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武从拜入武馆开始 作者:景全
第183章 渊源,大仇
灵汐峰,峰腰处,练功房区域,一间宽敞的丙级练功房中。
杨景正凝神修炼《横江渡》。
淬髓丹的药力尚未完全消散,依旧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转。
他的身形愈发灵动,双脚碾著青石板,內气循著身法要诀灌注於足底。
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缕青烟般滑出数丈,落地时悄无声息,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惊起。忽而腰身猛地一拧,身形骤然折转,如同惊涛拍岸般变幻方位,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淡淡的劲风。时而脚步错落,踏出一串玄妙的步法,身影在石屋中忽左忽右、忽前忽后。
快到极致时,竟凝成了三道重叠的残影,虚实难辨,仿佛有三个杨景在同时演练身法。
整个练功房里,都充斥著他飘忽不定的身影,唯有衣袂破空的轻响,在静謐的石屋內迴荡。两个时辰后,杨景缓缓收住身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立在原地,闭目凝神,细细体察著自身的变化,与此同时,心意微微一动,面板便在眼前清晰浮现【断岳印小成(751/2000)】
【不坏真功第二层小成(125/2000)】
【横江渡入门(393/500)】
这两日来,在淬髓丹的辅助下,他修炼《横江渡》的效率快得惊人,远超平日苦修。
感受著日益精进的身法、速度,杨景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心中欣喜。
他感觉体內还有淬髓丹残留的药效,自然不捨得浪费。
杨景当即不再耽搁,转身走到练功房中央,开始修炼主修的《断岳印》。
他现在的主要精力,本就放在了《断岳印》和《横江渡》上面。
《断岳印》是他的立身之本,攻伐霸道,必须勤加修炼。
而《横江渡》尚未突破食气境,此刻正是修炼效率最高的时候。
而且如果能將《横江渡》突破到食气境,对他整体的实力提升极大。
杨景心中清楚,唯有凭藉三门食气境真功傍身,才有底气去爭夺鳧山大比的头名奖励,才能让自己更快地突破到纳气境。
心念既定,杨景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內气自丹田汹涌而出,顺著经脉灌注於掌心。他十指併拢,掌心微微內凹,印诀初成,一股沉凝的威压便自他周身瀰漫开来。
隨著一声低喝,杨景一掌拍出,掌风呼啸,竟隱隱带著金石交鸣之声,仿佛能劈山裂石。
他一掌接著一掌,招式刚猛霸道,每一次出手,都引得空气一阵震颤,掌风落在石墙上,留下一个个浅淡的掌印。
时而他又变换印诀,掌影重重,或如泰山压顶,或如惊雷破空,將《断岳印》的威力展现得淋漓尽致。又练了一个多时辰,杨景才缓缓收功,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衣衫也已被汗水浸湿。
一口气练了將近四个时辰,杨景只觉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疲乏。
但与此同时,他的心中却充满了充实感,丹田內的內气愈发浑厚,武学的感悟也愈发深刻。他现在已经养成了习惯,哪天若是不修炼到筋疲力竭,反而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踏实。杨景走到蒲团旁坐下,闭目调息了片刻,待气息渐渐平稳,才起身推开了练功房的石门。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一轮弯月高悬夜空,洒下淡淡的清辉。
练功房区域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囂,只剩下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弟子们也几乎走完了。杨景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山道,估摸著自己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了。
他沿著山道缓步而行,刚走出没几步,目光便被前方的一道身影吸引。
他的目力早已远超常人,借著月光,一眼便看清了对方的脸庞,居然是大师姐侣佳闻。
侣佳闻一袭素衫,负手而立,望著远处的山峦,身姿挺拔。
杨景见状,当即加快脚步走了过去,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拱手道:“大师姐,您怎么在这?”侣佳闻闻言,缓缓转过身,瞥了他一眼,淡淡哼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自然是等你。”
杨景微微一愣,倒有些受宠若惊,笑著问道:“大师姐可是有什么事吩咐?”
