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群道演法忆往昔(求订阅呀呀)
江隱抬眼望向头顶皓月。
此月並非天上太阴,而是那年轻道士借天地月华点化而出的一道幻术。
只因全程依託月华润下之意,所以光影、清辉、气韵都显得格外自然逼真,哪怕宾客们心中清楚这是幻术,心神也会不自觉地被其吸引,不会生出抵抗之意,更不会主动从中挣脱,乃是一门极为高明的取月幻术。
年轻道士见玄晶子抬手赏了一道蕴含道韵的灵光入体,顿时喜不自胜,对著观主深深一揖,便兴冲冲地踏著云气落回了弟子队列之中。
他这一表演开了头,如意观及各家前来贺寿的小辈修士,便纷纷按捺不住,爭相上前演法献艺,都想在观主与诸位前辈面前露一手,博个彩头与赏识。
有人施展吹纸成鹤之术,取来一张素纸,轻轻一吹,纸鹤便振翅化作活物。
其羽翼翩躚,穿云破雾从天而降,依次飞为宴席上位的几人奉上一颗莹润饱满的寿桃。
有人祭出吹火飞星之法,伸手凌空一招,夜幕下便有无数萤火从四方匯聚,成群结队如流萤奔涌,在漆黑的天幕下交织流转,化作一条璀璨星河,星光明灭,与空中皓月交相辉映,美轮美奐。
还有人练就壁中招影之能,张口呼出一口精纯白气,白气拂过殿壁上的仕女仙图,成群的仕女仙子踩著云雾从壁画中走出。
仙女们有的手持笙簫笛管吹拉弹唱,乐声清越婉转,有的舒展水袖轻歌曼舞,身姿曼妙轻盈,在层层雾靄之中,为眾宾客献上一场精妙绝伦的仙乐歌舞,席间掌声与讚嘆声此起彼伏。
中途狐狸架不住如意观一眾小道士的轮番起鬨,起身走到场中,张口喷出一团裹挟著日精的赤红云雾,表演了一手呼云法。
赤色云雾在夜幕中翻腾舒展,时而化作连绵山脉,巍峨耸立。时而化作奔腾长河,浪涛翻涌。转瞬又凝聚成一轮旭日,衝破云层东升而起,火云漫天,瑞气千条,尽显火云呈祥的祥瑞之態,当场贏来一片震天喝彩。
江隱也从席间眾人的恭维与道贺声中,得知了玄晶子的真实年岁。
—一这位如意观主,已然活了三百岁。
按理说,三境修士的寿元本就绵长无定,寻常三境修士寿元皆在八百年左右,即便有损耗,也不至於如此衰败。
可玄晶子却一副油尽灯枯、行將就木的模样,江隱心中暗自疑惑,实在想不通这老道士究竟是如何把自己弄到这般境地的。
待到眾小辈修士的演法悉数结束,玄晶子清了清嗓子,最后为眾人讲解了一段炼宝的核心法诀,从选材、温养到祭炼,讲得细致入微,今日这场名为清明宴、实为寿宴的夜宴,才算正式落下帷幕。
小辈修士与各路宾客,在小道士的轻声引领下,依次起身告辞,默默离席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热闹非凡的酒宴之所,便只剩下寥寥数人。
都是与玄晶子年岁相仿、修为深厚的老道士,以及他们的亲近嫡系弟子,还有独自默默饮酒的螭龙江隱,以及正襟危坐、耳別小花的红毛狐狸。
江隱又饮尽一壶仙泉佳酿,龙爪轻轻摩挲著案上那只专为螭龙特製的硕大酒杯。
此杯杯身刻著水云纹,盛酒不溢,正合他的身形。
又听玄晶子开口问道:“龙君,不知今日这场宴席,可还尽兴?”
“好宴,好酒,观中眾弟子也各有仙姿,天赋不凡,承蒙道长盛情款待,江隱铭记於心。”螭龙把玩著手中的特製酒杯,虎首生龙相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
“好啊好啊,龙君满意就好,满意就好啊!”玄晶子连连抚著花白的鬍鬚,沉吟片刻,话锋陡然一转,声音也压低了几分,“不知龙君,可曾听闻过鸦道人在西山中寻得仙人洞府之事?”
江隱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身旁枯槁如朽木的老道士身上,龙瞳之中精光微闪,心中已然瞭然。
一戏肉要来了。
“自然听过。”江隱虎首之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而且我还听闻,鸦道人当年建立西山妖国公然要与如意观分庭抗礼、一较高下,根源便是为了这仙人洞府。”
话音落下,席间眾道士瞬间噤声,纷纷放下手中酒杯,垂首望著面前的珍饈佳肴,大气不敢出,一个个神色凝重,不知在暗自盘算著什么,整个酒宴之所,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烛火偶尔啪作响。
玄晶子再度沉默下来,枯目低垂,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山风穿过殿宇,吹得席间火烛剧烈摇晃,光影明灭不定,映得眾人面容忽明忽暗。
一旁侍立的小道童见状,连忙从袖中取出一枚莹白宝珠,抬手拋向空中,轻声喝了一句:“著!”
宝珠在空中华光一闪,绽放出柔和的光晕,一股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席间,呼啸的山风顿时被隔绝在外,渐渐隱没了声响,席间重归静謐。
玄晶子见状这才重新开口嘆道:“龙君天生异种,又是螭龙真身,天寿绵长不知几何,不似我等凡俗修士,不知我等苦楚啊。”
“年少时,我也曾贪图红尘俗世的欢愉,或是饮酒狎妓,或是纵马放犬,整日虚度光阴,从未想过修行大道。”
“后来幸得祖师垂怜,见我天资尚可,便將我收入雷台观门墙。我也不负祖师期望,修行之路一路顺遂,三日便成功服气,十日渡二劫,辨二气。又耗费百日时光,深入河西走廊,炼得一道黄庚金厚土之气,以此铸就道基,顺利突破至二境。”
玄晶子口中说著“我等凡人”,可说著说著,便开始细细讲述自己的修道来路,枯目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光彩。
“当时我年纪轻轻,便成了雷台观最年轻的二境修士,又因通读道门经典,不到四十岁,便坐上了雷台观最年轻的传法长老之位。当年的那份荣耀与风光,如今想来,依旧历歷在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