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尊者含怒一击,威势恐怖如斯!
楚铭早有准备。
在光球吞没源气的瞬间,他已经开始后撤。
此刻面对这隔空一锤,他眼中闪过狠色,不退反进,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
【混沌秩序界】域场重新展开,但这一次不是十丈,而是收缩到仅能笼罩自身。
域场內部,规则编织瞬间完成,“前方衝击力,削弱四成;自身防御,提升三倍;空间韧性,临时增强。”
这是他在玄霄大域环境下,目前能做到的极限规则调整。
下一刻,巨锤虚影狠狠砸在域场上。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都被恐怖的能量碰撞湮灭了。
楚铭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猛地撞来,域场剧烈扭曲变形,表面的秩序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他喉咙一甜,一口逆血涌上,又被强行咽下。
域场没有破碎一一四成的力量削弱和防御提升起到了关键作用。
但剩下的六成衝击,依旧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楚铭身上。
卡察一
体內传来细微的骨裂声。
楚铭脸色一白,身形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长达千里的轨跡,沿途撞碎了十几块陨石,才勉强稳住。
但他没有停留。
借著这股衝击力,楚铭强提道力,施展出早就准备好的遁法。
“混沌遁形!”
周身混沌气流猛地爆发,將他包裹,隨即与周围狂暴的混沌环境融为一体,气息瞬间变得模糊微弱,如水滴融入大海。
这是他从混沌道种中领悟的遁术,在此地环境下,效果极佳。
等三位尊者撕裂空间追至时,原地只剩下一片狼藉的陨石碎块,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混沌波动。楚铭,已然远遁。
“混帐!”侏儒尊者怒吼,巨锤猛地砸在虚空中,震得方圆万里空间颤抖。
紫袍中年脸色阴沉,神识铺天盖地扫过,却再也捕捉不到楚铭的清晰气息。
混沌环境太混乱,对方又精通混沌遁法,如同泥牛入海。
白袍老者眯著眼,看向楚铭消失的方向,冷冷道:“好精妙的规则编织,好果断的夺宝遁走。此子……不简单。”
远处,观战的眾修士早已目瞪口呆。
“他……他成功了?”
“从三位尊者眼皮底下,抢走了太初混沌源气?!”
“那是什么手段?先定住空间,再以某种秘法隔空取物……闻所未闻!”
“最后硬抗巨灵尊者一锤,借力遁走……虽受了伤,但命保住了,宝也夺到了……”
“疯了!这新人疯了!但也太……太厉害了!”
赤炎老者脸色铁青,死死盯著楚铭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震惊嫉妒、以及更加浓烈的杀意。石蛮张大了嘴,半晌才猛地一拍大腿:“这小子……真他娘有种!”
铁岩难得地露出一丝动容:“胆大,心细,手段奇诡。”
云萝眼中闪烁著异彩:“师兄,他刚才那定住空间的手段,你能看明白吗?”
石蛮摇头:“看不懂。但肯定不是寻常的二步真君能做到的……这小子,绝对有来头。”
虚空之中,楚铭已然遁出数十万里。
他寻了一处相对隱蔽的陨石带,钻入一块內部中空的巨型陨石中,立刻布下数层隱匿阵法。做完这些,他才鬆了口气,猛地咳出一口淤血。
脸色苍白如纸,胸口传来阵阵剧痛。
三步尊者的一击,即便被削弱了四成,依然不是那么好接的。
但楚铭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摊开右手,掌心之上,一个拳头大小的灰色光球缓缓浮现。
光球表面秩序符文流转,內部混沌演化,而在最中心,一缕淡灰色的仿佛蕴含宇宙一切起源奥秘的太初混沌源气,正静静悬浮。
成功了!
虎口夺食,险之又险,但终究是成功了!
楚铭能感觉到,这缕源气中蕴含的磅礴能量与玄妙道韵,对他【混沌秩序界】的稳固与演化,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
“不过……此地不宜久留。”楚铭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那三位尊者绝不会善罢甘休,特別是巨灵尊者。必须儘快返回驛站,然后进城。”
他收起光球,服下几枚疗伤丹药,开始调息。
一个时辰后,伤势稳定了些,楚铭撤去阵法,悄然离开陨石带,朝著接引星驛的方向遁去。这一路,他更加小心,將混沌遁法施展到极致,气息完全融入环境,且不断变换方向,绕了远路。即便如此,在距离驛站还有百万里时,楚铭还是感应到了一道强横的神识扫过这片区域。
那是三步尊者的神识!
