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水这个身份,是方青隨意捏造,並无出身来歷。
但若“方青』这个身份被发现,他可是还有亲族,万一此世有什么法门,可以通过血脉追溯,却有可能抓住他的马脚!
一念至此,方青不由有些悚然。
但要为了自家安全,將方家尽数灭族?
好像也做不出来。
更何况,突兀灭杀大量凡人,同样是个破绽,也是巨大的因果,容易被推算而出!
紫府神通感应,端是神妙非凡。
“所以……维繫“方水』这个身份,对我还是颇为有利的。”
“我上次没有暴露身份与手段……却是规避了一项大风险。”
一念至此,方青心中轻鬆不少,仿佛过了某道劫数。
“我便不去了,你代我去便可,若要交谈沟通,大可在心中自语……”
方青对桑吉道。
“尊者果然大能!!”
桑吉几乎又要五体投地地跪拜。
方青无语,拿起那请柬隨手把玩:“银器?倒也有趣……”
“大日好金,太阴喜银,却是寻常。”
桑吉理所当然地回答:“若是尊者前往大雪山之顶,见到那“大日轮转寺』,才知何为金碧辉煌,金砖铺地,金箔贴墙……又有摩云金顶,当大日东出之际,则有金光万丈之景……而那青鸟部中,则是多喜银饰。”
“哦?”
方青来了兴趣这桑吉不亏正统金丹宗门出身的嫡系,见识就是个宝藏。
顿时决定这次对方外出,路上可以通过道生珠多聊聊。
当下桑吉宣布出关,跟方青一起走出闭关室,召集其余四位明子。
桑吉阴冷凶狠的目光扫过一圈,粗著声音道:“此次本座要去北方青鸟部观礼,妙风、清静隨行,妙水、妙善留守……方水另有它命。”
“是!”
妙风明子大喜,答应的声音都高了数分,抬头之后,又挑衅般地扫了方青一眼。
“这人……莫非以为桑吉不带我,是我“失宠』的前兆吧?
方青心中无语,懒得跟这奴隶的奴隶计较。
小寰海,太白岛。
既然决定前去观礼,自然不可能时辰到了再出发,桑吉也没那么大面子,至少要提前数月。而方青隨意找了个藉口离寺,然后就来小寰海躲著了。
紫府巔峰大妖证金这么大的事,鬼知道背后有多少波云诡譎与算计,他还是在太白岛先修炼几年较为保险。
“桑吉,能听见么?”
他盘坐在太白岛洞府之中,利用道生珠传讯。
“尊者大能!”
无生寺內,桑吉又五体投地地跪了,在心中虔诚回应。
“我们如此交谈,可能被神通察觉?”
方青问出最为关键的问题。
“不能……”桑吉立即回答:“尊者之念並非来自灵台,而是小僧心灵最深处,唯一秘密本尊所开金口,乃是比“口密』、“闭口禪』更为殊胜之道……哪怕面对紫府擅听人心的神通,也决计听不见……更何况,那些紫府知晓我等亲传秘乘弟子供奉唯一秘密本尊,內心中有大恐怖,根本不敢窃听我等……”“合著我当初是无知者无畏?
“要不是有道生珠当底牌,的確很惨……
方青无语。
不过还是准备安全起见,先让桑吉去几个紫府跟前晃晃,再去见法王。
並且,自家儘量少说话。
数月后。
桑吉带著妙风、清静前往北方。
这古蜀的战乱跟他们似乎没有丝毫关係,一路太太平平,来到了青鸟部王帐所在。
妖族八部有游牧传统,王帐隨军而移,此时已经南下,来到一片水草丰美之地。
零星帐篷之外,或坐或趴著体型庞大的妖兽。
更多的妖族则是勉强有个人形,男的还好说,女的则大多满身银饰。
什么银角、银冠、银簪、银梳、银耳环、银插针、银围帕、银项圈、银压领、银胸牌、银手鐲、银指环……尽数堆积在一起,闪烁清冷的光辉。
“师尊,不知这即將证金的大妖是何血脉?”
妙风明子发问,他这一路上大献殷勤,目的不问而明。
桑吉本想训斥一番,但心中莫名一动,知道尊者也想听,当即开口:“既欲证【毕月】,那便是银乌后裔了……”
又解释道:““凤育五雏』,是为青鸞、鸿鵠、蔫鹰、大鹏、银乌……妖族八部血脉混杂,但觉醒最多的还是此五种贵血……这其中,银乌一族体质偏向太阴,適合修【毕月1…”
妙风恭维道:“师尊见识广博……”
心中更是大喜:“师尊果然还是爱我的,放在之前,哪有如此和顏悦色、详细解说过?』
桑吉只觉心中大动,於是继续道:“凤凰乃【翼火】之主,【翼火】居火德之正位,主水火相济、风助火势……所生五子中,鸿鵠、篇鹰居水位,大鹏居风位,青鸞居火位,银乌居月位,因此梵经又云一“青鸞得其纯,银乌得其杂』!”
