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骨证仙 作者:佚名
第846 章 落阳惊变(三合一)
落阳宗大殿內。
一位老和尚双手合十,面带笑容,缓缓开口:
“阿弥陀佛,老衲法號涂费,今日途经此地,忽感贵宗之內阴气冲天,怨煞缠绕,故而不请自来,还望诸位施主见谅。”
落阳宗老祖闻言,心头顿时一震。
他方才已仔细探查过,竟丝毫感受不到这老和尚的深浅,显然对方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如今见此人竟是为宗门阴窟之患而来,脸上立刻露出喜色。
“大师言重了!大师能主动登门,乃是我落阳宗之福。”
他说到这里,轻轻一嘆,神色也沉重下来。
“实不相瞒,这阴气並非一朝一夕,而是我落阳宗歷代镇压至今的一桩大患。若有朝一日镇压失效,莫说我落阳宗,便是整个渊国,都要生灵涂炭。”
“既然大师是为阴气而来,不知……可有化解之法?”
涂费和尚微微一笑,神色慈和。
“办法,自然是有。”
“我佛慈悲,既然让老衲路过此地,撞见此事,便是缘法。老衲愿亲入阴窟,为贵宗镇压阴气,彻底消去这场后患。”
此言一出,落阳宗老祖和几位长老神色都是一变,目中露出明显喜意。
“当真?!”
“自然当真。”涂费和尚笑容不减,“出家人不打誑语。”
落阳宗老祖当即拱手,语气都激动了几分:
“若大师真能替我宗解决这阴窟大患,落阳宗上下,必定感激不尽!”
可一旁的落阳宗宗主却没有立刻露出喜色,反而眉头微皱,沉声道:
“大师既说能解此患,想必……也並非毫无代价吧?”
涂费和尚看了他一眼,依旧笑呵呵的,语气平缓:
“宗主慧眼。”
“阴窟中的阴气,积压多年,早已化成凶煞之势。单凭镇压,不足以尽除,若想彻底化解,確实还需要一些外力相辅。”
“什么外力?”落阳宗宗主问。
涂费和尚双手合十,缓缓道:
“自老衲入阴窟起,每隔一月,贵宗需送十名女弟子入內。”
“为期两年,共二百四十人。”
这句话一出,殿中气氛骤然一滯。
落阳宗老祖脸上的喜色,也僵了一瞬。
“女弟子?”
落阳宗老祖缓缓皱起了眉头。
“不错。”涂费和尚点头,神色依旧平和从容,“唯有以纯阴处子之身,方可牵引阴气转移。老衲也才能藉此一点点將阴窟中的阴煞炼化、超度,最终替贵宗彻底消去后患。”
落阳宗宗主目光微沉,开口问道:
“对修为可有要求?”
“要求不高。”涂费和尚淡淡道,“凝气即可。”
“但有一点,必须是处子之身。”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脸上竟还带著几分慈悲笑意。
“而且,还需容貌秀美,气血纯净。否则阴气不受牵引,此法便无用了。”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顿时一沉。
若说处子之身,还勉强能往“纯阴牵煞”上靠一靠,那这“容貌秀美”四字,便已將此人的齷齪心思暴露无遗。
一时间,不少长老眼底都浮现出了怒意。
可偏偏对方气息深不可测,威压如海,竟压得满殿无人敢轻易开口。
落阳宗老祖沉默片刻,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那被送入阴窟的弟子,下场会如何?”
涂费和尚闻言,像是早已料到会有这一问,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悲悯平和。
“她们自会入我佛门极乐净土。”
“诸位施主,也不必太执著於眼前生死。”
“我佛门讲因果轮迴,修来世福报。今世捨身,来世自有大功德、大造化。”
“古有佛祖割肉饲鹰,舍己渡眾。如今贵宗若有弟子愿为一宗安寧、一国太平捨去这一身皮囊,这不是劫,反而是功德。”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目中竟真流露出几分悲悯之色,仿佛自己所说的一切,都真是出於慈悲。
“以二百四十人之命,换一宗安寧,换一国太平。”
“这笔帐,诸位应当算得明白。”
落阳宗宗主沉默许久,终究还是缓缓拱手,语气儘量维持平稳:
“大师慈悲,愿为我落阳宗解除阴窟之患,此等恩情,我宗上下自然感激。”
“只是,此法终究太过惨烈。”
“我落阳宗虽困於阴窟多年,却也还不至於拿门中女弟子去填。”
“这些弟子,皆是我宗辛苦培养之人,既入我宗,便是我落阳宗门人。若要她们以这般方式赴死,我这个做宗主的,实在无法点头。”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又补了一句:
“还请大师见谅。”
殿中几名长老闻言,心中都暗暗鬆了口气。
至少,宗主没有屈服。
可,涂费和尚脸上的笑,却缓缓淡了下去。
他看著落阳宗宗主,目光第一次真正冷了下来。
“无法点头?”
