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稍平復心情。
这是在地狱。
弱者的命在这贱如螻蚁。
就连王聪聪这样的魔童,都能隨便摆布一个弱者的性命,想杀就杀,想玩就玩。
这让他不禁好奇,最后献祭完成后,九龙桩的目的是什么?
献祭的目的又是什么?
饲养邪神吗,还是別的什么?
季风没有深想,这些事暂时还不是他能插手的。
王聪聪还想要继续看美人鱼表演,嘴里嚷嚷著:“爸,再选一个嘛,刚才那个太快了,我还没看清呢。”
季风深吸一口雪茄,烟雾在面前繚绕。
他用老子的口吻,不容置疑地说道:“看够了,滚回去学习。”
王聪聪一愣,脸上的兴奋还没褪去,眼中满是不情愿:“爸……”
“再多说一句,以后都別想看。”季风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王聪聪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身上的异状缓缓消失,皮肤下的红光褪去,体温也恢復正常,变回普通魔人的样子。
王聪聪和他父亲都是魔族,呈魔人形態,平时看上去与正常人类没什么区別。
“回去把今天的作业做完,做不完不许吃饭。”季风又补了一句。
王聪聪嘟囔著嘴,一脸不情愿地转身离开,边走边嘀咕:“就知道让我学习,学习有什么用……”
季风目送他离开,目光转向水下世界。
巨大的白玉盆中,那根倒悬的立柱缓缓升起。
精灵少女死后,剩下的血肉残渣被鱼儿哄抢分食,五顏六色的鱼群在水中翻腾,爭抢著那点残骸。
最后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只有几缕银白色的髮丝在水中缓缓飘散。
而这草菅人命的行为,一个龙舟阁的少主就能轻易主宰。
九耀巡守甚至没有降下惩罚。
这也就意味著,天上的九颗太阳並不是万能的。
只要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罪恶依旧在滋生,甚至滥用私刑。
这也让季风意识到,在地狱中,只有强者才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
即使在九耀司的眼皮子底下,照样可以主宰他人的生命。
鱼群散去后,白玉盆中恢復平静。
季风眼前出现了一个危险的红色感嘆號。
【危险任务:破坏九龙桩献祭】
【介绍:九龙桩献祭是贝克庭长暗中谋划的核心计划。】
【提示:此任务难度极高,建议实力达到鬼皇以上再行尝试。】
这个任务也是【救出妹妹】任务的支线,但这个任务是红色的。
季风不是什么任务都接的。
以他现在在地狱的凶煞级实力,自身难保,哪有能力去阻止什么献祭仪式。
能救出夭夭,对他来说就已经成功了。
而且这九龙桩的献祭,与贝克庭长脱不了干係。
也就是说,这与终末庭也有关係。
贝克庭长主导的这计划是否是私下行为,又或者是整个终末庭主导的呢?
这一切未知,但季风有自知之明。
以他现在的能力,难以抗衡整个终末庭。
即便提升到鬼皇境界也很难。
终末庭有十二庭长,最低要求都是鬼皇境。
庭长和东方阴司阎君一样,都拥有开启地狱之门的能力,也都掌管著一方地狱。
有几层地狱甚至存在东西方庭长与阎君共同执掌的局面。
这第七层地狱是否有阴司阎君,他还不知道。
这不是他能搅和的局面。
死亡裂谷中对抗阿罗剎,已將他燃尽。
再无力气对抗终末庭。
但如果有庭长找他麻烦,他也不是软柿子,必定用尽一切手段反击。
季风收回思绪,转身离开水下世界。
他走进电梯,按下通往五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闭,將那片幽蓝的水下世界隔绝在外。
“叮——”
电梯门再次打开,五楼的走廊出现在眼前。
季风大步走出电梯,径直向瑶池阁走去。
门口的两位守卫看到他,立刻躬身行礼:“老板。”
季风抽著雪茄,神情严肃,目光如刀扫过两人:“开门。”
守卫不敢不从,立刻转身打开身后那扇厚重的大门。
大门缓缓推开,一股混合著花香和水汽的味道扑面而来。
季风大步走入瑶池阁。
里面的女孩们刚从水下上来,身上都湿漉漉的,薄纱长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瓏的曲线。
她们有的在擦拭头髮,有的在更换衣物,有的瘫坐在地上喘息。
季风的到来,让里面的女孩全都害怕起来,战战兢兢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时间紧迫,季风没有理会其他人,目光快速扫过阁楼,直接锁定角落里的那道身影。
夭夭正坐在角落里,低头拧著湿漉漉的头髮。
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水珠顺著发梢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她的薄纱长裙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
五官小巧玲瓏,皮肤白皙,一双明亮的眼睛此刻正警惕地看著季风。
眼中藏著几分倔强,还有一股不服输的精神,即便面对龙舟阁的老板,也没有露出畏惧之色。
季风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夭夭仰起头,与他对视。
她没有退缩,也没有求饶,只是静静地等著。
季风用命令的语气说道:“你,起来,跟我走!”
夭夭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她没有多问,站起身,跟在季风身后。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季风转身,带著夭夭朝门外走去。
瑶池阁里的其他女孩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谁也不敢多嘴。
出了瑶池阁,季风大步朝楼梯走去。
夭夭小跑著跟在后面,湿漉漉的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她没有问要去哪里,也没有问为什么。
只是安静地跟著。
季风没有向她表明身份,只是让她配合。
夭夭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两人一前一后,快速朝楼下走去。
刚到四楼,迎面走来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安保主管。
他看到季风,立刻停下脚步,恭敬地低头:“老板。”
季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脚步未停,继续往前走。
安保主管的目光扫过季风身后的夭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敢多问,侧身让开。
季风带著夭夭继续往下走。
三楼,二楼,一楼。
每经过一层,都会遇到员工或守卫。
季风全程拉著一张脸,摆出老板不怒自威的气场,目光凌厉,步履匆匆。
所过之处,没有员工敢拦,也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夭夭紧紧跟在他身后,心跳加速,却强装镇定。
直播间里,观眾们看得心惊肉跳。
“臥槽,这也太刺激了吧,隨时可能被发现啊!”