侣佳闻转过身,背对著杨景迈步往山道下方走,清冷的声音隨著晚风飘了过来:“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咱们走著说。”
杨景点了点头,连忙快步跟上,与她並肩而行。
他看著大师姐的背影,真不知道这位大师姐是不是跟在师父身边太久了,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一丝师父的影子似地。
晚风裹挟著山林间的草木清香,拂过两人的衣袂。
杨景心里暗自猜测,大师姐特意在这里等自己,究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寂静的夜色中,两人沿著蜿蜓的山道,缓缓朝著內门弟子居住区的方向走去。
山道两旁的竹林沙沙作响,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遭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
走了半响,侣佳闻才率先开口,声音平静道:“你对你第四轮的对手,了解多少?”
杨景闻言,挑了挑眉。
他知道自己第四轮的对手是焚阳峰的內门弟子马国良,只是对这个名字,他实在没什么印象,更谈不上了解。
之前几轮的鳧山大比,他每次击败对手之后,便急匆匆地赶往练功房修炼,连片刻的停留都没有,哪里有功夫去关注其他弟子的比试情况。
他本来还想著,等回去了,去找林子横聊一聊。
那傢伙號称灵汐峰百晓生,对玄真门各脉弟子的底细都摸得门儿清,想来应该知道一些关於马国良的事情。
杨景摇了摇头道:“我平日里埋头修炼,对宗门里的这些事情关注得不多,对这个马国良也是一无所知。怎么,大师姐对此人了解吗?”
侣佳闻脚步微微一顿,略微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道:“此人出自金台府马家,在府城里也算是有些实力的家族。只是马国良的身份不太光彩,乃是庶子出身,在族中颇受苛待,日子过得並不算好。”她顿了顿,继续往下说道:“马国良的生母,和师父有些渊源。当年他生母临终之前,曾特意找来,恳求师父,想要让马国良拜入师父门下,得以安身立命。”
“你也知道,师父收徒一向严谨,寧缺毋滥。
“即便是看在故人的面子上,她也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对马国良考察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里,师父明里暗里,给了他诸多资源助他修炼,算是仁至义尽了。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师父准备將他收入门下的时候,马国良却突然转投焚阳峰,之后没多久更是成了焚阳峰主的亲传弟子。”
杨景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倒是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一段曲折的过往,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下意识地问道:“那照这么说,这马国良难不成是二品乃至一品的顶尖根骨?否则怎会让焚阳峰主抢著收为亲传?”要知道,玄真门七峰峰主收徒,向来是条件苛刻,寻常弟子即便是天赋上佳,想要拜入峰主门下,也是难度极大。
侣佳闻听到这话,却是嗤笑一声,语气不屑道:“什么顶尖根骨,不过是五品根骨罢了,放在一眾內门弟子里,都算是平庸之辈。”
杨景听了这话,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
侣佳闻口中这颇为不屑的五品根骨,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资质了。
要知道,他自己如今的根骨,还是靠著骨玉丹提升之后,才勉强达到七品,若是放在以前,更是八品劣等根骨。
杨景深吸一口气,將心里这略显无奈的念头压了下去,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中疑惑。
马国良既然不是什么上等根骨的顶尖天才,能得到师父的青睞,有机会拜入灵汐峰主门下,已经是天大的侥倖,烧高香都来不及了。
他怎么可能放著好好的机会不要,转而拜入焚阳峰,更是拜入了焚阳峰主门下?
什么时候,拜入峰主门下,竞变得这么简单,这么容易了?
侣佳闻脚步不停,声音冷了几分,缓缓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马国良生母手中,可能藏著一件宝物,据说此物神异非凡,即便是丹境大能也颇为心动。”
她顿了顿,月光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语气淡淡道:“想来,那马国良便是以这件宝物为敲门砖,打动了焚阳峰主,不然这般宝物在他手中有害无利。
“再者,他自身练功也极为刻苦努力,加上那一年里师父赐予的诸多资源,修为进境相当迅速,在一眾內门弟子里,表现也算颇为亮眼,这才得了焚阳峰主的青睞,收为亲传。”
说到这里,侣佳闻的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看向杨景,眸子里闪过一丝锋芒:“师父性情淡漠,对此人此事,自始至终没说过什么。但我们做弟子的,合该为师父出口气。”
她盯著杨景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师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杨景闻言,连忙重重点头,神色郑重:“大师姐说的是!师父身份尊贵,自然不好亲自与他计较,我们做弟子的,肯定要替师父出这口恶气!”
