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边,丁承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何光洋同样捂著伤处,眼中满是忧虑。
这战斗其实自他输了后,他与丁承羽此次来太华郡原有的目標便已经失败。
如今叶长风的战斗,不过是丁家脸面上的爭斗罢了,但这重要性也丝毫不低。
何光洋对叶长风的实力估计,仅停留在独自斩杀雷猿的刀法上,知晓他实力不俗。
但面对这几招便將丁家同为易脏境后期武者击败的周泰,知晓这是吕家早早备好的天才,心中也不免担忧。
就在周泰那双鐧即將及体的剎那,叶长风动了。
没有任何浩大的声势,只有脚下十分轻巧的一错。
《行字诀》!
一股奇异的劲气压力与推力同时作用。
叶长风身前的空间好似被挤压一般,真身却难以置信地一步数丈,从容地出现在周泰身侧斜后方。 周泰更是看著叶长风的身影猛然间越过自己,目標瞬间消失,双鐧根本来不及变式,最终砸在空处。 狂暴的力量无处宣泄,反而让他收力的双臂一阵酸麻,气血都为之一滯。
当下心中更是大骇,毕竟他到如今还没弄懂对方是如何移动的!
“好快!”
场边的何光洋忍不住低呼出声。
光是看到叶长风这步法,心中就立刻有了底。
一旁的丁承羽同样看得出叶长风的高明步法,脸上惊喜起来。
只见叶长风不等周泰回身变招,手上动作行云流水般衔接。
“鏘!”
一声清越的刀鸣响彻校场。
一抹凝练到极致的紫金色刀芒骤然亮起,带著无可比擬的锋锐之意,斜斜斩向周泰毫无防备的腰肋。 这一刀,角度刁钻狠辣,正是叶长风在边郡与妖兽搏杀中锤炼出的杀伐之技。
刀光未至,那凌厉无匹的蓄势刀气与紫阳劲气的灼热气息,已让周泰后心寒毛倒竖。
“喝!”
周泰脸色一紧,毕竟是易脏境后期好手,千钧一髮之际爆发出全部潜力。
强行拧转腰身,將右手的乌沉鐧竭力向后格挡,同时疯狂催动气血匯聚,试图凝聚在乌沉鐧上抵御。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紫金刀光精准无比地斩在了仓促回防的乌沉鐧上。
周泰只觉一股沛然的巨力混合著锋利灼热的霸道气劲,顺著鐧身狠狠冲入他的右臂经脉。
“噗!”
他浑身剧震,如遭重锤轰击,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巨力劈得踉蹌横飞出去,右臂软软垂下,乌沉鐧差点脱手。
然而,叶长风的杀招並未结束。
就在周泰身形失控横飞的瞬间,叶长风脚下再动。
《行字诀》再次施展。
轻巧的两步踏出,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周泰倒飞路径的正前方。
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手中长刀已然收回,这一次,他並未再用刀。
在周泰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叶长风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一脚,脚尖凝聚著一点凝练的紫金光芒,精准无比地点在周泰仓促间试图格挡的左臂肘关节內侧!
“哢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周泰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左臂瞬间扭曲变形。
剧痛让他彻底失去了平衡,如同破麻袋般重重摔落在数丈开外的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乌沉鐧当即脱手,只剩右臂的单鐧插地,在地上划出一道轨跡,才在翻滚后勉强稳住身形。 最终,周泰抱著断裂的左臂,痛苦地蜷缩著。
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看向叶长风的目光中带上了恐惧。
最终是望向校场边缘的吕永健,羞愧的摇了摇头。
校场一片死寂。
从周泰气势汹汹地发动“双峰贯顶”,到被叶长风以难以言喻的身法避过,一刀劈飞,再一脚点碎手臂整个战斗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仅仅三招!