“季神这演技,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那个主管的眼神明显起疑了,还好没多问。”
“心跳加速了,这比看恐怖片还紧张!”
“夭夭好淡定啊,换我早就腿软了。”
他们终於抵达一楼大厅。
大厅里灯光昏暗,客人稀稀拉拉地坐著。
舞台上,一个穿著亮片裙的女歌手正抱著话筒,轻声唱著一首舒缓的老歌。
季风目光扫过大厅,很快锁定了角落里正在端茶送水的蒋舒窈。
她穿著服务员制服,头髮扎成马尾,手里端著一个托盘,正小心翼翼地给客人送酒水。
季风抬手指向她,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你,过来。”
蒋舒窈一愣,抬头看到季风,眼中满是疑惑。
她不知道老板为什么突然叫她,但还是乖乖放下托盘,快步走了过来。
走到近前,她低著头,声音恭敬:“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季风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朝大门走去。
夭夭跟上。
蒋舒窈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三人朝龙舟阁大门走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等一下!等一下!”
领班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挡在蒋舒窈面前。
她一脸焦急,对季风说道:“老板,这位新来的活还没干完呢,您看……”
季风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目光凌厉地看向领班。
领班被那眼神看得浑身发毛,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声音也矮了下去:“老……老板,这位新来的还在实习期,我怕她做错事,所以多盯著点……”
她咽了口唾沫,继续说:“而且她今天已经做错好几件事了,摔了杯子,还打翻了酒水……”
季风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领班。
领班被他看得腿软,额头冒出冷汗,声音都在发抖:“老板,不是您让我好好照顾新人的吗?”
季风目光一凝,冷笑一声:“我让你照顾,是让你变本加厉地刁难、惩罚新人吗?”
领班一愣,脸上露出茫然:“不……不是吗?”
季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真是我的好员工啊,连我的话都能曲解。我看你这领班是不想干了。”
领班脸色煞白,浑身都在发抖。
季风继续说道:“既然那么爱欺负新人,就让你也体会体会被刁难、被惩罚的滋味。”
他转身看向蒋舒窈,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新来的,她之前怎么刁难你的,你一百倍刁难回去。”
蒋舒窈惊讶地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著季风。
领班彻底慌了,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她不明白,今天这老板怎么回事啊?
以前她也是这样做的,老板什么也没说啊。
季风给了蒋舒窈一个眼神,让她照做。
蒋舒窈看到了他眼中的坚定,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她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领班脸上。
领班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立刻浮起一个红印。
“啪!”
又是一记。
“啪!啪!啪!”
蒋舒窈越打越狠,越打越快。
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力气,手掌都打麻了,但她没有停。
领班的嘴角溢出血丝,脸肿得像猪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大厅里的客人都被惊动了,纷纷转头看过来。
直播间里,弹幕彻底炸了。
“臥槽,爽!太爽了!”
“这巴掌打得解气!”
“季神这杀人诛心玩得溜啊!”
“领班: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以前不都这样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谁让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蒋舒窈这巴掌打得真狠,手都红了!”
“这才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季风看著领班那狼狈的样子,面无表情。
等蒋舒窈打够了,他才开口,声音传入在场每一个员工耳中:
“都给我听好了。”
“以后谁再敢欺负新人,就是这个下场。”
“在这个地方,我说了算。”
所有员工低著头,大气不敢喘。
季风转身,带著夭夭和蒋舒窈大步走出龙舟阁。
三人刚踏上岸边,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守卫追了出来,但看到季风那阴沉的脸,又停下了脚步,不敢再追。
季风没有回头,加快脚步朝岸边走去。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银色的轿车从黑暗中疾驰而来,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精准地停在三人面前。
车前大灯灵动的闪了闪。
一个声音在季风脑中响起:“主人,快上车!”
季风没有废话,拉开车门,让夭夭和蒋舒窈先上车,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银色轿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龙舟阁门口,领班瘫坐在地上,捂著脸,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今天这老板到底是怎么了。
主管、守卫、员工也都面面相覷。
有员工疑惑:“今天老板很奇怪啊,怎么独自把那女的带出去了?”
“难道老板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你想死吗,老板的事少打听。”
月光下,银色轿车在街道上疾驰。
车內,夭夭坐在后座,安静地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没有说话。
蒋舒窈坐在她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季风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总算有惊无险。”
他也不再偽装,直接摊牌。
撤掉画皮术的那一刻,蒋舒窈眼睛都瞪大了。
旋即,脸上一喜,扑向季风,在他的脸颊上一顿亲。
“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一旁的夭夭一脸错愕。
她也意识到,自己有可能已经脱离魔窟了。
毕竟眼前的人偽装了龙舟阁的老板將她救出。
就在这时,前方一辆轿车对向疾驰而来,在季风眼中,那辆车闪烁著危险的红色警报。
他立刻將蒋舒窈推开,並朝著夭夭大喊:“你们两个,快趴下!”
她们反应也很快,第一时间趴下,將身子躲在座位下。
几乎同一时间,龙舟阁老板的车辆与他们的轿车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