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魔法与契约者 作者:佚名
第131章 鬱金香公寓
第131章 鬱金香公寓
大约十五分钟后，柯斯塔和伊莎贝尔来到一栋四层高的砖石建筑门前。
建筑呈口字形，四面的楼体围拢出一个方正的天井。入口是两扇厚重的镶玻璃木门，门楣上掛著一块牌子，刻著“鬱金香女子公寓”几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男士止步，访客需经登记並由住户全程陪同”。
伊莎贝尔站在门前，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子。她没有立刻去拉门，而是转向柯斯塔。
“按规定，我不该带你进去。”她抬眼看了看柯斯塔，又迅速移开视线，投向门內隱约透出的暖黄灯光，“但我一个人不敢在里面过夜了，所以————能请你陪我一起吗？就一晚。安妮应该不会介意的，我会跟她解释。”
她的语气里带著疲惫，还有一丝恳求。
“可以。”柯斯塔回答。
伊莎贝尔鬆了口气，推开了门。
门內是一个小小的门厅，铺著磨损但乾净的地砖。墙上钉著各种告示和活动通知，空气里有淡淡的肥皂和烤麵包的混合气味。正对著门是一段向上的主楼梯，左手边有一扇紧闭的门，標著“管理员室”。此刻很安静，只有头顶某处传来隱约的留声机音乐和女孩的说笑声。
他们走上三楼。走廊两侧是一扇扇样式相同的门。伊莎贝尔在其中一扇门前停下，敲了敲。
门很快开了。一个戴著细框眼镜、穿著宽鬆家居裙的年轻女人出现在门口，浅色的捲髮用一根铅笔隨意挽著。她看到伊莎贝尔，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
“贝拉！天哪，真是你！”她张开手臂抱了抱伊莎贝尔，隨即鬆开，上下打量著她，“你还好吗？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终於下定决心搬出河柳区那个老古董楼了？”
“我没事，安妮。”伊莎贝尔勉强笑了笑，“而且————我还没打算搬。”
“还没打算？”安妮挑起眉毛，隨即注意到伊莎贝尔身后，安静站在走廊阴影里的柯斯塔。她的目光在柯斯塔身上停留了两秒，惊讶迅速被一种热情的好奇取代，“哦！这位是————？”
“这位是奎恩先生，我的邻居。”伊莎贝尔连忙介绍，“我那边出了点麻烦，今晚可能不太安全。奎恩先生好心送我过来。安妮，我能在你这儿借住一晚吗？沙发就行。”
“当然！当然可以！快进来，別在门口站著。”安妮立刻侧身让开，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去，脸上笑容不减，目光却在柯斯塔和伊莎贝尔之间微妙地转了个来回，“邻居啊————欢迎欢迎，奎恩先生。叫我安妮就好。”
房间比柯斯塔预想的宽，是一个带小起居室和独立臥室的套间。布置得整洁温馨，书架上塞满了医学和文学书籍，墙上贴著几张音乐会海报和风景素描。
柯斯塔对安妮点头致意：“打扰了。”
“一点不打扰！”安妮关上门，脚步轻快地去小厨房倒水，“伊莎你真是的，有麻烦怎么不早点来找我？这位奎恩先生————嗯，看起来就很可靠。”
她把水杯递给两人，然后倚在书桌旁，饶有兴趣地看著柯斯塔，“所以，你们真的是邻居？河柳区那种老公寓，邻居关係这么好吗？”
伊莎贝尔捧著水杯，喝了一小口，没有接话，只是疲惫地垂下眼睛。
柯斯塔没有回答安妮的问题。他的目光已经快速扫过整个起居室：两扇窗户，都配有还算结实的插销；唯一的房门通往公共走廊；天花板没有活动板；壁炉是装饰性的，烟道狭窄，成年人不可能钻进来。
他走向窗户，轻轻拉开一点窗帘向外望去。下方是漆黑的天井，对面楼层的窗户有些亮著灯。
“建筑结构挺特別。”他放下窗帘，转向安妮，“只有正门一个出口？”
安妮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位沉默的邻居会突然问这个。
“呃————是的，正门有管理员看著。后门只在白天运送垃圾时开，而且从里面锁著，需要钥匙。”她指了指天井方向，“除非你想从四楼跳进天井，然后再爬上对面楼。我觉得不太现实。”
柯斯塔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安全性勉强过得去。相对封闭的环境减少了外部突袭的变量，但同时也意味著一旦被堵在里面，迴旋余地很小。
不过，考虑到这只是临时过夜，且追踪者未必能立刻定位到这里，风险尚在可接受范围。
安妮看著柯斯塔简洁专业的巡视动作，眼神里的好奇更浓了。她转向伊莎贝尔，似乎想聊点大学时代的趣事，但看到伊莎贝尔几乎要靠在沙发背上睡著的疲惫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瞧你累的。”安妮的语气软下来，“我去给你拿毯子和枕头。沙发拉开就是一张床，还算舒服。”
她走进臥室，抱出一套寢具，利落地在沙发上铺好。
铺完床，安妮拍了拍手，又面带笑容地看向柯斯塔：“那么，奎恩先生，周末我们几个住在这里的女孩打算去城外的镜湖郊游，野餐，划船。你要不要一起来？女孩们肯定会很高兴的！”
柯斯塔摇了摇头：“谢谢邀请，但我周末有其他安排。”
“好吧，真遗憾。”安妮耸耸肩，也不坚持，“那你们早点休息，贝拉。浴室的热水隨时都有，你自己隨意。晚安，奎恩先生。”
她朝柯斯塔眨了眨眼，转身回了自己臥室，轻轻带上了门。
起居室里安静下来。伊莎贝尔几乎在安妮关上门的同时就倒进了铺好的沙发床里，连鞋都没脱，只是含糊地说了句“晚安”，眼皮就沉沉合上了。
几分钟后，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深长。
柯斯塔確认她已经睡著，才走到窗边的小书桌旁，拉过椅子坐下。他拧亮了桌上一盏带绿色玻璃灯罩的檯灯，光线被收敛在桌面上。
他从伊莎贝尔的背包中找出那个装著资料的文件袋，借著灯光阅读起来。
大部分纸上都是差分机的印刷字体，还有一些用铅笔潦草地记录著一些备註。
诉讼歷史、工地事故的私下和解金额、几个商业对手负责人“意外”身亡的时间点————
柯斯塔的目光冷静地掠过一行行文字，在隨身携带的笔记本上记录所有值得一查的线索。他需要希琳的情报网络去核实这些名字、日期和资金流向。
夜色渐深。公寓楼里其他房间的声音也陆续平息，只有远处偶尔传来蒸汽管道轻微的嘶嘶声。
很快，柯斯塔读完了所有的材料，也记录了一页的关键词。他收起笔记本，打算明天一早就找机会通过气动邮件寄给希琳。
做完这些，他轻轻熄灭檯灯。起居室陷入昏暗，只有窗外天井对面零星窗户透出的微光，在墙壁上勾勒出模糊的几何形状。
柯斯塔没有躺下。他移到面对房门的扶手椅上坐下，风衣未脱，手自然地垂在身侧，靠近武器。
他闭上眼睛，但听觉保持著敏锐的开放状態，捕捉著门外的每一点动静—
远处楼梯的吱呀声，水管里流水的哗哗声，甚至窗外极远处隱约的夜班蒸汽轨道车驶过的轰鸣。
伊莎贝尔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发出轻微的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