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壕边缘,雷刚第一个翻了出去。他左手握著那柄家传的宝刀,右手扒著泥土,身体像一头出笼的猛兽,跃出战壕,直接冲向那两百多头鬼子。
他身后,顾云山跟著翻了出来。那把卷了刃的大刀被他扛在肩上,刀身上的血还没干透,但他翻的很快。
郑风跟在顾云山后面,手里握著一支步枪,枪口上卡著刺刀。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中国军人翻出战壕,像决堤的洪水涌出来。他们嘶吼著,奔跑著,冲向那片正在涌来的两百多头鬼子。
八百个人,八百条命,八百把刀,八百颗杀鬼子的心。
雷刚冲在最前面。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最前面的那个鬼子——一个军曹,满脸横肉,手里举著军刀,嘴里喊著“板载”。
那鬼子看见雷刚衝过来,也冲了过来,军刀劈向雷刚的脑袋。雷刚没有躲。他侧身,让过军刀,同时右手一挥——那柄家传的宝刀,从下往上撩起。
刀光一闪,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噗嗤——”刀刃从鬼子的下巴切进去,从头顶穿出来。
血喷出来,溅了雷刚一脸,热乎乎的,带著腥味。雷刚没有擦,一脚踹开那具尸体,继续向前冲。
“郑风——!!!”他嘶吼,声音像打雷,“这柄刀——好使——!!!”
顾云山在雷刚左边。他的大刀砍向一个鬼子的脖子,刀刃砍进去一半,卡在颈椎里,拔不出来。
他没有拔,一脚踹倒那鬼子,从地上捡起一把三八式步枪,用刺刀捅进另一个鬼子的胸口。
那鬼子惨叫一声,嘴里涌出血来,眼睛瞪得像死鱼,身体软了下去。
顾云山拔出刺刀,血从刀尖上滴下来,滴在泥土里。
郑风在雷刚右边。他的刺刀捅进一个鬼子的肚子,那鬼子抱著刺刀,不让他拔,肠子从伤口里挤出来,掛在刺刀上,滑腻腻的。
郑风没有拔,他鬆开枪,从腰间抽出那把匕首,一刀割开了鬼子的喉咙。血喷出来,糊了他一脸,像被人泼了一盆热水。他没有擦,捡起枪,继续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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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四冲的也很快,他的步枪已经打光了子弹,枪托也砸断了,他就用那半截枪托,一下一下砸在鬼子的脑袋上。
一头鬼子被他砸倒在地,脑袋开了花,那鬼子惨叫,捂著脸蹲下去。刘老四没有停,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踹倒,然后捡起地上的刺刀,捅进他的喉咙。
战场上,喊杀震天。两百多头鬼子被围在中间,他们想衝出一条活路,甚至想占领刘行。
但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不给他们活路。
八百个人,八百把刀,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一刀,一个脑袋。
一刺,一个胸口。
一枪托,一个脑壳。
李满仓冲在最前面。他是河北人,保定府的,家里三代佃农,爹娘死得早,是爷爷把他拉扯大的。
他当兵三年,从华北打到上海,杀了九个鬼子,身上有七处伤。他的左耳被弹片削掉了半边,右腿被刺刀捅了个窟窿,左肩还有一块弹片没取出来,阴天下雨就疼。
但他不怕疼,他只怕鬼子打进中国,只怕爷爷白养他一场。
就在这时,李满仓身体一个踉蹌,被一头鬼子尸体绊倒了。
而就在这个间隙,一头鬼子朝著冲了过来。
鬼子手里举著军刀,刺向李满仓。
慌乱之下,李满仓只能用手撑著地往后挪。
但是那鬼子的军刀劈下来了。
那一瞬间,李满仓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闪过爷爷的脸,那张被岁月刻满皱纹的脸,那双浑浊但温暖的眼睛。
爷爷送他当兵那天,塞给他两个窝头,说:“满仓,打跑了鬼子,回来吃饺子。”
闪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树下那口井,井里那冰凉的、甜丝丝的水。闪过河北的平原,那一眼望不到边的麦田,那金黄色的、像海一样的麦浪。
他回不去了。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但他不后悔。他只想再杀一个鬼子,再杀一个,就够了。
他握紧了枪,刺刀对准那鬼子的胸口,准备衝上去。
用自己的命,换那鬼子的命。
无非和鬼子同归於尽而已,刘满仓一点也不害怕。
然后,他听见了枪声。
“砰。”
子弹从几百米外飞来,精准地打穿了那鬼子的脑袋。
那鬼子的军刀停在半空,刀锋离李满仓的脖子只有不到五厘米。
那鬼子的脑袋,炸开了。
红的,白的,粘稠的,滚烫的,溅了李满仓一脸。
李满仓愣在那里。他的嘴张著,眼睛瞪著,脸上全是那鬼子的血,温热的,腥甜的。
他看著那具无头的尸体,看著那把掉在地上的军刀,“
老子没死……”李满仓笑了。笑著笑著,眼泪流下来了。
他转身,捡起那把军刀,在鬼子的尸体上擦了擦刀身的血。然后,他举起那把军刀,嘶吼:
“杀——!!!”