一位吕家刻意挑出来的易脏境后期好手,在叶长风面前,竟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
丁承羽看得目瞪口呆,隨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何光洋眼中也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
张易闽副指挥使瞳孔微缩,第一次正眼打量起这个来自边郡的年轻人,他自看得出来叶长风这步法的品级之高,怕已是天品步法无疑。
一般这类步法,饶是如他这般的换血境武者都难以掌握,如今却在叶长风身上展露。
此人悟性,堪称恐怖。
只可惜,此人已被丁家纳入,倒是他晚了一步。
吕永健脸上原本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变得铁青,他身后之人也个个面色难看。
一直闭目养神的吕定方,此刻也不由地睁开了眼睛。
並未因吕家之人战败而动怒,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叶长风身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讶异。 叶长风缓缓收势,长刀依旧静静悬在腰间。
没看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周泰,快步回到眾人之中。
目光平静地扫过吕永键,最终落在了吕定方乃至张易闽的身上,抱拳行礼。
“不错! 易脏根基扎实,是个好苗子。 “
开口的是吕定方,当下简单地评了句叶长风,隨即衝著身旁的吕永健道。
“副指挥使严苛些是应当,不过易脏武者就不必这般严格了。”
“將这三人都纳入巡卫司吧。”
“是! 指挥大人! ”
吕永健与张易闽当即拱手称是。
尤其是吕永健,脸上的神色立刻收敛。
对於这位他也难得见的家族长辈与强者,还是颇为尊敬,知晓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
丁家在巡卫司之职是再度压缩,至於剩余的几位易脏武者,哪怕叶长风也好,暂时也算不上什么! 易脏境再出色又能如何,在未能踏入换血境这道大门前,依旧难得重视。
就当是再给这丁家留些脸面,不急於一时。
隨著吕定方的离开,吕永健也是匆匆带人离去。
几日后。
齐州太华郡东城门口。
叶长风正身著淡金色甲衣,眼神平静地扫过稀稀疏疏的入城队列。
见一时无事,遂抬手下令道。
“换岗,歇息片刻。”
几名锻骨境的巡卫如释重负,连忙退到城门外的歇息处。
丁承羽也走了过来,隨手將腰间佩剑解下,重重地靠在冰冷的城墙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那张娃娃脸上的烦躁和憋闷毫不掩饰。
在叶长风走近后,才不由压低声音满是愤懣和不甘道。
“这算怎么回事! 这吕家也欺人太甚了些! “
”我堂堂东华郡守之子,竞然被发配到这城门守卫...“
”丁兄,莫不去我屋內歇会儿?”
“余下的值守事宜,我安排其余人接任吧?”
叶长风作为易脏境的巡长,饶是被吕家刻意针对,来了这城门负责值守,但也有专门的待遇。 城门內则有专门搭建的防御工事,其中留有他这般巡长的休息室。
“不必了,不就是当个守卫嘛!”
“我就好好在这儿干著,也让其余几家好好看看,这吕家究竟是什么样的嘴脸。”
丁承羽好歹是丁家之人,哪怕丁家如今的確愈发落寞,但也是七大世家之一底蕴还在。
且丁承羽这性格,真办事之时还是颇有责任感。
与周围的巡卫司同僚,也能融入其中。
叶长风当下点了点头,背靠著厚实的城墙而立,目光投向城外官道延伸的远方,眼神深邃。 这东门虽偏,人流稀少,事务清閒,对他而言,却並非难以忍受。
经歷了古林郡城的妖兽潮,各种权力倾轧乃至生死追杀,眼前这份平静,反而让他感到一丝难得的鬆弛。
且这太华郡的巡卫司別看吕永健这般阻挠,实际真不算是个好地方。
职权小的可怜,完全被郡守府挤压。
除了这城门值守外,剩余职务的不是去州內各县探查,就是在衙门內喝茶,並无他事。
吕定方这位巡卫司指挥使也极少在司內,活脱脱一个家族子弟掛职养老的衙门。
唯一麻烦的便是修行,在这值守期间,他无法用平替法进行快速修行,唯有下值后才能抓紧修行。 “叶兄,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憋屈?”
见叶长风沉默不语,神色平静,丁承羽是忍不住问道。
叶长风好歹是他主动招揽至丁家之人,开始更是各种许诺对方。
谁知最终却带人来了这巡卫司,且只是值守这等城门之职。
对方在易脏境这等根基与实力,生怕他心里有落差,一气之下离去或投了他家。
听闻丁承羽询问,叶长风当即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转向丁承羽,语气平淡无波。
“丁兄,比起边郡妖兽潮下的朝不保夕,守城门已是安稳之职。”
“如今在这巡卫司清静,我离易脏巔峰也已不远,倒是正好易於我修行。”
刻意提及修为,叶长风也算是再度提醒对方自己所求的换血境功法。
齐州七大家族,吕家对於新纳的武者,还需起码三年的差遣考核。
其余各家也大都有各自的要求,唯独丁家最为爽快些。
但凡能天资足够,被对方纳入,皆会给予换血境功法。
只是... 丁承羽毕竟不是东华郡的丁郡守,叶长风也不清楚对方对他的態度到底作不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