿放开手脚,不要留手。”少女来到那恐怖怪物的耳边,做著最后交代。
“別让我给你擦屁股。”
“放心吧,老师。”
怪物双眸中透露出暴戾目光。
敢让自己老师难堪。
那就得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另一边,尖嘴猴腮的男人也找到了一只手抓著一棵树当哑铃,一只手拿著经书的少女。“別读了,就要打架了,你做好准备没有?”
少女摇摇头:
“师父,我不喜欢打打杀杀。”
“笨脑子。”男人拍了下少女的脑袋:
“你以为为师喜欢吗?这趟要不是那只狗和那只鸡在冷战,为师会费劲巴拉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吗?”
“等会儿把对面打爆,也让我好好休息会儿,听见没。”
“哦。”少女揉了揉脑袋上肿起的包,一脸委屈。
“ok,开机。”
扛著摄像机的男人对著林小苒比了个k的手势。
林小苒立刻深吸一口气,微笑道:
“观眾朋友们,今日正值新春佳节,没想到我们月阴就迎来了最为重磅的新春节目,今月阴域主严域主,准备亲手为大家献上几场胜利,作为本次的贺岁礼。”
“对方第一战出场的是,【东仓】域传承人,候选,摩罗!”
摄像机向上,镜头中,露出了那尊恐怖怪物的身影,小半个身体隱匿於云端之上,根本看不清具体面庞,但光看那和小山一样的腿部,就足以让屏幕后的月阴居民心中生寒。
“这种怪物……真的还是人类……”
“感觉它一脚就能踩爆我们一片城……域主要和它打?”
“对啊……严域主加油!!!”
可就在眾人深陷於对手恐怖之时,林小苒再次开口:
“此外,第一战出场的还有【齐天】域传承人,候选,孙不觉。”
“……还有一个!!!”
“我日了.………”
眾人看著场地里缓缓移动过来的那座山峰,有些麻了。
“这……是个人?”
“为什么这些傢伙位阶越高就越不像人,不像严域主,人模人样的”
但很快,镜头一切,眾人发现了不对劲。
对面不是那座山。
而是山底下抬山的那个少女。
“上天佑我月阴。”
“上天佑我月阴……”
这句话很快被刷起了屏。
没办法,和对面比起来,严景看起来除了帅一些实在是没什么气势。
这时候,严景也出现了。
和对面两人相比,此时的他从体型上看起来简直就是螻蚁见高楼,差距极为悬殊。
眾人都有些心惊,担心严景还没出手就被对面顺手拍死了。
严景看向两人,微笑著开口道:
“两位域主好手段啊。”
“【东仓】这边应该是那位域主找了一位极巨体,而后自小用【天国】那边的改造科技进行改造和生物製剂刺激,使得血脉復古和生物改制同时进行。”
“【齐天】这边,你应该是平佛体,然后走的类似体修的路子,也是很不错的结合,想要走出一些远古神明的老路並进行微创新。”
严景声音並不低,在说完之后,不仅仅是对面的两人,就连处於场外的少女和尖嘴猴腮的男人都是脸色微变。
他们没想到,严景用这么短的时间就摸清了两人的跟脚。
“王玉,你这个叛徒!”