楚铭立刻收敛气息,藏身於一团混沌气流中,一动不动。
神识来回扫了三遍,才缓缓退去。
楚铭心中凛然,对方果然在搜捕他。
他更加谨慎,又绕了数圈,直到次日清晨,才终於看到接引星驛那熟悉的平台轮廓。
当楚铭踏上平台时,明显感觉到,驛站的气氛有些不同。
许多修士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复杂。
惊讶、敬佩、忌惮、贪婪……
显然,混沌裂隙中发生的事,已经传回来了。
楚铭面不改色,径直走向塔楼。
刚踏入大厅,就听到一阵喧譁。
.……是真的!我亲眼所见!那小子先定住空间,再隔空取物,硬抗巨灵尊者一锤,抢了太初混沌源气就跑!”
“巨灵尊者当场暴怒,砸碎了十几颗陨星!”
“焚天谷的赤炎老鬼脸都绿了,哈哈哈!”
“那新人什么来头?这么生猛?”
议论声中,楚铭平静地穿过大厅,走向楼梯。
楼梯口,李牧已经等在那里,脸上带著苦笑:“楚道友,你可真是……一鸣惊人啊。”
楚铭拱手:“给李管事添麻烦了。”
“麻烦倒不至於。”李牧压低声音,“但巨灵尊者已经传讯驛站,要我们交出你。
吴镇守回绝了,说驛站只负责登记,不干涉私怨。不过…”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巨灵尊者放话了,只要你敢出驛站,他必杀你。
另外,焚天谷的赤炎老鬼,也在联络人手,恐怕也对你不怀好意。”
楚铭点头:“我明白。我会儘快进城。”
李牧嘆道:“进城需要符引,你的临时符引已经登记过混沌裂隙,需要重新核验,最快也要明日才能办理。今日……你最好別离开驛站。”
“多谢提醒。”
楚铭上了二楼,回到静室。
凌霄道主已在室內,见他回来,上下打量一番,頷首道:“伤得不重,处理得也及时。看来混沌裂隙一行,收穫不小。”
楚铭取出那枚灰色光球:“幸不辱命,夺得源气。”
凌霄道主接过光球,神识探查片刻,眼中闪过讚许:“確实是太初混沌源气,品质上乘。
有此物相助,你的【混沌秩序界】有望在短期內稳固到二步中期层次。”
他將光球还给楚铭:“不过,你也惹上了麻烦。巨灵那廝是出了名的小心眼,你从他手中夺宝,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楚铭沉声道:“晚辈会儘快炼化源气,提升实力。”
“光提升实力不够。”凌霄道主摇头,“巨灵是三步尊者,你就算晋升二步中期,正面对抗依旧毫无胜算。在玄霄大域,境界压制是实打实的。”
他顿了顿,道:“为今之计,你只有一条路一一进城。
十三城內禁止死斗,巨灵胆子再大,也不敢在城內公然对你出手。只要进了城,你就安全了。”“可进城需要符引.……”
“符引之事,我来解决。”凌霄道主淡淡道,“你今日就在此静室炼化源气,恢復伤势。明日午时,我带你进城。”
楚铭心中一定,拱手道:“有劳前辈。”
“不必多礼。”凌霄道主摆手,“你既叫我一声前辈,我自当护你周全。
不过楚铭,你要记住,进了城,只是暂时的安全。玄霄大域的规则,终究是实力为尊。
想要真正站稳脚跟,你必须儘快变强。”
“晚辈谨记。”
凌霄道主离开后,楚铭在静室內布下层层禁制,盘膝坐下。
他取出那枚灰色光球,凝视著其中那缕淡灰色的太初混沌源气,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接下来,就是炼化。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抱光球,运转【混沌秩序界】道基。
道心深处,混沌道种缓缓旋转,秩序火种光芒温和,秩序之核沉浮不定。
三者之间,那微型的【混沌秩序界】模型徐徐展开,內部混沌演化,秩序流转。
楚铭引导著光球中的太初混沌源气,一丝一丝,缓缓注入道基之中。
源气入体的剎那,楚铭浑身猛地一震。
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感觉,席捲全身。
仿佛久旱逢甘霖,又仿佛迷途见明灯。
那缕源气中蕴含的“太初”意韵,与他道基最深处的混沌本源產生共鸣,
让原本还有些“虚浮”的【混沌秩序界】,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稳固。
道基內部,混沌气流的演化变得更加有序,秩序符文的流转更加顺畅,连那方微缩世界的边界,都隱隱向外扩张了一分。
与此同时,他体內的伤势,也在源气的滋养下飞速癒合。
断裂的肋骨重新接续,震伤的內臟恢復活力,苍白的面色逐渐红润。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静室之外,驛站却並不平静。
