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无涯看著正在调息驱散体內残余阴暗气息的归尘居士,眉头微蹙:“你的伤?”
归尘居士摆了摆手,脸色还有些发青,那是玄冥诅咒残留的痕跡,但眼神依旧锐利:
“死不了,一点小毒,还难不倒老子。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把那股晦气逼出来。”
话虽如此,他周身剑气运转时,明显比平日滯涩了几分。
楚铭看向他:“居士此次中毒,是我疏忽。此行凶险,你……”
“打住!”归尘居士直接打断,“让老子待在后面看你们拚命?这点毒,影响不了砍人!”他拍了拍怀中长剑,发出鏗然之声。
楚铭不再多言,点了点头。
他明白归尘居士的性情,也知道一位顶尖剑修的骄傲与坚持。
很快,衍九长老与星轨真君合力,大致確定了禁地方向一一位於原万衍星宗核心区域,一片被称为“万法归墟”的破碎大陆。
那里曾是宗门推演天机、存放至宝的重地,如今已被浓厚的兽潮阴影和紊乱的时空裂缝笼罩。“根据残余阵法反馈和能量痕跡判断,”星轨真君指著星图上那片扭曲的区域,“禁地外围防御已基本被兽潮磨灭,
但核心处仍有极强的能量反应,可能是守护阵灵,也可能是……更麻烦的东西。
另外,探测到微弱的与玄冥星国同源的能量残留,他们很可能已经先我们一步潜入。”
“事不宜迟,出发。”楚铭下令。
他留下冷无涯坐镇前进基地,负责调度和防御,自己则带著新“雷朔”、星轨真君、归尘居士、衍九长老,
以及一队二十人精挑细选擅长应对各种诡异局面的混沌雷卫,乘坐经过特殊加固强化了隱匿和抗干扰能力的“破虚星梭”,
悄然驶出了基地,一头扎入那片被黑暗与混乱吞噬的星域。
越靠近万衍星宗故地,景象越是悽惨。
昔日繁华的星辰彻底死寂,灵气被抽乾,只留下乾瘪的星骸。
虚空中漂浮著巨大的宗门建筑残骸,那些雕刻著玄奥星纹的玉石柱、悬浮山,如今都蒙上了一层灰败的死气,
不少上面还残留著被暴力撕扯或被某种酸性物质腐蚀的痕跡。
偶尔能见到一些冻结在虚空中的修士尸体,保持著战斗或逃亡的最后姿態,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恐惧。衍九长老看著这一切,身体不住地颤抖,却又强行压抑著,指引著方向。
星梭小心翼翼地在破碎的星骸和扭曲的空间裂缝间穿行。
楚铭混沌道心全开,感知著前方能量的细微变化。
“左转,避开那片看似平静的虚空,內有空间叠层陷阱。”楚铭突然开口。
星梭执行。
刚转向,原先航线上那片“平静”的虚空便骤然坍缩,形成一个短暂的黑洞漩涡,吞噬了周围大量碎片。
衍九长老看得心惊肉跳:“总指挥好强的灵觉!此乃我宗已失传的“虚空叠嶂』之术,若非熟知宗门秘典,绝难察觉!”
楚铭未答,目光锐利地扫过侧后方一块巨大的表面布满孔洞的星辰残骸。
“减速,戒备。有东西跟著我们。”
话音刚落,那块星辰残骸的孔洞中,悄无声息地射出数十道细如牛毛色泽灰败的毫光!
这些毫光並非直线飞行,而是在虚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拥有生命般,罩向星梭的各个能量节点和推进器!
“是“附骨幽魂咒』!”衍九长老失声,“玄冥星国蚀魂殿的招牌手段,专破护体,腐蚀法器核心!”归尘居士冷哼一声,强提剑气,一道灰濛濛的剑网撒出,试图拦截。
然而那灰败毫光竟如同无形之物,直接穿透了剑网,速度不减!
星轨真君脸色一变,罗盘急转,引动星梭自身防御阵纹,一层星光护盾亮起。
但那些毫光触及护盾,立刻如同水蛭般附著上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护盾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没用!这诅咒专门污染能量结构!”星轨真君急道。
就在眾人束手无策之际,楚铭並指如笔,以混沌道心之力为墨,在虚空中急速勾勒出一个极其繁复蕴含“净化”与“秩序”意韵的混沌符文。
符文一成,便散发出清檬檬的光辉,水波般荡漾开来。
那些附著在护盾上的灰败毫光,被这清光一照,立刻如遇到克星,发出细微的尖啸,挣扎著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就连已经穿透部分护盾,逼近星梭外壳的几道毫光,也被这混沌符文的力量强行逼出净化!“怎么可能?!”隱藏在远处残骸阴影中的一道乾瘦身影发出惊疑之声,“他竞能如此轻易化解我的“附骨幽魂咒』?”