少女愤怒地看向王玉,认定是王玉安插了间谍。
王玉无奈,这和她有个屁关係。
谁都知道严景在远古的路子方面是个百事通。
龙闕舟淡淡开口:
“成神日来临,这些远古血脉復甦不见得是好事,有远古血脉復甦,自然也有可能有那些真正的远古存在復甦。”
“这也是我们【肖】需要团结起来的原因。”
...…”听到龙闕舟的话,少女没再说话了。
当然,也仅限於此。
她可没有答应让严景加入进来,此刻冷眼看著战场中央,期待著严景能够被两个人一巴掌扇死。场地中。
严景笑笑:
“如果你们两个小傢伙能够逼出我的诡能,这局就算你们贏了。”
“……请別整的你和我们长辈一样。”一手举著山的女子面色冷淡:
“小心了,这次比赛没有留手一说行,说大话可別把腰闪了。”
严景微笑道:
“那就来吧。”
话音落下,摩罗和孙不觉同时动了。
一只山巔般大小的手掌从天而降,朝著严景径直拍去,一连串的爆鸣声响起,瞬间,严景头顶压力骤增,整个人像是置身於液压机之中,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压成肉饼。
另一边,孙不觉右脚后踏,脚锁地面,以腰为点调动全身,大喝一声,手中那座小山瞬间化作流星,带著冽冽拖尾,朝著严景飞去。
两道恐怖的攻势同时瞄准了严景,强烈的威能碰撞犹如火星撞地球,所有人的直播屏幕上在这一剎那都出现了强烈的雪花噪点,声画全无。
一时间,所有月阴居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唯有真正懂行的人一脸淡定。
“不是,这两个简直就是上来送的啊,比拚力量……”
王玉嘆了口气:
“要我说干嘛还要全打啊,打两个得了。”
“他想怎么闹还不是他说了算。”龙闕舟面色淡然:
“否则你以为这些傢伙怎么进得来月阴。”
“……这倒也是。”
王玉有些无语。
上次那位九阶的老傢伙都没能进入月阴。
显然,这次这几个呆瓜能进来应该也是严景故意授意的。
“这傢伙,一开始就没太信任我们啊,在给我们出题。”王玉挠了挠头,她向来不太擅长这种需要脑子的事情。
龙闕舟难得讚赏道:
“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他还有余力给我们出题,说明他足够强。”
“足够强,我们才会足够稳。”
两人说话间,平原中心铺天盖地犹如天灾的扬尘缓缓被吹去,直播屏幕重新恢復。
眾人看向场地中央,只见在碰撞中心区域,周围的空气竞然化作了如墨一般的黑色,暗红色的血滴充斥在了天地间的每一寸,化作雾气。
那座小山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土坡。
土坡呈现出灰黄的顏色,分明就是之前的小山被摧毁又重新构造的產物。
而在那山巔之上,严景的身影浮现,他仍旧是穿著那身灰黑色的风衣,身旁,落著像是一亩田地那么大小的黑色血肉。
“啊啊啊!!!”
天空中,传出犹如神明的惨叫,天宫震盪,层云溃散。
那血雾之中,那摩罗的脚悬在半空中,脚心没了一小块。
黑色的血从那伤口之中如瀑布般落下,赫然就是这漆黑血雾的源泉。
屏幕上,弹幕被扣的飞起,却又近似於鸦雀无声。
这一幕视觉衝击实在是太强了,没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淡定。
“两个小傢伙实力確实很不错。”
严景笑笑:
“到我出招了。”
“我这一招,你们最好用自己最强的能力来接,否则就真的结束了。”
“这么多人看著呢。”
说完,严景轻吸一口气,而后身形缓缓转动。
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大招的起手式,反而是一个帅气少年白天录著短视频在公园直播打太极拳。但屏幕后的眾人看的眼皮直跳。
因为隨著严景的身形的移动,在他身后,无数如蛛网的裂纹在空中不断蔓延开来,眼看就要比那摩罗的脚掌还要更大了。
一举一动之间就摧毁了空间?!此刻,站在严景对面的孙不觉和摩罗的感觉才是最深的。
在他们眼中,对面正有一只怪兽自沉眠之中冉冉甦醒,那股看不见的气,已经升了起来,高过了云层,撞破了天,看的他们浑身轻颤。
“打断他!!!”
远处,少女全身发紧,衝著空中的摩罗大吼。
尖嘴猴腮的男人更是直接,背著的棍棒从身后自动浮起,落在空中。
洪钟声响。
这时,孙不觉才如梦初醒,从刚刚那种压抑的状態中被惊醒。
“快跑。”
男人的话比少女要直接的多。
也要沉重的多。
下一瞬,摩罗那双巨臂用力一合,整片天地风云骤变,在严景头顶的空中,一道巨大到足以將平原吞没的漩涡隨著他这一拍展开,恐怖的虹光在转动中凝聚,下一瞬,倾盆的气从其中落下,朝著严景镇压而去。而孙不觉身形一化为万,密密麻麻,遍布整个天空,不顾一切地朝著远处四散而逃。
此刻,整片平原上都生满了裂缝。
狂风,乌云,响雷,气压玉……
一切的天地异象同时浮现,所有人的耳边都充斥了分不清的噪音。
可下一秒……
隨著严景轰出的那一拳。
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消失了。
云淡风轻,天高气爽,阳光復又出现,將伤痕累累的平原重新照亮。
就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那大若山巔的身影,那万般变化的障眼法,都在这一拳之下化作了乌有。
只有两道称不上是身体的碎肉在这片祥和之景中坠落在地。
严景面色淡然,擦了擦染血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