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狱古龙沉默了片刻,它智慧极高,权衡利弊。
强行击杀这个诡异的外来者,未必能轻易做到,而且可能引动自身隱患爆发。
而对方展示出的对雷霆的掌控力,以及那能调和它力量的神奇能力,確实让它心动。
那缕本源雷息虽珍贵,但若能解决自身隱患,无疑是值得的。
最终,古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收敛了滔天威势,算是默认了这笔交易。
接下来的时日,楚铭一边继续採集“九霄雷魄”,一边以混沌道心为雷狱古龙梳理体內狂暴的雷霆之力。
这个过程对他自身雷霆法则的感悟亦是极大的提升。
古龙也信守承诺,在楚铭採集了足量的雷魄后,给予他一缕蕴含著其最精纯雷霆本源的紫色雷息。当楚铭带著满载的收穫,与关係融治的雷音族告別,並谢过雷狱古龙,准备离开万雷星域时,他在修復那具古老雷霆傀儡的最后阶段,於其核心最深处,解析出了一段被加密封存的辛秘。辛秘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动態星图,以及一行闪烁的古文:
………“虚空星髓』之精粹,唯“宇宙奇点』爆发之剎那,方可得其真韵……下一个自然奇点,將於“初始星云』生成,周期……临近……”
楚铭目光凝视著那段信息,尤其是“初始星云”四个字,混沌道心微微悸动。
他收起心神,看了一眼在雷光中若隱若现正在尝试初步融合“傀儡道心”与“九霄雷魄”的新傀儡骨架雏形,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轰鸣的雷海之中。
万雷星域的喧囂与躁动被远远拋在身后,孤隼號经过紧急修復,勉强维持著基础航行能力,载著楚铭一行人,
驶向星图边缘那片被標註为“生命禁区”与“道悟圣地”的奇异星域一一初始星云。
航行的过程並非坦途。
越是靠近目標,周遭的宇宙环境变得越发诡异。
原本稳定的空间结构开始出现细微的涟漪,星辰的光芒不再笔直,而是呈现出轻微的扭曲;偶尔甚至能观测到小范围的空间坍缩与重生现象,仿佛那片星云本身就是一个巨大而缓慢搏动的心臟,每一次搏动都牵引著周边法则隨之律动。
“前方即將进入初始星云引力扰动区。空间曲率变化加剧,建议切换至手动灵觉。”璇璣声音响起。主控光幕上,代表稳定航线的绿色通道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不断变幻形態的红色与橙色警告区域。
楚铭站在舷窗前,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落在那片瑰丽而又危险的星云上。
那里並非黑暗,而是瀰漫著一种混沌未开蕴含著无数种基础能量色彩的光雾,缓缓旋转著,中心处一点难以言喻的“虚无”正在逐渐变得清晰活跃。
那就是即將爆发的“宇宙奇点”。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灵魂深处那枚【混沌道心】正隨著靠近而加速搏动,传递出一种渴望与悸动。观摩宇宙从“无”到“有”的剎那景象,对於他“包容並序,演化万方”的道途而言,无疑是绝佳的印证契机。
同时,他也能感知到指间那枚得自牧首基地的“傀儡道心”晶体,正散发出一种与周围生机勃勃的创生环境格格不入的波动。
提升寂灭刀魄的“虚空星髓精粹”,以及处理手中多种顶级材料的可能,都有可能在这种奇点中寻到。“监察使,探测到多股强大能量信號聚集在星云外围不同坐標点。”墨羽的声音从阴影角落传来,她面前展开的星图上,亮起了数个醒目的光点,
“確认有星国官方探索舰队、奥术族“千法之塔』標誌、妖族“万兽战旌』,以及……数个无法识別、能量属性阴冷的隱匿信號。”
玄重走到楚铭身侧,沉声道:“看来这锅粥,料很足。各方存在,都想来分一杯羹,或者藉此窥探大道。”
白朔把玩著匕首,眼神锐利地扫过星图:“兰斯洛特那傢伙果然也来了,能量反应比之前强了不少,看来他那根烧火棍又升级了。”
楚铭微微頷首,对此並不意外。
宇宙奇观,大道机缘,自然引动风云。
他吩咐道:“璇璣,寻找一处空间相对稳定,便於观测奇点爆发,又能隨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区域。我们不去与他们爭抢最前沿的位置。”
“明白。正在计算最优坐標……已锁定,位於第三號星骸带阴影区,该区域空间褶皱能提供一定天然掩护。”
孤隼號调整方向,避开几处明显能量衝突的区域,驶入一片由破碎行星残骸构成的密集地带,隱匿在巨大冰封星核的背面。