“宗主这是在拒绝老衲?”
落阳宗宗主心中一沉,却还是硬著头皮道:
“並非拒绝大师好意,只是此事牵涉宗门弟子性命,我落阳宗……不能答应。”
话音刚落,殿內温度仿佛骤然低了几分。
涂费和尚盯著他,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已经不再有半点慈悲,反而透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冷。
“老衲肯替你落阳宗消灾,是你们的福分。”
“你们不但不知感恩,反倒还敢推三阻四。”
“区区一个边陲小宗,也配在老衲面前谈什么不能答应?”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涂费和尚忽然抬手。
没有任何徵兆。
也没有任何法术波动外显。
可整座大殿,却像是猛地压下了一座山。
轰——!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落下,殿中桌案齐齐一震,几个修为稍弱的长老当场脸色惨白,连退数步,险些跪倒在地。
首当其衝的落阳宗宗主更是闷哼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胸口猛地塌陷下去一般,噔噔噔连退十余步,最终一口鲜血当场喷了出来!
“宗主!”
几名长老脸色大变,失声惊呼。
可还未等他们上前,涂费和尚那股威压却再次重了三分,直接压得眾人浑身骨骼咯吱作响,別说动手,连站直身体都已艰难。
落阳宗老祖脸色彻底变了。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肆无忌惮,一言不合,便在他落阳宗大殿之中直接出手!
可偏偏,面对这股浩瀚如海的威压,他心中竟升不起半点抗衡的底气。
差距太大了。
大到他哪怕强行出手,也只会让整个落阳宗更快覆灭。
涂费和尚缓缓收回手,神色漠然地看著吐血倒退的宗主,声音也彻底冷了下来:
“老衲不是在和你们商量。”
“而是在给你们活路。”
“阴窟若破,你们全宗都要死,渊国也要跟著陪葬。”
“如今只需每月送十个女弟子进去,便可保你宗门无恙,保一国太平。”
“这等买卖,你们竟还敢不愿?”
他说到这里,目光缓缓扫过满殿眾人。
凡被他看过之人,无不心头髮寒,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滯。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落阳宗老祖身上。
“落阳老祖……”
“你来告诉他们。”
“这二百四十个女弟子——”
“是送,还是不送?”
整座大殿,瞬间死寂。
落阳宗老祖脸色铁青,双拳都在袖中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更是怒意翻腾。
可那怒意之下,却分明还压著深深的屈辱与无力。
他怒。
却不敢言。
就在老祖嘴唇微动,似要开口之时,旁边一名长老却已再也忍不住,强顶著那股恐怖威压,嘶声怒喝:
“你这妖僧!”
“我落阳宗归虞家统辖,你胆敢在虞家地界行凶,哪怕你出自万象寺,也——”
话还未说完,涂费和尚便笑了。
只是那笑意,比先前更冷,也更轻蔑。
“虞家?”
他缓缓转头,看向那名长老,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讥讽。
“你真以为,区区一个虞家,会为了你们这样一个金丹宗门,与我万象寺翻脸?”
“还是说,你们当真觉得,自己配让虞家替你们出头?”
此言一出,那名长老脸色顿时涨红,胸口剧烈起伏,却硬是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涂费说的,多半是真的。
虞家强归强,可落阳宗终究只是其麾下一方小宗。
平日里庇护、管辖、索取供奉可以,可真到了要为落阳宗去得罪万象寺这种庞然大物时,虞家会不会出手,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殿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落阳宗老祖闭了闭眼,像是只这一瞬,整个人都苍老了几分。
再睁眼时,他眼中的怒火仍在,却已经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屈辱。
他缓缓拱手,声音沙哑:
“大师息怒。”
“此事……事关重大,我落阳宗一时难以决断。”
“还请大师,容我宗上下商议一二。”
“还请大师……给我落阳宗三日时间。”
“三日之后,必定给大师一个答覆。”
说到这里,老祖竟缓缓低下了头。
这一低头,满殿长老脸色都变了。
宗主更是强撑著受伤之躯,猛地抬头,似欲开口,可话还未出口,便被老祖一道冰冷目光硬生生压了回去。
宗主身子一震,嘴唇死死抿住,终究没有再说话,只是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连血流出来都浑然不觉。
涂费和尚静静看著这一幕,片刻后,终於笑了。
“好。”
“三日。”
“老衲便给你们三日。”
“只是三日之后,老衲要看到十个人,自己走进阴窟。”
“若看不到——”
他说到这里,笑意忽然变淡,声音也跟著冷了下来。
“那老衲,便亲自替你们挑。”
话音落下,殿中眾人齐齐心头一寒。
涂费和尚却已不再看他们,只是双手合十,面带悲悯地念了一声佛號,仿佛方才出手伤人、逼迫一宗献祭弟子的,不是他一般。
“阿弥陀佛。”
“望诸位施主,早悟慈悲。”
说完,他袖袍一拂,转身而去。
……
……
砰!