这身影,正是玄冥星国蚀魂殿长老,幽泉,一位精擅诅咒与窃秘的半步道主!!
他奉冥殤之命,潜入此地,目的正是夺取万衍星盘。
“此子道心古怪,不能以常理度之。”幽泉眼神阴鷙,放弃了远程诅咒试探,
身形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黑烟,藉助残骸阴影,再次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等待著一击必杀的机会。星梭继续前行,接连又遭遇了几次陷阱。
有偽装成灵药、实则会引爆神魂的“惑神花”;
有看似通往捷径实则连接著狂暴能量乱流的“虚空蜃影”;
还有直接作用於神识引人產生心魔幻象的无形波动。
这些陷阱布置得极其阴险隱蔽,若非楚铭混沌道心对能量和恶意的感知超乎寻常,换做旁人,哪怕同样是半步道主,恐怕早已中招。
楚铭或提前预警规避,或以混沌道心之力强行破解净化,带领队伍有惊无险地一次次穿过死亡线。归尘居士在这个过程中,尝试以剑气强行斩破一处陷阱核心,却不慎吸入了逸散出的墨绿色毒瘴。虽然他立刻闭气运功,但那毒瘴极其刁钻,直接附著在他的剑元之上,不断侵蚀,让他脸色更差,气息也越发不稳。
“妈的,玄冥崽子,尽玩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归尘居士骂了一句,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压制体內剧衍九长老看著楚铭一次次化解危机,眼中的希望之火越烧越旺,对获取星盘的信心也增强了许多。终於,星梭穿透了一层无形的能量膜,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完整的悬浮大陆。
大陆中央,一座巍峨却已残破不堪的宫殿群矗立著,宫殿外围笼罩著一层稀薄但依旧散发著强大威压的七彩光罩一
正是万衍星宗禁地,“万法归墟”的守护大阵残余。
光罩之外,瀰漫著浓郁的兽潮暗影,潮水般不断衝击著光罩,使得光罩明灭不定,摇摇欲坠。而在光罩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道细微的几乎与暗影融为一体的裂缝,隱约可见。
那里,正是幽泉长老之前潜入,並稍加破坏留下的痕跡。
“就是那里!”衍九长老指著那道裂缝,“星盘就在禁地核心的“衍天殿』內!守护阵灵应该还在!”星梭悄然靠近裂缝,楚铭率先踏出,混沌道心仔细感知。
“裂缝处有残留的冥死之气,还有……一种极其隱晦的诅咒印记,触碰即发。”
他指尖混沌劫光一闪,抹去了那道无形印记,隨即双手按在裂缝边缘,混沌道心之力缓缓涌入,抚平著阵法结构的损伤,將那裂缝暂时稳定並扩大到一个可供人通行的入口。
“走!”
眾人迅速穿过裂缝,进入禁地內部。
与外界的死寂狂暴不同,禁地內部虽然也瀰漫著衰败气息,却奇异地保持著一种古老的寧静。破碎的宫殿,乾涸的灵泉,断裂的石碑,都仿佛在诉说著往昔的辉煌。
空气中流淌著微弱但纯净的星辰之力,与外围的兽潮暗影格格不入。
然而,这种寧静很快被打破。
就在他们踏入衍天殿废墟广场的剎那,整个广场的地面突然亮起无数纵横交错的星光线条,构成一个庞大无比的复杂星图!
一股浩瀚古老,带著审视意味的意志骤然降临,笼罩了所有人!
“闯入者……止步。”
一个非男非女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直接在眾人识海中响起。
星图流转,光芒凝聚,化作一个半透明的由无数星光符文构成的老者虚影,正是禁地守护阵灵!阵灵的目光扫过眾人,在楚铭身上略微停顿,带著疑惑,最终落在衍九长老身上:“衍九……宗门…已至此境了么?”
衍九长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阵灵大人!宗门……宗门几乎尽毁了!
晚辈无能,携外界盟友前来,欲借“万衍星盘』一用,对抗那噬界兽潮,为我宗,也为这方界域,寻一线生机啊!”
阵灵沉默片刻,声音依旧冰冷:“星盘,镇宗之宝,非宗主与太上长老一致决议,不可外借。规矩,不可废。”
衍九长老急切道:“阵灵大人!宗主与诸位太上长老……皆已殉道!
如今宗门存续皆繫於此!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这位苍干侯楚铭,身负混沌道心,或可驱动星盘,窥破兽潮奥秘!”