太白岛,洞府中,方青听了解释,神色莫名:“凤育五雏,还有此种后续?但生个银乌居於月相,怎么有点像是凤凰嫌弃自家体內有妖性,生出来排除污染的?”
“大鹏?莫非是大日轮转寺的那位“大鹏明王』?”
这时,清静明妃看出师尊颇有谈兴,开口问道:“风位何解?这世间,莫非还有这一道金位不成?”桑吉拈花而笑:“你看这天地间有风、有雷霆……自然是有相应果位的,若其不显,要么是未曾被大能证出、要么是已经被诸道分食……”
方青却是豁然开朗,对自家道统有了更深理解。
“【箕水】好风……【翼火】也有风,雷霆相关道果有没有被分食不知道,但风属道果八成被分食了,其中就有水德与火德真君的黑手!”
“看来比水德还费拉不堪的道统並非没有,只是已经消亡了……”
就在此时,方青心中一动,连忙看向道生珠。
“哈哈……你这个小和尚三言两语,却是將落凤山传承剖析得清楚明白,確是不俗,果有紫府之望……妙风跟清静就见虚空一暗,仿佛水波荡漾从中走出一人,看起来是少年模样,身后却有著一圈神通光辉,令其不似凡俗,身后还跟著几名弟子。
“原来是摩云崖的寺尘真人,小僧拜见真人!”
桑吉连忙行礼心中又对方青道:“这位森尘乃是紫府后期的大真人,据说擅长推算……
他心中说了这句,又见寺尘真人毫无异样,不由更加嘆服尊者的大能。
“不必多礼,你既然註定紫府,迟早是能上桌的……你我之间不必讲这么多礼数。”
寺尘真人很是客气,令身后的弟子都面面相覷。
“哪里哪里,小僧一日不成法王,一日都是小辈,见到诸位前辈,合该礼敬!”
桑吉却是连连摇头,心中却道:“尊者,小僧听闻这森尘最好面子,刻薄真恩……所说言语完全不能信。』
“那什么叫上桌?』方青又传来一句。
“此世道基、服气不过小修,等升上法王,一切尽皆不同,各位紫府法王间不会轻易生死搏杀,只以棋子应对……既然只是下棋,棋手间见面,自然会客气一些。』
桑吉按自己的理解解释了,令方青似懂非懂。
不过,他们这旁若无人地当面羞辱,这森尘真人都未发现,显然是真的听不见。
否则神通在身,怎么可能容忍下修折辱?
“哈哈……”
就见圭尘真人大笑,显然对桑吉的恭维很是满意:“你这和尚还是颇有慧根的……我原本以为你全了命数之后,会急不可耐地闭关尝试突破,却没有想到竟能忍到如今,避开【毕月】证金不论成败带来的灵氛衝击,不骄不躁,不错不错……”
方青听到这里,却是有些恍然大悟。
为何桑吉上次说要观摩大妖证金,诸生无相寺便不催了,原来还有这一重道理在內!
“紫府突破,异象波及一郡……
“大妖证金,那更是天地交感……整个世界的灵氛都会受到衝击,若是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刻,的確很麻烦……
桑吉用这个理由拖延,自然不会有人逼迫,否则有陷害他去死的嫌疑。
当下两拨人一起入了王廷,森尘当先而行,桑吉紧隨其后。
银光闪过,现出两名浑身银饰的女修,恭敬道:“恭迎上修驾临,我家已经准备了上好的洞府……”“你们自去吧,我去找几位老友敘旧……”
寺尘一拂袖,身形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桑吉却是老老实实跟著女妖修,来到一处洞府。
这洞府简陋,就是个大帐篷,但灵气相当浓郁,点著檀香。
“师尊,您先歇息我去找些供……”
妙风忍耐不住,刚想外出,就见一名黑衣僧人闯了进来,其怒目圆瞪,好似忿怒金刚一般:“桑吉…你怎么还不证道法王?看来你的白骨道是不行了,还是早点滚回寺里,让我的“黑天道』来吧……”“此人是谁?
方青疑惑道。
“启稟尊者,此人名为扎西,出身诸法本源的“大黑天寺』,供奉的乃是“大黑天…
桑吉心中自语,脸上却浮现出一缕微笑:“扎西,我能先证法王,乃是命数、福缘皆比你殊胜之结果,此乃诸法王共鉴,你敢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