侣佳闻见他这般上道,脸上才露出几分满意,点了点头,语气却又沉了沉,叮嘱道:“不过你也要当心。
“马国良此人心思深沉得很,平日里在宗门里不显山不露水,看著平平无奇,实则恐怕藏了不少底牌。你明日若是对上他,务必要十二分的小心,万万不可轻敌。”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里带著几分警告的意味,扬了扬下巴道:“你若是在擂台上输给了他,咱们灵汐一脉可就丟人丟大了!到时候师父宽厚,不跟你计较,做大师姐的我,也得揍你一顿!”杨景听得心头一凛,连忙拱手应道:“大师姐放心!明日比试,我一定尽全力出手,绝不会给灵汐峰丟脸!”
他顿了顿,又凑近一步,陪著小心问道:“大师姐,你对这个马国良,可还有更多的了解?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杨景心里估摸著,马国良和灵汐峰有这么一段过节,大师姐性子刚烈,定然会暗中关注此人,想必对他的底细,应该有不少了解。
侣佳闻闻言,皱著眉仔细想了想,却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此人可谓深居简出到了极致。在宗门里,他每日里不是在练功房修炼,就是在去往练功房的路上,几乎不与旁人往来。“偶尔缺少修炼资源或者银钱了,便独自出鳧山岛几日,待得资源凑齐,便立刻回来,继续埋头修炼,连半刻的閒暇都不肯浪费。”
她瞥了一眼杨景,语气颇为中肯:“这个傢伙,是个十足十的武痴,是我见过的,练武练得最疯魔的一人一一比你还疯。”
杨景闻言,微微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侣佳闻对马国良,竟是这般评价。
杨景自认已经是练武极度专注的人了。
因为面板的缘故,他能清晰看到每一门武功的详细进度,这份直观的反馈,让他有著巨大的修炼动力,恨不得將所有时间都投入修炼。
从前在鱼河县时,他便是出了名的武痴,整日在武馆里埋头修炼,回到家中也是修炼。
到了玄真门,这份劲头更是有增无减,每日里不是苦修武学,便是泡在练功房,连宗门里的许多热闹都懒得凑。
可如今,大师姐竟然说,那马国良的武痴程度,还要在自己之上。
杨景心头不由得泛起一丝波澜。
此刻,他倒是有些理解,此人为什么能被焚阳峰主收入门下了。
除了马国良手中那件重宝作为敲门砖外,恐怕其自身这份近乎疯魔的努力,也占了很大的分量,这才打动了高高在上的焚阳峰主。
听了大师姐侣佳闻对此人的描述,杨景心中也不由对这个马国良生出几分好奇。
这个马国良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居然能这般疯狂修炼?
难道他当真是个纯粹的武痴,能从日復一日枯燥的苦修中,寻到旁人难以理解的快感?
