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的,要不我们明天去將镇邪司一趟吧。”
清江镇某处民房中,传出了一阵交谈声。
“再等等,钱虽然够了,但我还想將我们做活的东西置换一个新的,不然等下次攒够钱,怕是又得好几个月了,损失不少呢。”男人回答道。
女人听到自己丈夫这么说,有些担忧。
“可是,入夜那会我听到了马蹄声…”
“瞎操心,马蹄声有什么可多想的,肯定是镇子里的那几个大户人家又在外面瀟酒完了,回去的晚了。”男人没有在意。
听到自己男人这么说,女人想了想,觉得也对。
“那还得多久?”
女人问道。
“我想想……换了新的之后,我们做活的速度就提起来了,一个月能做两个月的东西,我估计一个月就差不多了。”“一个月,会不会太久了?”
女人听到这个时间,又开始担忧。
“放心,我前些日子不是回老家了一趟吗?刚好从爸那里听到了一些关於如何防范脏东西进屋的手段。”“你记得我前些天在门上装的那个镜子吗?”
“就是爸从一个高人那里听说来的,还有我在家里窗户上掛的那些老桃木枝,也都是爸好不容易找到的。”“有这些东西在,一般的脏东西入不了门,进不了窗,撑一个月,没问题的。”
女人满脸惊讶。
“这些东西有用吗?要是真有用,那还买什么镇物?
男人摇了摇头:“有用肯定是有用的,毕竟咱爸小时候也从祖爷爷那边听过这些东西。”
“据说在以前,镇物这种东西还是比较稀缺的,只有那些高门大户才能用的起。”
“而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用的都是各种辟邪物。”
“之所以现在大家都用镇物而不是辟邪物,也是有各种原因的。”
“一方面是坟山的规矩让大家手里都有钱了,另一方面,是这些辟邪物也是有要求的,就拿那些我掛在窗户上的桃枝来说,那可都是十年以上的桃树上的老桃枝。”
“还有那面铜镜,白天我都是將它放在日头下晒著的,吸收了一整天的日精,绝对是个辟邪的好宝贝!”女人被自己男人说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如果真有用,那以后我们是不是就不用买镇物了?”
“当然不行!”
男人摇头。
“若是遇到了厉害的脏东西,还是得靠镇物的。”
“其实我也才知道,咱们镇子上有许多人都是辟邪物和镇物一起用的。”
“之后我也准备两个东西都用著,这样普通的脏东西就不会来我们家,也就不会让镇物出手。”“省下来的钱,足够让我们的日子过的越来越好!”
女人听到自家男人的话,眼中也有了光。
“我看行,这样咱家小山以后娶媳妇,也能办的风风光光的了。”
“那必须的。”
男人笑了,隨后问道:“对了,那小子今天怎么睡得这么早?”
女人摇了摇头:“谁知道今天又和那些孩子跑到镇子哪玩去了,回来之后就睡死了。”
“哈哈,小孩子皮一点,长大了有出息,赶紧收拾吧,收拾完了我们也该睡了。”
“行。”
话音落下,两人就加快了动作。
做著做著,两人忽然就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动静。
“你有听到什么动静吗?”
女人疑惑的问男人。
男人手里的活也停了下来,侧耳倾听之后,还真听到了一些嘉嘉窣空声。
“我去看看。”
男人拿著蜡烛站了起来,朝著声音所在的方向而去。
女人有些紧张的看著男人的背影。
很快,男人掀开了通往厨房的门帘,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是你儿子,在那愉吃东西呢!”
女人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脸上的紧张全部化作了恼火。
“这小子真是不得了了,不睡觉,竟然愉跑出来吃东西。”
男人看著妻子,幸灾乐祸的让开了身子,让妻子进去。
“李山,谁让你愉吃东西的,给我出来!”
女人走入厨房,伸手就拽住了儿子的耳朵,顺势就是一拧。
这以往再熟悉不过的流程,这一次却出了意外。
女人看著自己手上的耳朵,在看著那突然停下啃食的儿子,脸上的愤怒变成了茫然。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儿子转过了脑袋,也看到了儿子吃的是什么。
肉!
她今天买的,准备明天给儿子加餐的肉!
肉里的血水掛在儿子嘴巴上,一点点的滴落。
女人的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就冒出了一个疑问。
那只是一块猪肉而已,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血?
就在这时,他的儿子张开了嘴。
一坨嚼碎的猪肉从口中跌落,其中,还夹杂著一截舌头。
不是猪舌头,而是,她儿子的舌头。
“啊!”
女人忽然发疯似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发现不对的男人也已经冲了过来,也就在这时,男人手里的蜡烛因为动作太大熄灭了。
男人只来得及抱住自己的妻子,至於儿子……那绝对不是他的儿子。
房间中陷入了寂静,男人的视线逐渐適应了黑暗。
他能看到儿子还在那个地方,但是一动不动,只有自己妻子还在自己怀里顏抖。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自己儿子站了起来。
心中一颤,男人想起了父亲告诉他的一个方法。
当即,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朝著儿子喷出了一口鲜血。
这一口鲜血过后,他就听到了噗通一声。
这之后,儿子就再也没有动静。
顾不上自己嘴里的血腥味,男人摸索到了厨房中的火摺子,將刚才熄灭的蜡烛点燃。
烛光照亮了厨房中的一切。
男人看向自己的儿子,此时他紧闭双眼躺在了地上。
男人缓缓伸手推了推儿子。
“李山,李山!”