房门在何琼面前重重关上。
那声闷响像是直接砸在了他脸上,让他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下一刻,何琼脸上的恭顺与温和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压都压不住的懊悔与怨毒。
“还是太急了……”
他低低咬牙,眼神阴沉。
“不过是个凡人罢了……何至於让你如此念念不忘!”
“该死……”
就在方才,他分明已经感觉到,自己距离夏荷鳶更近了一步。
他先是表了忠心,又小心翼翼地陪她说话,终於从她口中,套出了她真正伤心的缘由——
赵去病要娶妻了。
而且,娶的竟只是一个红楼女子。
一个青楼里的女人。
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瞬间,何琼心中几乎控制不住地涌起了一阵狂喜,差点当场笑出来。
赵去病……
那个让夏荷鳶一直惦记著、哪怕来了落阳宗都放不下的人,居然娶了一个妓女?
这在何琼看来,简直荒唐又可笑。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立刻意识到——
自己的机会来了。
这是赵去病第一次真正从夏荷鳶心里跌下去。
也是自己走进她心里的最好时候。
所以他急了。
急著在她最脆弱的时候表明心意,急著让她知道,这世上不是只有赵去病一个人会在意她,急著想在那个凡人彻底坠下去的时候,趁势补上那个位置。
於是他再也按捺不住,直接说出了爱意。
说到最后,甚至情绪上涌,忍不住伸手,去抓夏荷鳶的手。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夏荷鳶对他的举动竟会如此抗拒。
几乎是在他手碰过去的瞬间,她便冷了脸,毫不犹豫地甩开了他,直接將他赶出了房门。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
哪怕到了这一步,哪怕赵去病已经娶了別人,夏荷鳶竟还是说,她不会变。
永远不会。
那一刻,何琼心里的那点喜意,瞬间就被更猛烈的嫉妒与怨恨吞没了。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凡人都已经娶了別人,她还要为他守著?
凭什么自己明明已经站到了她眼前,明明已经把真心都捧了出来,她却连看都不肯多看一眼?
凭什么赵去病一个娶了青楼女子的凡人,到了现在,还能压在他头上?
想到这里,何琼眼底的阴色愈发浓重,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门,指节一点点攥得发白。
“赵去病……”
……
……
涂费离开大殿之后,独自来到了落阳宗后山阴窟之前。
阴窟之外,山石发黑,寒气繚绕,哪怕只是站在入口,便能感受到一股常人难以承受的阴冷,像是有无数湿冷细针,顺著毛孔往骨头里钻。
可涂费立在那里,脸上却渐渐露出了笑意。
“果然是个好地方。”
“这里的阴气,倒比老衲想像得还要纯。”
他微微闭目,仔细感应了片刻,眼底的贪婪之色终於再也压不住。
“若以此地阴气修我阴魔身,两年之內,未必不能真正大成。”
“到那时……”
他缓缓睁开眼,唇角一点点勾起,笑意也越来越阴冷。
“我日后衝击化神的把握,至少能再多一成。”
涂费虽出自万象寺,可他却不是什么正经佛修。
表面上,他披著一身僧衣,满口慈悲,张口闭口皆是因果与极乐,可暗地里修的,却是最阴狠歹毒的邪法。
色慾,他不忌。
杀孽,他不惧。
佛门戒律,於他而言,不过只是遮掩身份、方便行事的一层皮。
而这阴窟中的阴气,虽重,虽纯,却也並非他能直接吞纳吸收之物。若强行入体,只会先伤自身根基,坏他修行。
所以,他才需要女子炉鼎。
需要年轻、纯阴的女子,以秘法炼成活炉,再借她们的肉身与神魂,一点点將阴气引渡、洗炼,最终化为自己所用。
至於容貌秀美,未破身——
那倒不是什么必要条件。
只是涂费自己的嗜好罢了……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意更深。
至於什么“两年之后,替落阳宗彻底消除阴气后患”,自然只是鬼话。
若这阴窟真有这么容易清掉,虞家早便亲自出手了,他从一开始打的主意,便不是救人。
而是借落阳宗之手,替自己源源不断送来最合適的炉鼎,待他阴魔身真正大成之后,再將这宗门上下彻底灭口。
死人,才最会守秘密。
就在涂费心情大好之时,他隨意將神识一扫,笼向了整个落阳宗。
以他的修为,整座宗门在他眼中几乎没有秘密。
山门、主殿、灵田、弟子居所……一处处景象,皆如掌上观纹般清晰。
而也就在这隨意一扫之间,他忽然看见了一副颇为有趣的画面。
在棲霞山一处竹屋之內,一个清秀少年正满脸涨红,像是终於鼓起勇气,將压在心底许久的话尽数说了出来。
那是少年人的真心,也是少年人的妄想。
他情绪起伏极大,说到最后,甚至似乎想去拉眼前少女的手。
可下一刻,那少女却骤然恼了,脸色冰冷,当场將他斥出了竹屋。
房门砰然关上。
少年愣愣站在门外,脸色一点点发白,像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一幕,对涂费而言,本来並不算什么。
无非又是一个少年求而不得、爱而不成的笑话罢了。
在他看来,这种事情实在太寻常了。
情爱、真心、求而不得……都只是弱者才会执著的东西。
到了他这等修为和地步,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真看上了,直接夺来便是,何须如此低声下气,何须如此可笑地去求?