杨景心头暗暗给马国良做了个標记,往后对上此人,定要十二分警惕。
这种武痴般的傢伙,往往最是恐怖。
即便天赋不算顶尖,这般近乎疯魔的努力,也足以弥补根骨上的缺憾,让人不敢小覷。
更何况马国良並非庸才,他那五品根骨,放在江湖之中,已经是颇为出眾的天赋了。
或许在眼高於顶的侣佳闻看来,五品根骨算不得什么。
但杨景心里清楚,这已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资质。
这般根骨,再加上这般不要命的努力,若是再得几分机缘造化,他日能成长到何种地步,谁也说不准啊。
另一边,焚阳峰。
马国良背后背著一桿通体黝黑的大枪,枪尖裹著一层粗布,脚步沉稳地从练功房走了出来。他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身精悍结实的肌肉线条。
即便是走在回住处的山道上,他的手指也在无意识地捻动著,嘴里低声念叨著什么,显然还在琢磨著方才修炼时悟到的枪法窍要。
晚风拂过,捲起他额前凌乱的髮丝,露出一双沉静却又透著几分狠厉的眸子。
马国良回到焚阳峰內门弟子生活区,径直走到自己的小院门前。
那扇简陋的木门大开著,院內收拾得乾乾净净,正对著院门的正屋门口,坐著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女子身著一袭浅绿衣裙,手里拿著一方绣帕,正低头看著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立刻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温婉的脸庞。
“小雨。”马国良看到她,紧绷的嘴角微微鬆动,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常小雨看到马国良回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连忙高兴地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伸手想要帮他卸下背上的大枪,嘴里柔声说道:“马师兄,你回来了!饭菜都做好了,快进屋吃饭吧,再晚些就要凉了。”
马国良看著面前浅笑嫣然的常小雨,心头微微一嘆,侧身避开了她的手,自己將背后的大枪取了下来,靠在门边。
他何尝不知道常小雨的心思。
这些年来,她一直默默陪在自己身边,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只是他早已在母亲的坟前发过血誓,此生定要让马家上下,为当年母亲所受的屈辱和苦难,血债血偿!如今大仇未报,马家还未覆灭,他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心思,將精力分散到儿女私情上。他也曾不止一次地告诉过常小雨,让她不必这般辛苦,不必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
可常小雨却像是没听懂一般,依旧每日雷打不动地来给他送饭、洗衣,默默陪著他,从未有过一丝动摇。
马国良放下背后的大枪,抬脚走进屋內,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周身修炼带来的疲惫。常小雨早已端著一个木盆迎了上来,盆里盛著温热的清水。
马国良也不客套,伸手在水里搓洗了几下,將手上的汗溃和灰尘洗去。
待他擦乾净手走到桌前时,常小雨已经利落地將食盒里的饭菜一一取出,摆在桌上。
一碟青菜,一碗红烧异兽肉,一盆珍品异兽肉,还有冒著热气的白米饭,简简单单,却透著一股子烟火气。
马国良拿起筷子,埋头吃了起来。
他吃饭的速度很快,却並不粗鲁,显然是常年苦修养成的习惯。
常小雨就坐在对面,手肘撑著桌面,双手托著下巴,笑吟吟地看著他,眼神里满是温柔。
“明天就是鳧山大比第四轮了,”常小雨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马师兄,你的对手是灵汐峰的杨“我已经打听过了,”她顿了顿,轻声说道,“那杨景不过是刚刚突破食气境没多久。他现在排名这么靠前,主要是之前的对手太弱了,他稍微刻意表现一下,名次自然就上去了,算不得什么真本事。”马国良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摇了摇头,没有接话,依旧埋头吃饭。
常小雨见他不说话,便继续说道:“我还听说,那人修炼的是一门叫《断岳印》的中品真功,听说攻伐威能很厉害,堪比上等真功呢。虽然他刚突破食气境,但实力应该也有两下子,明日交手的时候,马师兄你也要多小心一些。”
马国良这才停下筷子,抬眼看向常小雨,眼底的冷厉散去几分,露出一抹柔和,他笑著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小雨。”
他心里清楚,常小雨定然是特意跑去给自己打听杨景的消息了。
她这番话,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是在小心翼翼地给自己加油打气,既没有过分吹捧让自己轻敌,又不忘提醒自己留意杨景的《断岳印》,这般细致入微的心思,让他心中微动。
常小雨听到这话,脸颊微微一红,像是熟透的苹果,她连忙摆了摆手,笑著说道:“我就是隨便问了问,也没有刻意去打听。別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马师兄你的实力的。”
“马师兄你也就是平日里只顾著埋头修炼,不爱出风头罢了。不然以你的本事,早就名传玄真门了,哪里轮得到旁人出风头。那杨景就算有些本事,也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在常小雨看来,马国良只是缺少一个展露实力的机会。
他平日里深居简出,一心扑在修炼上,极少与人交手,旁人自然不知道他的深浅。
可她却清楚,马国良的真正实力,绝对有著鳧山大比前十乃至前七八的水准,对付一个刚突破的杨景,定然是手到擒来。
马国良闻言,却是轻笑著摇了摇头,放下筷子,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看著常小雨,认真地说道:“前面几轮比试,那些排名前十的高手的对决,我都有留意看,其中也包括杨景的那场。”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杨景这个人,很不简单,远没有外人所说的那么弱。真要和此人对上,我未必能稳贏,即便最后能胜,恐怕也是一场硬碰硬的恶战。”
常小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怔,显然是没想到马国良竟然对杨景有这么高的评价。
她心里虽然有些不信,觉得马国良太过谨慎了,但她了解马国良的为人,他素来沉稳內敛,从不妄自尊大,既然这么说,那定然是真的认为杨景实力很强。
常小雨看著马国良凝重的神色,心里也跟著微微一紧,暗暗疑惑。
这个杨景,真的有这么强吗?