从这里望去,那片混沌星云更加清晰,中心处的“虚无”点仿佛一个不断收缩的心臟,散发出令人心惊的压迫感。
周围虚空中,早已悬浮著各式各样的星舟、重宝、甚至一些强大生灵的本体,彼此间保持著警惕的距离,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楚铭盘膝坐在舰首甲板,无视外界纷扰,將心神完全沉入混沌道心之中。
他不抗拒那股来自奇点的牵引与压迫,反而主动將道心感知延伸出去,如同触角般,轻轻触碰解析著星云外围那紊乱不堪却又蕴含无穷奥妙的空间法则与能量流。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奇点波动的频率越来越高,那片混沌星云旋转的速度也在加快,色彩变得更加绚烂,也更加混乱。突然,一道异常明亮带著典型奥术秩序光辉的流线型星舟,故意从孤隼號附近掠过,
舟首站立著的,正是身著华丽奥术袍、手持一柄镶嵌著七色瑰丽宝石散发出强大能量波动的全新法杖的兰斯洛特。
他目光扫过楚铭,嘴角勾起一抹带著竞爭意味的笑容,精神力隔空传递过来:
“楚监察使,倒是选了个清静地方。
看来对这“虚空星髓精粹』是志在必得?正好,我这柄“万象序章』法杖,也需此物奠定终极根基。届时,你我再较高下!”
楚铭睁开眼,平静地回望过去,並未言语,只是周身那混沌道心的意韵自然流转,將对方刻意散发出的精神压迫消弭於无形。
兰斯洛特眼神微凝,冷哼一声,驱动星舟驶向更靠近奇点的位置。
就在此时一
嗡!
一股无法用声音形容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的宏大震动,席捲了整个星域!
初始星云的中心,那个“虚无”之点,猛地向內收缩到一个极致,仿佛连时间和空间都在那一刻被彻底吞噬!
下一刻!
壮丽爆发,轰然呈现!
纯粹的光与色的洪流,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奔涌而出!
那是法则的具现,是能量的狂潮,是创世的序曲!
万象崩灭,又於剎那间重生,无数基础规则的碎片在爆发的核心处生灭交织衍化……
楚铭的混沌道心在这一刻疯狂搏动,他彻底沉浸在这宇宙伟力的展现之中。道心內部那混沌气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演化,生灭循环的速度暴涨,对“包容”、“演化”的感悟如同醍醐灌顶,变得更加深刻、凝实。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那爆发核心处,一丝丝“虚空星髓”的本源正在那极致毁灭与创生的交织点被淬炼、提纯!
爆发带来的不仅是感悟,还有毁灭性的能量衝击!
儘管隔著遥远距离,又有星骸带缓衝,狂暴的能量余波依旧如同海啸般拍打而来,孤隼號的护盾剧烈摇曳,警报声刺耳响起。
“精粹能量开始逸散!”墨羽急促提醒。
只见在那绚烂到极致的能量余波中,开始分离出一团团或银蓝、或透明、或闪烁著星光的特殊能量体,其中尤以几团內部仿佛有微型星河旋转、散发出纯粹空间波动的“虚空星髓精粹”最为引人注目!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等待著的势力动了!
星国舰队射出巨大的能量捕获网;
妖族大能显化本体,张开巨口吞噬;
奥术族构筑起庞大的元素阵列进行牵引;
而那些隱匿的古老存在也各显神通,探出无形的法则之手。
兰斯洛特驾驭著他的星舟,手中“万象序章”法杖爆发出璀璨光芒,七色元素洪流构成一个精密无比的奥术矩阵,
如同一张弥天大网,罩向其中最大的一团几乎有磨盘大小的“虚空星髓精粹”!
楚铭眼神一凝,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那团精粹附近。
混沌道心力量扩展开来,强行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稳定住一小片区域,
同时寂灭刀魄出鞘,灰黑色的刀意点向他那奥术矩阵的几个关键能量节点!
“破!”
刀意过处,奥术矩阵的光芒骤然一黯,结构出现瞬间的紊乱。
兰斯洛特脸色一变,法杖急点,强行稳住矩阵,厉声道:“休想!”
两人就在这宇宙奇观的背景下,围绕著那团最大的精粹,展开了无声而激烈的爭夺。
楚铭的混沌道心对能量的掌控更胜一筹,总能找到对方阵法的薄弱处进行干扰;
而兰斯洛特的新法杖威力巨大,奥术矩阵变化多端,一时也难以彻底破解。
就在楚铭即將以一道精妙的归墟刀线切入矩阵核心,夺取精粹的剎那,异变再生!