“混沌道心?”阵灵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楚铭身上,那由星光构成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一切,“证明给我看。”
楚铭上前一步,並未释放威压,只是將混沌道心的意韵自然流转开来。
包容、演化、秩序、创生、归墟……种种矛盾而又统一的道韵在他周身交织,仿佛一个微缩的不断生灭的宇宙。
他看向阵灵,平静开口:“道无常形,法无定式。守护之意,在於存续,而非拘泥古板。
兽潮规则,乃“无』之蔓延,欲以“有』之法对抗,需洞悉其根。
星盘之能,正在於此。借而用之,非为私利,实为践行守护之责,延续万衍星宗推演天机护佑苍生之精神。”
阵灵静静地“听”著,周身的星光符文隨著楚铭的话语微微闪烁,似乎在高速推演解析。
良久,它那冰冷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你的道……很有趣。包容万法,演化秩序,確与星盘“衍化万界』之初衷有相通之处。”它话锋一转:“然,空口无凭。欲得星盘认可,需过“万法衍天阵』之考校。
若能在此阵中,坚持一炷香,並推演出三道以上阵法变化之核心,便算你通过。”
话音刚落,整个广场的星图骤然活了过来!
无数星光线条如同灵蛇般游动,演化出地水火风、星辰生灭、因果轮迴等无数法则景象,
磅礴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更有一股直指道心的力量,试图扰乱来者的神魂与道基!这並非杀阵,而是考验对大道理解推演能力的衍化之阵!
楚铭眼神一凝,混沌道心运转,左眼星云推演无数变化,右眼雷霆固守本心不动。
他未强行对抗阵法的压力,而是將自身道心融入其中,无孔不入地感知解析著阵法的每一丝变化。“第一变,水火相济,核心在於能量转换之平衡点,位於坎离交匯之枢。”
“第二变,星辰移位,核心在於引力脉络之牵引,藏於北斗勺柄第三星虚位。”
“第三变,因果缠丝,核心在於斩断宿怨执念,需以无常心破之。”
楚铭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在阵法轰鸣中响起,每说出一句,那对应的阵法变化便微微一滯,光华暗淡几分。
阵灵眼中星光爆闪,显然没想到楚铭的推演速度如此之快,理解如此之深!
就在楚铭即將推演出第四种变化,眼看就要通过考验之时一
“桀桀……真是精彩啊!”
一道阴惻惻的笑声突兀响起,伴隨著一股浓郁的死寂诅咒之力,如同毒针般刺向正在全心推演的楚铭后心!
竞是那一直潜伏在侧的幽泉长老,选择了这个最关键的时刻发动偷袭!
“小心!”归尘居士虽在压制剧毒,但反应极快,想也不想便横剑拦在楚铭身后!
噗!
那诅咒之力大部分被归尘居士的剑气挡住,但仍有穿透而过,没入他体內。
归尘居士浑身剧震,脸上黑气瞬间浓郁了数倍,一口污血喷出,气息骤降,
但他依旧挡在那里,寸步不退!
新“雷朔”怒吼一声,混沌雷霆包裹的铁拳悍然砸向幽泉长老藏身的阴影处!
星轨真君也立刻引动罗盘,星光锁链缠绕而去!
偷袭被阻,幽泉长老身形被迫显现,他乾瘦的脸上带著计谋得逞的狞笑,看也不看攻来的雷朔和星轨,双手结印,一道更加阴损针对神魂本源的“九幽断魂咒”已然成型,直射楚铭!
此刻楚铭正处於推演阵法的关键时刻,心神大部分被阵法牵制,若被此咒击中,后果不堪设想!千钧一髮之际,楚铭眼中厉色一闪,竟强行分出一部分心神!
他左手依旧维持著对“万法衍天阵”的推演,右手並指,对著那袭来的“九幽断魂咒”凌空一点!一点透明中带著混沌星云漩涡的针芒激射而出一
並非攻向诅咒,而是在半空中骤然扩散,化作一张无形无质却仿佛能禁錮时空的混沌之网!【混沌禁錮】!
那歹毒的“九幽断魂咒”撞入混沌之网中,速度骤降,如同陷入无边泥沼,其內蕴含的诅咒规则被混沌之力层层分解同化,
最终在距离楚铭眉心不足三尺之处,彻底凝固消散!
幽泉长老脸上的狞笑僵住,眼中第一次露出骇然:“这是什么神通?!”
不仅能抵挡,还能直接禁錮化解他的本源诅咒?!
就在他失神的剎那,新“雷朔”的拳头和星轨真君的星光锁链已然临身!
“滚开!”幽泉长老怒喝,周身爆发出磅礴的冥死之气,化作一面巨大的鬼首盾牌。
轰!砰!