马国良看著常小雨面露疑惑的模样,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提到杨景,他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灵汐峰主,那个冰山一样的绝美女子。
旁人都说灵汐峰主性情淡漠,对弟子放养,平常不管不问。
可马国良却清楚,这位峰主虽然外表冰冷,对自己其实是很好的。
当年他在灵汐峰考察的那一年,白冰峰主虽少有指点或者给予资源,却总会在他修炼遇到瓶颈时,给他一些关键性的指引,那份不动声色的照顾,他一直记在心里。
而且灵汐峰主与母亲有旧,当年若是安安分分留在灵汐峰,於他而言,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这些的前提,是他没有那血海深仇。
马家那群豺狼,害死了母亲,这笔血债,他必须討回来,定然要让马家满门给母亲偿命!
灵汐峰主超然物外,对门下弟子向来是放养的態度,平日里修炼指点很少,赐下的资源更是有限得很。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下快速提升实力,迅速崛起,实在是太难了。
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马国良才毅然决然地转投焚阳峰。
焚阳峰主性情张扬,出手阔绰,门下弟子能得到的资源远比灵汐峰多得多。
他要藉助焚阳峰乃至玄真门的力量和资源,让自己儘快变强,一日不为母亲报仇,他心里便一日不得安生。
他知道,当年那件事之后,宗门里的风言风语其实从未断过。
有人说他太过自私,为了资源不择手段。
有人说他愚蠢,放著灵汐峰主的青睞不要,偏偏去攀附焚阳峰。
更有人说他狼心狗肺,辜负了白冰峰主的一片心意。
但这些閒言碎语,他从来都不在乎。
名声於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只要能为母亲报仇,便是豁出这条性命,又能如何?
为了变强,为了报仇,他可以不择手段,他可以付出一切。
很快,马国良便將碗里的饭菜吃得乾乾净净。
他放下碗筷,用毛巾擦了擦嘴角,对常小雨说道:“小雨,你慢慢吃吧,我先去练枪了。”常小雨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她点了点头,柔声应道:“好,马师兄你也別太累了,记得早些休息。”马国良没有应声,只是转身快步走出了屋子,来到院中。
夜色朦朧,月光如水,洒在空荡荡的庭院里。
他关上院门,隨即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了靠在墙角的那杆大枪。
枪桿入手冰凉,带著一股熟悉的厚重感。
马国良沉腰扎马,手中的大枪瞬间舞动起来。
他的眼中一片冰冷,那冰冷之下,是翻涌的杀意。
他心里恨,恨马家的冷血无情。
他心里有气,气自己至今未能手刃仇人。
若是不將这股恨意和戾气发泄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胸膛都要炸开。
母亲临死前那绝望、悽然的眼神,似乎又在他眼前浮现。
马家那些人围著母亲的灵柩猖狂大笑的嘴脸,也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杀!杀!杀!”
“不报母仇,焉为人子!”
