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鬼子,还在衝锋。
他们端著枪,挺著刺刀,嘶吼著,奔跑著。
他们不知道,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死亡
——从天上来了。
山田正男站在队伍后面,举著军刀,还在喊:“天闹黑卡——!!!”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周围的士兵都能听见。
但他的眼睛,在往天上看。他看见了那个黑点,从支那阵地飞来的黑点,不是直线,是高拋。
它飞得很高,像太阳。
像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太阳。
它下落的很快,越落越快,越落越快。
山田正男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什么?是炮弹?不像。
炮弹是打直线的,这东西——是打天上的。
但直觉又告诉他,这东西很危险!
他的嘴张开,想喊“隱蔽”,想喊“趴下”,想喊“跑”。
但来不及了。那东西太快了。
炮弹,在他们头顶三十米处炸开了。
不是普通的爆炸。是空爆。弹体裂开的瞬间,一团巨大的火焰在半空中绽放,像一朵盛开的花,像一颗炸掉的太阳。
那火焰是橘红色的,刺眼的,灼热的,像要把这片天都烧穿。
但真正杀人的,不是火焰。是那些钢珠,那些预製破片,那些被炸碎的弹体。
它们像暴雨一样向四面八方喷射,三百六十度,没有死角,没有盲区,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以它的落点为圆心,方圆五十米內,每一个日军,都被钢珠击中。
无论跑得快还是慢,无论站得前还是后,无论躲在石头后面还是趴在弹坑里——
死亡,是隨机的。
钢珠直接击穿鬼子的头盔,然后穿过头骨,穿过大脑,从后脑勺飞出去。
有鬼子运气实在好。
只被钢珠打中了腿。
但可惜的是,不是一条,是两条。
两颗钢珠同时击中了鬼子的两条大腿。
这头鬼子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声音越来越弱,最后——不滚了
三千多头鬼子,一瞬间,倒下了几百头。
剩下的鬼子,看向那片方圆五十米死亡地带。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那些还活著的鬼子,不知道下一发炮弹什么时候会来,不知道那些钢珠会不会打中自己,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著回去。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无论跑得快还是慢,都有可能被那颗从天上掉下来的钢珠击中,都有可能被那团从天而降的火焰吞没,然后变成一具尸体。
死,只是一瞬间的事。
而恐惧,却是无穷无尽的。
刘行阵地上,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捂住了耳朵,但还是听见了那声爆炸。
不是“轰”,是“嘭”——一种沉闷的、沉重的、像巨人在天上拍了一下手的声响。
然后,他们看见了那片土黄色的浪潮,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陈小狗蹲在战壕里,手还捂著耳朵,但他的眼睛,瞪得老大。
“好傢伙……好傢伙……”
赵德胜趴在那里,嘴张著,眼睛瞪著。
这他娘……是天罚……”
他转过头,看著旁边的刘老四,“老刘,你见过这样的吗?”
刘老四的嘴也张著,眼睛也瞪著。
他摇了摇头,声音在抖:“没见过……老子打了五年仗,没见过这样的……”
他顿了顿,咽了一口唾沫,“真他娘……解气。”
雷刚站在那里,举著望远镜,看著那片还在冒烟的战场,大吼道:
“苏玥。”他按下通讯键,“漂亮。”
苏玥的声音从通讯装置里传出来:“一发高空高爆弹,覆盖面积,方圆五十米。击毙,预估二百头到三百头鬼子。”
雷刚大笑:“你连这都算好了?”
苏玥没有回答。但她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个笑,是那种——杀够了、杀爽了、杀得鬼子哭爹喊娘的笑。
远处,天真直次郎趴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看见了那发炮弹,看见它在头顶炸开,看见那些钢珠像雨一样落下来,看见他的士兵像麦子一样倒下。
“な……なにが……”(什……什么……)他的声音在抖,像风中的落叶,“あれは……何だ……”(那是什么……)
此时,林默的目光,穿过那片还在燃烧的战场,穿过那些还在翻滚的浓烟,穿过那些还在惨叫的鬼子。
他在找那个戴金丝眼镜的鬼子。
他找到了。
第十旅团最后面,天真直次郎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林默的十字线,压在他的后脑勺上。那个位置,是狙击手最喜欢的位置。
一枪下去,脑袋炸开。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但没有扣。
因为苏玥说了,让他看著。
让他看著他的第十旅团,一头一头死去。
让他先活著,活在恐惧里,活在地狱里。
“苏玥。”林默开口问,“我现在可以狙他了吗?”
通讯装置里,沉默了一秒。然后,苏玥的声音响起,
“那是个大官,可以多玩玩。”
她顿了顿,“当然,如果你觉得玩够了,狙死他也可以。”
林默认真思考了一下。
然后,他把手指从扳机上移开了。
没有扣。
因为还没玩够。因为那个旅团长,还没看见他的第十旅团彻底消亡。
他还不配死得这么痛快。
“再等等。”林默轻声说。他的十字线,依然压在天真直次郎的后脑勺上。
等这头鬼子崩溃绝望之后。
一枪。送他上路。
第十旅团最后面,天真直次郎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感受了从未有过的恐惧。从满洲打到华北,从华北打到上海。
他见过炮弹。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武器。
那发炮弹,不是打过来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它在头顶炸开,那些钢珠,那些火焰,那些死亡,像雨一样落下来,像雪一样飘下来,像风一样吹过来。
没有死角,没有盲区,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他的士兵,那些刚才还在衝锋的士兵,那些喊著“板载”的士兵,那些相信帝国勇士不可战胜的士兵,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这样的场景,比刚刚日军坦克连续爆炸,还要让他更恐惧。
坦克爆炸,是看得见的。炮弹从对面飞过来,打中坦克,坦克炸了。
他知道敌人从哪里打,知道炮弹从哪里来,知道该往哪里躲。
但这一次,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不知道它会打哪里,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躲。
他只知道,它来了,然后就有人死了。
它走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来。
“退退退吧旅团长。”小林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就趴在天真直次郎旁边,抱著那部野战电话,像抱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旅团长……我们……我们退吧……”
天真直次郎看了他一眼,然后疯了一样抢过小林勇一直抱著的电话。
他的手指在抖,拨不动號码,拨了好几次才拨通。
他对著话筒崩溃的大喊:
“请求支援——!!!”他的声音,在硝烟中迴荡,“山室宗武阁下——!!!”
“我需要支援——!!!第十旅团——!!!”
“快……快撑不住了……”
ps.
谢谢靖尘爱摸鱼的角色召唤,不知大佬想要召唤哪个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