几名一直隱匿在暗处周身笼罩在扭曲阴影中的“牧首”成员,突然现身!
他们並未参与对精粹的爭夺,而是联手向那奇点爆发后残留的极不稳定的核心能量残骸,打出了一道道充满褻瀆与毁灭意味的暗紫色符文!
他们的目標,竟是引爆残骸,让这片星域陷入混沌毁灭,阻止所有人获得机缘!
“不好!”楚铭和兰斯洛特几乎同时感应到这股致命的危机!
那奇点残骸若是被引爆,產生的连锁反应足以重创甚至湮灭在场绝大部分人!
瞬息之间,两人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一一放弃爭夺!
楚铭寂灭刀魄迴转,灰黑刀意暴涨,化作一道屏障斩向那些暗紫色符文!
兰斯洛特也怒吼一声,“万象序章”法杖调转方向,七彩元素洪流如同天河倒卷,轰向那几名牧首成员!
轰!轰!轰!
剧烈的能量碰撞在奇点残骸附近爆发!空间成片崩塌,光线扭曲!
虽然成功拦截了大部分符文,阻止残骸被彻底引爆,但逸散的能量衝击依旧如同风暴般席捲开来!首当其衝的,便是那团悬浮在附近最大的“虚空星髓精粹”!
在这股狂暴的衝击下,它剧烈震颤,然后“嘭”的一声,绝大部分结构崩散,化作粒子,重归混沌,只有零星几点较小的精粹碎片如同受惊的鱼儿,四散飞射。
楚铭眼疾手快,混沌道心力量化作一只无形大手,勉强抓住了其中两三颗指头大小光芒略显暗澹的精粹碎片。
而在他抓住精粹的瞬间,手中寂灭刀魄因为刚才强行承受了部分能量衝击与爭夺时的法则对抗,发出细微脆响,
刀身之上,一道清晰的裂痕蔓延开来。
这柄自苍干大陆得到的主宰境重宝,终究有些跟不上了。
兰斯洛特也捞取到了一两枚较小的精粹,脸色难看地看向楚铭,又看了看那些见事不可为迅速遁入空间裂缝消失的牧首成员,
最终冷哼一声,没有再多言,驱动星舟离开了这片混乱空域。
一场期待已久的机缘,最终以如此方式收场。
楚铭回到孤隼號,看著掌心那几枚微小的“虚空星髓精粹”,又感应著体內寂灭刀魄的损伤,神色平静无波。
虽然收穫远低於预期,但混沌道心经过此番宇宙奇观的洗礼,变得更加凝实稳固,对混沌与演化的理解更深一层。
就在他准备下令离开这是非之地时,空间內,那枚一直沉寂的“傀儡道心”晶体,突然传递出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悸动。
它遥遥指向奇点爆发后,那片依旧残留著浓郁创生与毁灭气息,空间结构极其脆弱的中心区域深处。一股若有若无的带著苍凉与死寂的牵引感,顺著傀儡道心的共鸣,映入楚铭的混沌道心。
那个方向,根据星图显示,是一片被称为“远古墓场”的由无数古老星骸堆积而成的禁忌区域。….……万傀归源,源初母气……点化至尊,非此不可……”楚铭心中沉吟。
玄重走了过来,看著星图上被高亮標记出的“远古墓场”区域,粗重的眉毛拧成了疙瘩:
“监察使,这地方……星国古籍记载,是远古神魔战场残骸堆积处,死气冲天,法则诡异,排斥一切外来的能量造物。
我们带著这“傀儡道心』过去,怕是……”
白朔刚清理完手臂上被能量余波刮出的浅痕,闻言凑过来,咧嘴道:
“老乌龟,你这胆子比星核还小。
头儿既然要去,肯定有把握。
再说了,越是这种鬼地方,越有好东西,对吧头儿?”
