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端著茶杯,笑呵呵地看著许大茂,眼神里带著几分讚赏:“大茂,我还真有点佩服你。这么多年了,你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我都没心思跟何雨柱耗了,你倒比我还上心,一门心思就想搞垮他。”
许大茂牙根咬得咯吱作响:“他就是老子的拦路虎!有他在一天,老子就別想好过!就说钢筋那事儿,本来刘海中能拿到更多,可偏偏柳氏贸易要建那么多房子,咱们只能捡人家剩下的边角料!”
“你想怎么搞他?没有真凭实据,根本扳不倒。他身后的人,分量越来越重了。”李怀德喝了口茶,忍不住摇头。
“这次我一定能扳倒他!我拿到一个天大的消息!”
李怀德挑了挑眉:“什么消息?”
许大茂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李厂长,娄小娥你知道吧?”
李怀德点了点头。
许大茂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娄小娥当年离开这儿,根本不是別的原因,是怀了何雨柱的种!那小子现在都长大了,长得跟何雨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说,咱们能不能好好『利用』一下?”
李怀德眼睛瞬间亮了:“还有这种事?那咱们赶紧写举报信,告他生活作风有问题!”
“对啊!”许大茂一拍大腿,“我听说周昊这次没下去,反倒升了一级,还进了电子工业部的纪委!这不是天赐良机吗?”
李怀德眼珠一转,追问道:“你这消息哪儿来的?”
许大茂嘿嘿一笑:“前几天我在潘家园碰见刘亚辉了,他带著人买古董字画。那小子现在进了文化系统,跟周昊还有联繫。改天咱俩请他吃顿饭,把这条线搭上。”
李怀德一听,顿时笑开了花,连连点头:“太好了!这次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我看他何雨柱这回往哪儿跑!”
两人对视一眼,放声大笑起来。
府右街,招待所。
屋里安安静静,只有墙上掛钟滴答滴答地走著。
何雨柱和刘秘书面对面坐著,茶几上摆著一壶刚泡好的茶,热气裊裊升腾。
刘秘书提起茶壶,给何雨柱倒了一杯,茶汤金黄透亮,香气清醇。
何雨柱端起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他忽然鼻子一酸,眼泪毫无徵兆地掉了下来,一颗颗砸在桌面上。
刘秘书当场愣住,手里还举著茶壶,半天没回过神。
他认识何雨柱这么多年,从没见这汉子掉过一滴眼泪。
“柱子,你这是怎么了?”刘秘书连忙放下茶壶,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我认识你这么久,从没见你这样。”
何雨柱接过纸巾,狠狠擦了把脸,眼眶通红,声音沙哑:“我想辞职了。”
刘秘书手一抖,茶杯差点脱手,瞪大了眼睛:“为啥?”
何雨柱苦笑一声,笑容里满是疲惫与无奈:“我本事已经用尽了,再待在这个位置上,只会给您惹麻烦。”
刘秘书眉头一皱,试探著问:“是柳如丝要回来了?要是为这事,我能给你担著。”
何雨柱摇了摇头,长长嘆了口气:“原因多了,家里的、外头的都有。最重要的是,我这个位置太扎眼,盯著的人太多。我在这儿一天,就挡了无数人的路。我建议把厂子拆成通信和电子两块,电子这块让刘思蔓来管,她最合適。通信那边,我倒不怎么担心……”
刘秘书沉默片刻,没有接话,反而问道:“辞职之后,你打算干什么?”
何雨柱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我想专心搞晶片製造。这行当暂时不仅不赚钱,还可能赔钱。很多人都说,造不如买,买不如租。但我想试试。我干別的能挣大钱,就用那边的利润往这儿贴!”
刘秘书盯著他看了许久,屋里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终於,刘秘书缓缓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感慨:“既然你已经深思熟虑,我也就不拦你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不过,我希望你继续给我当顾问,不给你官职。”
何雨柱猛地抬头,眼眶再次泛红,重重一点头:“无论我在天南海北,您一个电话,我立马回来。”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半个月后,鸿宾楼。
金字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许大茂和李怀德早早就守在门口等候。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稳,车门一开,周昊从车里走下来,一身深色夹克,精神十足。
许大茂立刻堆起满脸笑容,小碎步迎上前,腰几乎弯成九十度:“周领导,您今天能来,真是蓬蓽生辉啊!”
周昊淡淡一笑,摆了摆手:“都是老熟人,没必要来这套虚的。”
李怀德和许大茂一左一右,跟贴身保鏢似的,一路小跑跟著,点头哈腰地把周昊引进预定好的包厢。
包厢內装潢考究,红木桌椅擦得鋥亮,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倒有几分雅致。
李怀德眼疾手快,连忙拉开主位椅子,等周昊坐下,自己才挨著旁边落座:“老周,听说您刚高升,一直想去看望您,又怕打扰您工作。”
年岁渐长,周昊也平和了不少:“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我现在待的地方也是清水衙门,没什么可看的。倒是你们——现在改革开放,你们出来开公司,应该赚了不少吧?”
李怀德连忙摆手:“哪能啊!我们关係不够硬,也就捡点別人不做的边角料,勉强餬口。要是能拿到红星电子厂的產品,那肯定能发財。可有何雨柱在那儿挡著,我们实在没辙!”
周昊听完,忽然笑了:“你们这是来告何雨柱的状吧?”
许大茂见话已挑明,索性不再遮掩:“周领导,既然您还把咱们当自己人,我们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我们看上电子厂那些通信產品了,那东西要是能弄出来,绝对赚大钱。可何雨柱那小子,一直让柳氏贸易往国外走,我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周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问:“说说吧,你们手里现在有什么牌?”
许大茂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啪”地拍在桌上:“何雨柱在香港还有个儿子!他绝对有生活作风问题!您看看这照片,那孩子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怀德紧跟著又从包里掏出一叠举报材料,恭恭敬敬递了过去。
周昊接过来隨手翻了几页,便不住摇头:“你们晚了一步。”
许大茂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什么?”
周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何雨柱辞职了,红星电子厂也拆分了,分成两家——红星通讯公司和红星电子公司。”
许大茂瞪大双眼:“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周昊收起笑容,正色道:“我哪有功夫跟你开玩笑?不瞒你们说,这事儿半个月前就定了。”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照片:“你们要是有何雨柱经济问题的证据,儘管去举报,就算他辞职了,我也能接著查。但只拿生活作风说事,就晚了。他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別说多一个儿子,就算多八个,也只能说他人品有问题。”
许大茂听完,狠狠一拍大腿:“我们费了这么大劲,本以为这次能扳倒他,没想到这孙子自己先不干了!”
李怀德反应倒是快,立刻凑到周昊跟前,试探著问:“老周,那您能不能从通讯厂和电子厂那边,帮我们弄点东西出来?”
周昊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等过一阵子再说。”
许大茂虽然没扳倒何雨柱,心里憋得难受,可一听这话,心思又活泛起来,偷偷朝李怀德挤了挤眼。
李怀德心领神会,赶紧从包里掏出一块金灿灿的手錶,悄悄推到周昊面前。
周昊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一动没动:“无功不受禄。等我真能帮上你们的时候,自然不会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