关於“新人虎口夺食,从三位尊者手中抢走太初混沌源气”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播。越来越多的修士聚集在驛站,想要一睹那位“胆大包天”的新人真容。
巨灵尊者又发来两道传讯,语气一次比一次强硬,要求驛站交出楚铭。
焚天谷的赤炎老者,更是公然在驛站內放话,悬赏五百玄晶,购买楚铭的行踪消息。
整个接引星驛,暗流涌动。
但这些,都与静室內的楚铭无关。
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炼化源气稳固道基的玄妙过程中。
当窗外虚擬的“日光”再次亮起,楚铭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混沌秩序之光更加深邃凝练。
周身道韵圆融无暇,比之前更添一分厚重。
二步中期,已然在望。
而此刻,静室门被轻轻叩响。
凌霄道主的声音传来:
“时辰到了。楚铭,隨我进城。”
楚铭跟著凌霄道主踏上台阶。
那道横跨虚空的台阶看著只有百来级,真走上去才发现別有洞天。
每踏出一步,周围的景象就模糊一分,
等走到三十级左右时,身后接引星驛的喧囂嘈杂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连那片混乱斑斕的虚空幕布都褪色成遥远的背景。
台阶两侧,开始浮现出若有若无的金色纹路。
这些纹路並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秩序波动。
越往上走,周身承受的法则压制就越轻,但不是消失,而是被这些金色纹路梳理过,变得井然有序。“这是“登神阶』,连接驛站与十三城的通道。”凌霄道主走在前面,灰袍拂动,步伐平稳,“台阶本身是一件空间类道器,由玄霄神国三位域主联手炼製。每走一级,就相当於跨越三万亿虚空星域。”
楚铭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台阶表面光滑如镜,倒映出他自己的身影,以及身后逐渐远去的混沌乱流。
他忽然想起干巫星国的星门传送。
那里是粗暴地撕裂空间、挤过裂缝,而这里……更像是从一片海域,顺著精心修建的栈桥,缓缓步入另一片完全不同的水域。
温和,有序,透著一种底蕴深厚的从容。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台阶终於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楚铭踏出最后一级台阶,双脚落在坚实的地面上。
不是陨石,不是平台,而是真正的大地,青灰色石板铺就的广场,一眼望不到边。
他抬起头。
天空不是宇宙虚空的黑暗,也不是混沌乱流的斑斕,而是一种温和的湛蓝色,有云絮缓缓飘动。一轮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太阳”悬掛在正中央,光线温暖而不刺眼,洒在身上,竟有种久违的舒適感。但楚铭知道,那不是什么恆星。
他瞳孔中混沌秩序之光流转,看到那轮“太阳”的本质。
那是一枚直径超过千里的巨型符文,內部蕴含著精纯到极致的星辰法则,
以某种玄奥的轨跡运转,模擬出日升日落、光明黑暗的循环。
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建筑群。
楼阁、殿宇、塔楼、园林……风格各异,却都透著一股厚重古朴的气息。
最低的建筑也有百丈高,最高的几座塔楼甚至直插云霄,顶端隱没在流动的云雾中。
而这些建筑之间,有街道纵横交错。
街道上,人流如织。
楚铭看到了各种形態的生灵,人类、羽族、妖族、灵族,
甚至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异族,浑身覆盖水晶鳞片背后悬浮光环,身形如雾气般聚散不定的……他们或步行,或驾驭法宝,或乘坐异兽拉的车輦,在街道上井然有序地穿行。
没有拥挤,没有爭抢,每个人脸上都带著一种……安定感。
是的,安定。
与驛站里那种紧绷警惕,隨时准备廝杀的氛围截然不同。
这就是神国城池。
“欢迎来到磐石城。”凌霄道主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著感慨,“玄霄十三城之一,也是老夫常驻的城池。”
楚铭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流动的不是混沌乱流,也不是驳杂的能量粒子,而是精纯的经过梳理的法则之力。