他冲向下一个鬼子,浑身是血,满脸是血,连眼睛里都是血。
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后世子弟在看著他。后世子弟的枪,在保护他。
他不会死,他还要杀,杀一个,再杀十个。
杀到鬼子死光,杀到胜利,杀到能回家吃饺子。
另一边,李罗头被一个鬼子压在身下。那鬼子比他高一个头,壮一圈,胳膊像铁箍一样箍著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握著刺刀,刀尖对准他的眼睛,一点一点往下压。
李罗头用两只手死死顶著那鬼子的手腕,但他的力气快用完了,刀尖离他的左眼越来越近,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他能看清刀尖上每一道细微的划痕,能闻见刀身上残留的血腥味。
那鬼子的脸就在他头顶上方,狰狞的,扭曲的。
李罗头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闪过山东老家的那片高粱地,红彤彤的高粱穗子在风里摇晃,像一片燃烧的火。闪过他娘站在村口送他时的样子,头髮白了,腰弯了,手里攥著两个煮鸡蛋,还热乎著。“罗头,打完仗就回来,娘给你擀麵条。”
他回不去了。他知道这次,可能真的要死了。
但他不后悔,也不害怕,他只恨自己杀得不够多。
他咬著牙,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死死顶著那鬼子的手腕。
然后,他听见了枪声。很远,很轻,像拍了一下手。
“砰。”
子弹精准地打穿了那鬼子的脑袋。
此刻,那鬼子的刺刀,离李罗头的左眼只有不到半厘米,刀尖已经碰到了他的睫毛。
但那把刀,再也刺不下去了。那鬼子的脑袋炸开了。但那鬼子的身体还压著他。
李罗头推开那具尸体,大口喘气。他的左眼还能看见,还能看见那片被硝烟染灰的天空,还能看见那些还在廝杀的战友,还能看见那个——倒在远处的、脑袋已经没了的鬼子。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碰到了眼皮,碰到了眼睛。还在,还在。
他活著,他还活著。
那既然活著,就继续杀鬼子。
“杀——!!!”
“杀——!!!”
“杀——!!!”
零二一旅的弟兄们,他们要是替那些死在长城上的弟兄报仇,是替那些死在华北的弟兄报仇,是替那些死在上海的弟兄报仇。
是替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人,把刀捅进鬼子的胸口
远处,战场的边缘。董一从硝烟里走出来。他像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穿行在鬼子尸体之间。
他的眼睛,始终盯著那个人——那个日军中佐。
松本正雄站在一块石头上,举著军刀,嘶吼著:“冲——!!!冲——!!!”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猪在嚎叫,脸上扭曲,眼睛通红,青筋暴起。
他在喊,在挥刀,在指挥,在——等死。
他不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他身后了。
董一绕到他身后。十米,五米,三米。
他的脚步很轻,匕首从腰间拔出来,刀身是哑光的黑色,不反光,不刺眼。
那个中佐没有发现他,因为他太专注了,专注著嘶吼,专注著挥刀,专注著——活命。
他不知道,活路已经没了。
只有,死路一条。
董一伸出手。左手捂住那个中佐的嘴,动作很轻,右手握著匕首,从后颈刺进去,刀刃穿过颈椎,穿过气管,穿过血管。
没有声音,没有挣扎,没有惨叫。只有“嗤”的一声轻响,像刀切进黄油。血喷出来,溅在董一的手上,烫的。
那中佐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收缩成针尖,嘴张开想喊,但喊不出来。因为他的喉咙,已经被切断了。
他的身体软了下去,军刀掉在地上,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董一蹲下来,在那中佐的衣服上擦了擦匕首上的血。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去寻找另一头鬼子……
零二一旅的弟兄们,杀的太快了。
两百头鬼子,已经是死了一半。
他得再加快一下自己效率。
至少,
要比雷刚那个大老粗,
要杀的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