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建立羈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约翰开始老老实实地装修房子。
据说进展还很快。
伊森这才终於鬆了口气。
他突然理解了那些当老板的人一为什么总是希望手下的员工成家立业、最好再背上车贷、房贷。
不是为了祝福人生，也不是为了让人享受生活——worklifebalance（工作与生活平衡）。
而是为了稳定性。
一旦有了牵掛，人就不容易说走就走。
否则，一个不高兴，转身就退休。
自从房子被炸之后，约翰和海伦一直住在大陆酒店。
那种状態给人的感觉就像—隨时可以拎包离开，换个城市，换一段人生。
上午可能还在这里，下午就能消失。
现在，约翰开始重新装修起房子，伊森才终於確认了：他还是打算继续留在这里的。
认真想想，除了提供医疗，伊森其实也没什么东西能真正把这两个人拴住。
不缺钱，不缺金幣，两人身体状况如今好得离谱。
唯一可能能成为“长期绑定”的，大概也只剩下孩子了。
於是最近一段时间，伊森开始有意无意地试探海伦年纪不小了，要不要考虑生个娃。
非常自然地，开始进入“家长式催生”阶段。
结果显而易见—一这两个人，完全没这个打算。
与此同时，外面的局势並不平静。
俄罗斯罗姆人，与失去首领的执政官教团之间，关係紧张得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双方没有正式宣战，却小摩擦不断。
就像两个大国之间，从来不会直接喊著“我要弄死你”，而是不断试探底线，製造意外，製造误会。
执政官教团这边，对伊芙·马卡罗的追杀不遗余力、毫不留情，不论节奏还是手段，都极为强烈。
而俄罗斯罗姆人，则明確与伊芙保持距离。
或许正是这个原因，战爭才没有全面爆发。
双方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罗姆人不为伊芙提供庇护和帮助；
教团不把怒火牵扯到整个罗姆人体系。
有衝突，也都压在台面下，处理成“个人恩怨”。
约翰最近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在装修房子上。
听海伦说，他没有丝毫参与双方的摩擦。
想想也是，约翰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教团不敢轻易把事情做绝；
罗姆人那边，教母也不会主动把他推出来。
毕竟，没有哪场战爭，一开始就动用核弹的。
真正有效的威慑，是“你有”，而不是“你用”。
当然，前提是—一对方相信你有的时候，你得真的有。
这一切的“平衡”，很大程度上，是靠伊芙·马卡罗的鲜血维持的。
既然无法迁怒於其他人，伊芙·马卡罗就不得不一个人承受整个邪教团的怒火了。
拜他们所赐，她这段时间来诊所的频率高得离谱。
重伤不断，偶尔濒死。
显然，教团也不是那么的无能，他们给她施加的压力，是实打实的、致命的。
但也正是在这种环境下，伊芙成长得飞快。
伊森能清楚地感觉到一每一次她来到诊所，身上的气质，都更加接近约翰一些。
那种冷静、克制、持续向前推进的杀手本能。
也许，这就是杀手真正的“自我修养”。
在一次次杀人与被杀之间，突破极限，打碎恐惧，完成属於自己的进阶。
伊森甚至隱约觉得—
如果伊芙真的一个人把执政官教团灭掉，也许，一个新的“小夜魔”，就会从此诞生。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约翰的时候，约翰沉默了片刻，认真思考了一下。
然后说：“还差一点。”
伊森忍不住问：“差在哪？”
约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
“差在你身上，医生。”
“如果没有你，她或许已经走到那一步。”
他说完，又停了一下，似乎是觉得对伊芙评价得太低，又补充道：“这对她来说，是一次很好的锻炼。”
“但少了一种东西——对死亡的真正恐惧。”
“知道自己有后路，和真的走到绝境，给人的成长是不一样的。”
他说完，又像是隨口一提：“对了，医生。”
“如果你想提升自己的医术，可以试试让一个普通人，去灭掉执政官教团。”
伊森当场愣住。
合著在约翰眼里，自己才是拖累伊芙晋升夜魔”进度的关键因素？
有强力治疗在，阿猫阿狗都能打通副本？
约翰还真是————看得起他。
但冷静想想，他又不得不承认一如果没有圣光，伊芙的身体，早就撑不到下一场战斗。
伊芙每次来诊所，伊森都没有收钱，只说先欠著。
这反而让她有点不自在。
海伦显然看出了伊森的打算。
她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十分的配合。
很快，就和这位“约翰的小迷妹”，形成了属於她们自己的默契。
她没有嘘寒问暖，也不聊家常。
只是有一次，在伊芙被伊森处理完伤口，身体基本恢復，却精神极度疲惫的时候，带著她去了二楼。
二楼没有人住，但一切都准备得很完整。
乾净的床铺，柔软的沙发。
热水隨时可用的浴室，没有监控，只有安全。
再下来的时候，伊芙已经剪了头髮，洗了澡，似乎还换了里面的衣物。
整个人，焕然一新。
后来，这就成了一种默契。
二楼的浴室里，永远放著乾净、合身的內衣，是適合伊芙穿的，舒服的款式。
每次治疗结束，海伦都会把伊芙带到二楼，开启她们的“二人世界”。
伊森不知道她们在那里做什么。
他也从不去打扰。
这对伊芙来说，是极其陌生的体验。
在她过往的世界里，身体只是工具，乾净与否，只影响效率。
但在这里——有人默认她值得被照顾。
洗澡。
换衣服。
在床上躺一会儿。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闭上眼睛。
她每一次下楼的时候，精神状態都明显比来时好得多。
那不是兴奋。
而是一种罕见的——安稳。
伊森有时候会忍不住盯著她。
他总感觉，自己治癒的，似乎只是她外在的身体。
而海伦才是真正治癒到她內心的那个人。
伊森有种预感一在亏欠感、情感羈绊、以及伊森治疗的依赖之下，这个姑娘迟早会正式成为雷恩诊所的一员。
虽然她还比不上约翰。
但她年轻啊。
小小年纪，就已经衝到大陆酒店悬赏榜，榜三。
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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