雷朔的拳头砸在盾牌上,鬼首哀嚎,盾牌裂纹遍布。
星光锁链则趁机缠绕而上,束缚他的行动。
而此刻,楚铭已然推演出“万法衍天阵”的第五种变化,並且藉助刚才强行分心施展“混沌禁錮”时,对阵法运转的剎那凝滯的感知,捕捉到了整个阵法的核心枢纽!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看向阵灵:“阵灵前辈,考验可算通过?”
同时,他心念一动,那混沌禁錮之力並未完全散去,反而如同有生命般,
反向朝著被暂时束缚的幽泉长老蔓延而去,要將他封镇!
阵灵深深地看著楚铭,又瞥了一眼被混沌之力缠绕惊怒交加的幽泉长老,那由星光构成的面容上,似乎浮现出极淡的……欣慰?
“恙
它吐出一个字,广场上那庞大的“万法衍天阵”瞬间停止运转,所有异象消失。
紧接著,衍天殿深处,一道璀璨的星辉冲天而起,一枚通体如玉表面烙印著无数流动星辰与推演符文的古朴罗盘,缓缓飞了出来,悬浮在楚铭面前。
万衍星盘!
幽泉长老见状,目眥欲裂,疯狂挣扎,试图挣脱混沌禁錮和星光锁链:“星盘是我的!!
他燃烧部分本源,冥死之气暴涨,竟暂时冲开了部分束缚,一道幽影分身扑向星盘!
“冥顽不灵。”
楚铭冷哼一声,那蔓延的混沌禁錮之力骤然收缩,如同一个透明的气泡,將幽泉长老的本体连同那道分身一起,包裹封镇在內!
任其在內部如何衝击,那混沌气泡只是微微荡漾,纹丝不动!
一位半步道主级的强者,竞被楚铭以新领悟的神通,生生禁錮!
楚铭伸手,稳稳接住了那枚散发著苍茫浩瀚气息的万衍星盘。
在指尖触碰到星盘的剎那,他浑身一震,混沌道心与星盘產生了强烈的共鸣,无数关於法则推演万物衍化的奥妙涌入心田。
而更深处,他似乎感应到,在这星盘的核心之中,还隱藏著一丝更加古老更加浩瀚,凌驾於万法之上的……道主气息?
万衍星盘入手温润,其重却仿佛托著一方星宇。
楚铭指尖触及的剎那,脑海中“嗡”的一声,眼前不再是残破的衍天殿,而是无边无际奔腾流转的法则之海!
星辰诞生又寂灭,文明崛起復归尘土,无数种能量形態规则体系如同走马灯般闪现碰撞演化。信息洪流磅礴到足以瞬间衝垮寻常道境的心神。
楚铭闷哼一声,脸色微白,但混沌道心立刻应激运转,如同定海神针,將那浩瀚信息强行包容梳理。他盘膝坐下,將星盘置於膝前,心神彻底沉入其中。
新“雷朔”沉默地守护在一旁,暗金躯壳上的雷纹明灭不定,警惕著周围。
星轨真君和衍九长老则负责布置警戒阵法,並为中毒渐深的归尘居士护法逼毒。
闭关开始。
楚铭的心神在星盘构筑的法则宇宙中遨游。
他看到了火系法则从狂暴到温顺的亿万种可能,看到了空间如何摺叠、时间如何弯曲,
看到了生命从单细胞演化至星辰巨兽的无数分支……
这远比他自行摸索甚至比万法源血带来的感悟更加系统、更加浩瀚。
混沌道种在识海中欢快地旋转,与星盘散发出的推演道韵產生强烈共鸣。
推演速度骤然加快,但相应的,信息衝击也呈几何级数倍增。
楚铭感觉自己的道心如同被放在亿万根细针上穿刺,又像是要被那无穷无尽的“知识”同化,失去自我,成为星盘的一部分。
“道为本,器为用。莫要被万法迷眼,忘了己身之道。”一个平和却蕴含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他道心即將失守的边缘响起。
是干巫道主!
虽未亲临,但他留在楚铭身上的那道“干巫护符”被引动,一缕神念跨越无尽星海而来,稳住了他摇曳的心神。
楚铭灵台一清,混沌道心光华大放,不再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引导。
“包容並序,演化万方”
一他以自身混沌道心为框架,去筛选去整合星盘灌输而来的海量规则信息。
在星盘的辅助下,那原本看似混乱无序只有纯粹“抹除”意志的兽潮暗影,其內部结构开始一点点变得清晰。
它並非真正的“无”,而是一种极端有序效率高到令人髮指的“清理程序”。
它如同宇宙自身的免疫系统,冷酷地清除著一切“冗余”和“失衡”的存在,无论是物质能量,还是过於繁复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