墨羽的身影在阴影中凝聚,面前展开关於“远古墓场”的零星数据,声音低沉:
“能量背景辐射確认,高浓度死寂意韵混合微量未知生机,空间结构稳固度异常,存在大量高强度精神残留波动。
综合危险评估……极高。
“源初母气』无直接记录,但墓场核心区能量特徵与《万傀源文》描述有部分吻合。”
楚铭的目光扫过星图上那片沉寂的星域,又落在微微震颤的“傀儡道心”上。
材料已基本齐备:星辰核心、灵枢之种、九霄雷魄、龙息、归墟铁残渣、虚空星髓精粹……只差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一一融合与点化。
这墓场,既是阻碍,也是契机。
其独特的死寂与生机並存的法则环境,或许是平衡多种顶级材料衝突、完成炼製的最佳场所。楚铭起身,声音平静,“璇璣,设定航线。玄重,儘快修復孤隼號基础动力。白朔、墨羽,调整状態。命令下达,孤隼號拖著尚未完全修復的舰体,调转方向,驶向那片连星光都被吞噬的死亡星域。隨著距离拉近,远古墓场的全貌逐渐显现。
那並非简单的星辰残骸,而是无数巨大到难以想像的破碎陆地,断裂的山脉,乾涸的星海凝聚成的庞大无比的“坟塋”。
它静静悬浮在虚空,整体呈现出一种黯淡了无数纪元的灰黑色。
靠近了,一股沉重苍凉,混合著无数不甘愤怒,绝望等负面情绪的意志残留,衝击孤隼號的护盾和眾人的心神。
“进入墓场外围力场……护盾能量消耗加剧……探测阵法受到强烈干扰……警告,侦测到高浓度精神污染……
玄重低吼一声,周身土黄色光芒大放,稳定舰体,
但在这片领域內,他的力量似乎受到了无形的压制,效果大减。
白朔也不再嬉笑,脸色凝重,周身空间波动都变得滯涩。
墨羽更是彻底融入阴影,气息近乎消失,以此规避那无处不在的精神侵蚀。
楚铭站在最前方,混沌道心自然运转。
灰白色的混沌光晕自他体表瀰漫开来,並非强行驱散外界的死寂意韵和精神衝击,而是將其缓缓吸纳包容,转化为自身道心运转的一部分养分。
他周身三尺,自成天地,將舰桥核心区域的负面影响降至最低。
“此地法则排斥外力,孤隼號无法深入。”楚铭开口,“玄重,你与璇璣留守此处,建立隱蔽据点,隨时接应。白朔、墨羽,隨我进去。”
“监察使,小心。”玄重沉声道,他知道自己跟去反而可能成为拖累。
楚铭点头,带著白朔和墨羽,一步踏出孤隼號,落入那片死寂的墓场大陆。
脚踩在无数灰黑色骨骼和金属熔铸而成的大地上,触感坚硬冰冷。
空气中瀰漫著腐朽和金属锈蚀的气味,更浓烈的,是那股无处不在能冻结灵魂的苍凉死寂。无数远古强者陨落后残留的不灭战意与执念,在这里形成了强大的领域压制,让人的神力运转都变得困难,神识探出更是如同陷入泥沼。
白朔尝试召唤出一具用於侦察的微型傀儡,那傀儡刚出现,周身符文便急速黯淡,不过三息,就“哢嚓”一声碎裂,化作一堆凡铁。
“这鬼地方!”白朔骂了一句,收起玩闹心思。
墨羽低声道:“排斥效应確认。所有非本土能量造物,在此地实力会急剧衰减,甚至崩坏。”楚铭对此早有预料。
他目光扫过前方,混沌道心映照下,那些混乱的精神残留並非毫无规律,
它们如同扭曲的路径,指引著能量流动的方向。
他选择了一条精神压迫相对较弱,但死寂意韵更为精纯的路径,当先走去。
“跟紧,收敛气息,勿要主动触碰那些显化的战意残影。”
三人如同行走在巨人坟墓中的螻蚁,小心翼翼。
沿途,他们看到比山岭还巨大的折断神兵碎片;
凝固在岩石中保持著怒吼表情的未知生物颅骨;
更看到了由纯粹执念凝聚而成在虚空中不断重演生前最后一战的半透明战魂。
这些战魂没有灵智,只有本能地廝杀和守护。
楚铭凭藉混沌道心对能量和意念的超凡感知,总能提前规避,或是以归墟力场悄然湮灭掉那些过於靠近具有攻击性的残念。
越往深处,压力越大。
死寂意韵浓稠,几乎要渗透进灵魂。
白朔和墨羽不得不全力运转功法抵抗,脸色都有些发白。
楚铭的混沌道心则如同永不停歇的熔炉,將这些死寂之力不断吸纳转化,使得他周身的混沌光晕反而更加凝实了几分。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由无数破碎盾牌堆积而成的“盾山”后,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盆地,盆地中央,矗立著一尊高达万丈身披残破石甲,手持断裂石矛的巨人虚影。它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战意和执念匯聚而成的“墓场守护灵”!
守护灵空洞的眼眶中跳跃著苍白的火焰,它缓缓转头,看向闯入盆地的三个不速之客。
一股恐怖威压,混合著墓场本身的法则压制,如同亿万均重担,轰然降临!
“外来者……踏足安眠之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