儿子没醒,男人抱著妻子,身子朝前探了探,准备试探一下儿子的呼吸。
可怀里的妻子却抓紧了他。
“別怕,那东西应该已经被我喷走了,我看看儿子怎么样。”
男人说完,就要继续往前,可他的妻子却將他抓的越来越紧。
男人有些受不了,转头准备將妻子推开一点。
可等他低头,看到妻子那面无表情的脸,以及那毫无感情的眼睛,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这,不是他的妻子,绝对不是!
就在这时,他发现妻子的手,扼上了他的喉咙,越来越紧。
窒息中,男人忽然后悔了。
“应该先去请了镇物的……”
就在男人意识即將模糊的时候,他看到了一股黑烟从窗户缝隙中钻了出来。
那股黑烟一进入房间,就化作一只大手朝著自己而来。
不,是朝著他的妻子而去。
那黑烟大手一把抓在了妻子的脸上。
烟气渗入,黑烟抽离。
一道身影被那股黑烟抓到了半空中。
男人只感觉自己脖颈处妻子的手无力跌落,隨即,他就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黑烟化作一道只有上半身的人形轮廓,隨即,那烟雾又演化出来了六条手臂。
其中四条抓住了那个从他妻子体內出来的鬼祟,另外两条则疯狂的开始撕扯著那个鬼崇的身体各个部位。不过半分钟,那从他妻子体內抓出的鬼崇就被撕扯化作了一股青烟消散。
烟雾人影瞥了一眼男人,再次化作黑烟钻出了窗户。
噠噠!
黑烟离去的动静,將窗户上他掛著的那截老桃木枝拂动,发出了些许声响。
纸扎铺子中,陈淼借著些许月色看了一眼他压在床铺下的册子。
確定新的番外出现后,这才收起了册子,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
剪纸所化妖鬼烟烟罗的效果比陈淼想像的还要好。
不仅可以实时看到所经歷的画面,实时操控妖鬼的行动,还能利用它本身的特性,在不破坏房屋结构的情况下进入房屋中。这一点,比將爷扎要好很多。
总的来说,这次加大材料剂量製作出来的烟烟罗,比陈淼所期待的要好很多。
唯一不足的点,可能就是它的持续时间不长,且操控范围不能覆盖整个镇子了。
“若是烟烟罗也能被【阴气漩涡】续航,那我可以一整晚都不睡觉去抓鬼。”
陈淼嘆息了一声,再次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视角转换,陈淼已经来到了妖鬼烟烟罗所身处的位置。
將爷扎在街头巷尾中游荡会发出声音噠噠噠的声音,因为这个情况,陈淼之前在游荡的时候,从来没有接近过纸扎铺子、镇邪司这两处地方。但烟烟罗不同,化身黑烟状態的它在行进的时候,除了会引动一点微风外,不会发出任问声响。甚至因为烟气的顏色,藏在黑暗角落里根本无法被常人发现。
所以此时陈淼操控烟烟罗游荡的时候,除了不会飞到屋顶之上外,那真就是一个肆无忌惮。就在这种肆意状態下,陈淼忽然听到了刚才路过的一个大宅院中传来的动静。
调转方向,陈淼回到了那户明显家底不薄的人家门前。
“难不成这家也没有镇物?”
疑惑中,陈森自门缝中钻了进去。
绕过影壁,来到內院之后,陈淼看到了正在发生的战斗。
一只山羊与一只厉鬼的战斗。
山羊和鬼崇的战斗陈淼只看了一小会。。
很快,他就被另外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
顺著阴暗角落游荡进去,来到主屋前,钻入窗户內。
陈淼看到了一副让他愕然的画面。
主屋內,没有点烛。
这里有三个成年人,一男两女。
男人年过四十,两个女人中,一个年长,一个年轻。
中年男人身边依偎著的是那个年轻的女人,年长的女人似乎也想凑过来,但却没有得到中年男人的亲近。除了三个成年人,还有三个孩子。
一个十六七岁的青年,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
青年站在了年长妇女身后,手里端著酒杯,看著外面默不作声。
两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则站在中年人一侧的凳子上,正兴致高昂的通过小洞看著外面发生的一切,看的时候,还不忘时不时从凳子上下来,去旁边桌子上抓一把果脯吃。
看著这一幕,陈淼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词。
坐山观虎斗?
用看戏,看热闹、看直播来形容,可能更贴合一点。
虽然有些荒唐,但似乎真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所以,那些可能决定一户人家生死存亡的危机,在这些富户眼中,只不过是一齣好戏?”陈淼看著因为山羊占了上风而激动的眾人,沉默无言。
就在他准备出去將那只鬼崇从山羊角下抢走的时候,一个忽然走动的身影引起了陈淼的注意。是那个青年。
在其他人看戏的过程中,他忽然转身,悄然朝著后方走去。
他停在了一个地方,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抓起了一样东西高高举起。
陈淼看清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有著山羊外形的……镇物!
啪啦!
镇物,被砸碎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