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孔记那边学的如何了?”
年轻人在陈淼身前不远处站定,问道。
看著面前那个面带微笑的年轻人,陈淼快速思索著现在的情况。
毫无疑问,对方是陈淼这具身体进入纸扎铺子之前认识的人。
是不是敌人陈淼暂时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朋友。
因为对方身上,善意恶意都没有。
如果对方是个普通人的话,陈淼可能应付两句就走了,但对方是阴修,且还是一个入阴了的阴修!这就不能隨便这么结束了。
思索后,陈淼觉得纸扎铺乙等学徒的身份,应该是能避免一些麻烦。
“乙等。”
“不错,看来你我当初的选择,都不错。”
年轻人笑道:“不过我可能比你运气好一点,义庄那位,已经开始教我阴修方面的东西了。”陈淼念头急转,分析著对方这几句话中蕴藏的信息。
当初的选择?
义庄?
很快,陈淼猜出了一个情况。
这个人和陈淼之前认识,可能是好友,相约一起拜入纸扎铺子和义庄,且两人都成功加入了。可既然是好友,为什么对方身上没有传出善意?
因为长时间不见,感情淡了?
就在陈淼思索的时候,对方又开口了。
“嗬,孔记的情况我了解一些,出来一趟不容易。”
“去见见你弟弟吧,我带他来了。”
陈淼心中一跳。
上一个问题还没思索完毕,新的问题就又来了,而且还是他最担心的问题……家人!
对方和“自己』的家人有联繫?
“去见见吧,趁现在还能见到,以后说不定见面了也不认识。”
陈淼皱眉。
这又是什么意思。
不等陈淼思索,那个年轻人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已经转身在前面带路。
对方的这番作態,似乎认定了陈淼不会不去。
若不是很熟悉的人,不会这么自信。
陈淼贸然拒绝的话,肯定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让一个熟悉他的阴修怀疑他,这並不是一件好事。
心中快速做出判断之后,陈淼迈步跟了上去。
“也许並不是一件坏事。”
“这次有这个人带路,也就不会出现下次弟弟当面,却不认识的情况。”
“再者,这个人,最多也只是刚刚入阴。”
“真要是后面出事,一个入行不久的新人……”
陈淼眼中闪过一缕冷芒。
“也不是不能解决。”
至於对方身边会不会有那个义庄的阴修在。
陈淼觉得不会。
一个加入义庄才不到一年的人,就算天赋好,开窍了,也还没资格让那位阴修陪同。
能和孔记纸扎铺子各占清江镇一个角的阴修,可不是什么保姆。
再说了,按照俗世这些阴修的实力来看,类似这个年轻人这样,一年开窍的怕並不算什么。之所以陈淼这个纸扎学徒一年还没开窍,只是因为纸扎铺子培养学徒的標准不一样。
就算让那些学徒入了阴,製作不出纸扎,也是白入。
这么想著,陈淼跟著那个年轻人一路走向了镇子入口附近的一户人家门口,停了下来。
如果陈淼没记错的话,早上路过这里的时候,这里是卖包子的?
“到了,我们进去吧。”
年轻人笑著推开屋子的门,走了进去。
陈淼眉头微蹙。
门打开的瞬间,他就感受到了淡淡的阴气。
第三只眼开启后闭合,闭目感知瀰漫开的同时,陈淼跟了上去。
还未迈入门中,感知中就“看』到了那不大的客厅里的三个身影。
一站,二躺。
阴气,是从站著的那个身体上散发出来的。
但那个散发著阴气的身体上,並未有开窍的痕跡。
隨著陈淼迈步而入,他的视线也终於看到了烛光下的房內场景。
地上躺著的,是两具脖颈侧面被咬的尸体,一男一女,正是陈淼早上看到的那一对卖包子的夫妇。至於站著的那个,浑身长著半指长的黑色毛髮。
不是一具黑僵,还能是什么?
看著这一幕,陈淼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不是来看他的弟弟吗?
他的弟弟在哪里?
地上的那一对夫妇中的男人肯定不是,看著年龄要大许多。
那他的弟弟………
就在陈淼心中一个猜测冒出来的时候,那个年轻人开口了。
“是不是和你当初交给我的弟弟,不一样了?”
“你弟弟现在这个状態,叫做黑僵,不过今天之后,再培养上两三年,就能变成跳僵。”
“到时候,你弟弟身上的那些黑色毛髮就会融化成黑色汁液,贴在他的皮肤上,化作一层刀剑难伤的黑色外壳。”
“现在你还能看出你弟弟的一点样子,但到了跳僵,你怕是认不出来了。”
年轻人语气淡漠地诉说著这一切,双目看著陈淼,毫无波澜。
而听到这个回答之后,哪怕陈淼心中早已有了猜测,还是瞳孔一缩。
“我现在该做出什么反应?”
“杀?”
“不对,按照对方所说,本体的这位弟弟,是本体自己交给对方的。”
“所以这一切,本体都知道,不存在仇怨之说。”
“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本体和弟弟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
“非得將弟弟交给一个拜入赶尸人门下的学徒炼成殭尸?”
“就算当初本体的弟弟已经身死,尸体也不应该交给对方啊!”
“更何况,当时本体的弟弟真的已经死了吗?”
“如果是活著的话,那……”
陈淼心中念头急转的时候,那个年轻人又开口了。
“陈柏,你说我还有没有机会看见我的弟弟?”
陈淼的目光转移到年轻人身上。
对方的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的弟弟,关自己什么事?
忽然之间,一个名字如闪电一般划过陈淼的脑海。
那个名字出现之后,就再也甩不开来。
刘明!
之前获得记忆碎片的那个刘湛的哥哥,刘明!
记忆中,刘湛加入纸扎铺子,是因为他哥哥的献身。
因为他的哥哥將自己献给了孔记的老板,所以才有刘湛的学徒生涯。
“刘湛是这样加入铺子成为学徒的,那我又是如何加入的?”
陈淼之前对於这个问题,也有过猜测。
他猜测是不是他也有一个像刘明一样的亲人,为他奉献了自己?
又或者家里倾尽全力,拿出了让纸扎铺子老板心动的筹码?
可现在,陈淼的猜测变了。
也许,事实並不像他所想的那般美好。
事实,可能会是另外一种情况,一种陈淼怎么也没想过的情况。
看著对面的那个年轻人,再看著那位“弟弟』,陈淼忽然有股头皮发麻的感觉。
“所以,原来我是个禽兽不如的畜生?”
“这种畜生,还不止一个,而是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