马国良低喝出声,手中的枪法愈发凌厉。
枪影翻飞,如同狂风骤雨,带著破风的锐响,撕裂了庭院的寂静。
枪尖划破空气,留下一道道森冷的寒光,此刻他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字一一杀!
翌日,辰时刚至,晨曦破开云层,洒落在鳧山广场之上。
往日里颇为宽敞的广场,此刻已是人声鼎沸,一片热闹喧囂。
主峰与七脉晋级第四轮的弟子,皆是肃然站在广场中央的擂台下,一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周身隱隱透著武者的凌厉之气。
高台之上,玄真门门主曹真端坐正中,两侧分列著七位峰主,皆是神色淡然地俯瞰著下方。副台上则坐满了主峰以及各脉长老,目光灼灼地盯著即將开启的擂台。
整个鳧山广场上,算上前来观战的各脉弟子,足足有数千人之多。
这般规模的盛会,在玄真门內,也是难得一见的盛事。
第四轮比试,在万眾瞩目之中很快便拉开了帷幕。
主峰执事薛坤快步登上擂台,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內劲传遍全场:“鳧山大比第四轮第一场比试,天衍峰楚云海,对战清虚峰朱昊天!”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同时纵身跃起,稳稳落在擂台中央。
楚云海一袭蓝衫,负手而立,面色沉稳,一如之前那般平静无波。
反观朱昊天,则是面色凝重,双拳紧握,眼神警惕地盯著楚云海,如临大敌般不敢有半分鬆懈。他很清楚,眼前之人乃是潜龙榜第一的天骄,实力毋庸置疑的远在自己之上。
隨著薛坤一声“比试开始”,这第一场对决,正式打响。
朱吴天没有敢轻举妄动,他深知楚云海的强大,只想先以守势寻找破绽。
可楚云海却根本不给他周旋的机会,脚下步伐一动,身形便如鬼魅般欺身而上,主修的掌法瞬间展开。这一次,楚云海不像之前那般一招便击败对手。毕竟朱昊天也是食气境的高手,实力不俗,绝非土鸡瓦狗。
只见楚云海一掌拍出,掌风呼啸,带著一股沉凝的威压,直逼朱昊天面门。
朱吴天连忙抬拳格挡,双拳与掌心轰然相撞,只听“嘭”的一声闷响。
朱昊天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著手臂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跟蹌著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一招之下,朱吴天便落入了下风。
楚云海得势不饶人,身形如影隨形,掌影层层叠叠,如同狂风骤雨般落下。
每一掌都精准地攻向朱吴天的破绽之处,將他压製得死死的。
朱吴天只能勉强招架,额头青筋暴起,脸色涨得通红,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片刻,楚云海已是接连攻出四掌。
待到第五掌落下时,他手腕一转,掌锋精准地拍在朱昊天的肩头。
朱吴天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擂台之外。
“第一场,天衍峰楚云海胜!”薛执事走上擂台,高声宣布。
比试一场接著一场开始,又一场接著一场结束。
前三场的比试,楚云海、白子羽、陆少华三人依旧是乾脆利落的击败对手,只是相较於前几轮,他们都不再是一招制敌,而是出了三五招乃至七八招,才將对手拿下。
毕竟能走到第四轮的,皆是食气境中的佼佼者,实力不容小覷。
“第四场比试,主峰江临渊胜!”
“第五场比试,镇岳峰崔元胜!”
“第六场比试,云曦峰顾长风胜!”
“第七场比试,焚阳峰厉苍梧胜!”
“第八场比试,天衍峰苏慕远胜!”
薛坤的声音一次次响起,擂台上的廝杀也愈发激烈。
到了后面的比试,对战双方的实力更是相差无几,往往要交手几十上百招,才能分出胜负,看得台下眾人惊呼连连,掌声雷动。
终於,轮到了第九场比试。
薛坤拿起手中的名册,目光扫过全场,继而朗声道:“鳧山大比第四轮第九场比试一一灵汐峰杨景,对战焚阳峰马国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