其中混杂著淡淡的草木清香远处传来的丹药气息,还有某种若有若无的檀香味,那是城中大型阵法运转时散发的道韵。
他体內的伤势,在这精纯能量的滋养下,竟开始自行缓慢癒合。
“感觉如何?”凌霄道主问。
“秩序。”楚铭吐出两个字,顿了顿,又补充道,“深入骨髓的秩序。”
他抬起手,尝试调动道力。
在这里,法则压制依然存在,但不再是那种混乱的全方位的压制,而是变成了一种“框架”。就像水流进了河道,虽然不能肆意奔流,却更加顺畅,更加高效。
他心念微动,指尖凝聚出一缕混沌气流。
这缕气流在驛站外围时,会自然吸引周围驳杂能量,变得浑浊躁动。
可在这里,它纯净而稳定,內部演化出的微型星辰虚影更加清晰。
“磐石城的护城大阵,是“镇域磐石大阵』。”凌霄道主边走边介绍,“由磐石域主亲手布置,覆盖整座城池。
阵法之內,法则稳固,能量纯净,一切混乱、暴戾、无序的力量都会被压制净化。”
他指了指远处一座通体灰白形如巨石的巍峨建筑:“那是城主府,也是大阵的核心节点之一。城中有三十六处这样的节点,共同维持秩序。”
楚铭跟著凌霄道主穿过广场。
广场边缘立著一块高达十丈的黑色石碑,碑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银色文字。
不少新入城的生灵围在那里观看。
楚铭扫了一眼。
碑文最上方是四个大字:磐石城律。
下面分列条款:
一、城內禁止死斗、廝杀。如有私怨,可申请“论道台』或“生死台』解决。
二、禁止大规模破坏建筑、阵法、公共设施。违者视情节轻重,处以罚金、劳役、或驱逐。三、禁止修炼、施展污染性、侵蚀性邪术。违者当场格杀。
四、入城者需按规定缴纳税费。常住者需办理“城籍』。
一共二十七条,每条下面还有细则。
楚铭仔细看完,心中瞭然。
这些律法看似严苛,实则构建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生存环境。
至少在城內,不用担心走著走著就被陌生人偷袭,也不用时刻提防有人杀人夺宝。
“走吧,先给你找个落脚的地方。”凌霄道主说,“你身上有伤,又刚抢了太初混沌源气,需要儘快炼化。
在城內,只要交了钱,静室绝对安全。”
两人沿著一条主干道前行。
街道宽达百丈,两侧店铺林立。
丹药铺、法宝阁、功法楼、材料店、酒楼、茶肆……应有尽有。
每间店铺门口都掛著招牌,有些还闪烁著阵法光芒,展示著商品虚影。
楚铭看到一间丹药铺门口,悬浮著三枚龙眼大小表面有丹纹流转的虚影,旁边標註:三转凝道丹,助二步真君稳固道基,每枚八百道晶。
另一间法宝阁的橱窗里,陈列著一柄通体湛蓝的长剑虚影。
剑身有水流般的纹路自然流淌,散发出的寒意让隔著十几丈的楚铭都能感觉到。
標註:寒渊剑,二步真君级水系法宝,铭刻九重寒冰道纹,售价五千道晶。
道晶……
楚铭想起凌霄道主给的那袋玄晶。
一千玄晶,在这里恐怕买不了多少东西。
“道晶是十三城的通用货幣。”凌霄道主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解释道,“由神国统一炼製,內部封存精纯道力,既可用来交易,也能直接吸收修炼。
一枚標准道晶,约等於一百玄晶。”
楚铭默默计算。
他身上还剩五百多玄晶,折算下来,不到六枚道晶。
而一枚三转凝道丹就要八百道晶……
“別急。”凌霄道主笑了笑,“初来乍到,都这样。
老夫当年刚进城时,身上连十枚道晶都凑不出来,还在码头扛了三个月的货箱,才攒够租房的钱。”楚铭没问凌霄道主现在有多少身家。
看对方那淡定的样子,显然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扛货箱的穷小子了。
两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
这条街的建筑明显更精致些,大多是独栋的小院或三层阁楼。
街道尽头,有一座五层高的塔楼,门口掛著匾额:云棲客栈。
“这家客栈的老板与老夫有些交情。”凌霄道主推门而入,“静室环境不错,阵法也牢固,价格还算公道。”
客栈大堂宽敞明亮,摆著十几张桌椅。
此刻有三五桌客人正在喝茶聊天,见到凌霄道主进来,其中一桌的几人立刻起身行礼。
“凌霄前辈!”
“前辈许久不见。”
凌霄道主頷首回应,径直走向柜檯。
柜檯后坐著一位胖乎乎的中年掌柜,正低头拨弄算盘。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凌霄道主,眼睛一亮:“哟,凌老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