所以,起初他也只是淡淡一笑,只觉得有些意思。
可渐渐地,他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淡了下去。
因为他忽然发现,那少年体內,竟有一股极强的怨气,在这一刻疯狂淤积!
那怨,不是寻常少年一时羞恼生出的怨。
而是一种极深、极沉、极粘稠的东西。
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一般。
求而不得的不甘,被轻视后的羞恼,被拒绝后的嫉妒与恨意,全都在这一刻被那一下关门声彻底点燃,迅速沉入他的四肢百骸,凝而不散。
涂费眸光顿时微微一变。
“这是……”
他神识一凝,再次仔细看去,片刻后,眼中竟渐渐露出一丝异色与惊喜。
“怨黽体?”
“竟是这种体质……”
所谓怨黽体,平日几乎与常人无异,灵根检测时也往往显得平平无奇,甚至会被视作资质低劣之辈。
可这种体质一旦真正被情慾、羞辱、不甘、嫉妒、仇恨所刺激,体內的怨念便不会如常人那般自行散去,而是会不断沉积、淤堵、发酵,最终化作一种最適合魔功滋养的根。
这种体质,正道看不出来。
小地方的宗门,更看不出来。
可在涂费这等修炼阴邪魔功之人眼中,却是再明显不过的上好魔胎。
他盯著那少年,眼中的光一点点亮了起来。
“好苗子……”
“倒真是个修魔的好苗子……”
此刻,他甚至隱隱有些嫉妒起来。
因为这怨黽体,与他所修的阴魔一脉,实在太契合了。
甚至,比他自己当年还更契合。
涂费脸上的神色,也一点点变得复杂。
“老夫若能借这阴窟修成阴魔身,固然可多出几分衝击化神的把握……”
“可终究,还是太渺茫了。”
“若成,自然最好。”
“若不成……”
他眼中冷意一闪,心里却反而慢慢生出另一重念头。
阴魔一道,太过偏门,也太过凶险。
若他將来真死在衝击化神的路上,这一脉邪功,岂不是也要就此断绝?
想到这里,他再看向那竹屋前失魂落魄的少年时,眼中的意味,已经彻底不同了。
这不是一个求爱失败的废物。
而是一块真正的璞玉。
一块只属於魔道的璞玉。
下一刻,涂费不再犹豫,直接抬手一抓。
轰!
何琼只觉得天地猛然一暗,眼前景象剧烈扭曲,整个人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从原地生生撕了出来。
等他回过神来时,人已重重摔在一片阴冷之地。
他猛地抬头,便看见那和尚正站在自己面前。
只是此刻的和尚,早已没了先前在山门前的那副慈悲模样。
他浑身阴气缠绕,袈裟无风自动,脸上的笑容更是说不出的诡异与阴森,哪里像佛门高僧,分明更像一尊披著人皮的恶鬼。
何琼顿时脸色大变,浑身寒毛都炸了起来,连忙颤声开口:
“前、前辈饶命……”
涂费低头看著他,笑容越来越深。
“小子。”
“你可愿拜我为师?”
“只要你点头,老夫便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他说到这里,目光若有若无地从何琼眼底扫过,像是早已把他心里那点隱秘骯脏的念头看得一清二楚。
“地位。”
“力量。”
“还有……你得不到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