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每个人心目中的新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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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每个人心目中的新中国!!!

    刘行阵地,硝烟还没有散尽。晨光从东边斜照过来,落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弹坑连著弹坑,战壕塌了一半。
    那些鬼子尸体,横七竖八地躺著。
    但活著的人,站在这里。
    八百多个灰蓝色军装的人,浑身是血,满脸是伤,但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
    顾云山环顾四周。他看见焦黑的土地,看见冒著烟的废墟。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
    “雷兄弟,光是听你说,我就感到热血澎湃。真羡慕你们这些,生於后世的人啊。”
    陈石头蹲在旁边,正在用布条缠手上的伤口。他的左手掌被刺刀划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开著,血还在渗。
    他用牙齿咬住布条的一头,另一只手使劲拽,勒紧了,疼得齜牙咧嘴。
    但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光:
    “对啊对啊!后世——太平,人们安居乐业。那种生活,只在我梦里出现过。”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我梦见我娘还在,梦见我爹还在,梦见村里那棵老槐树还在。我梦见我娶了媳妇,生了娃,娃不用当兵,不用打仗,能上学,能吃饱饭……”
    在陈石头边上,一个年轻的士兵站在战壕边缘,手里握著一把刺刀。
    他叫孙小虎,江苏人,今年才十八岁,入伍刚一年。
    他的脸上还有稚气,嘴唇上只有一层软软的绒毛。他左臂被子弹擦了一道口子,用破布缠著,血还在渗:
    “苏姐,新中国……有学校吗?”孙小虎有些紧张的问道。
    苏玥看著他,点了点头:“有。很多学校。小学、中学、大学。穷人家的孩子也能上学,国家给钱,不用交学费。”
    孙小虎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张著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他的嘴唇在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从小就想上学。
    但他爹死得早,娘一个人拉扯他长大,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他从来没进过学堂,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他当兵那年,娘送他到村口,塞给他两个窝头,说:
    “小虎,打完仗,回来认字。”他把那两个字刻在了心里——认字。他想了十八年,想了十八年,想得都快疯了。
    “真的吗……”他的声音在抖,“穷人家的孩子……也能上学?”
    “能。”苏玥斩钉截铁的说。
    孙小虎愣在那里。
    突然,他把刺刀插在泥土里,蹲下去,捂著脸,哭了。不是小声哭,是嚎啕大哭。
    像他小时候摔破了膝盖、哭著喊娘那样哭。
    像他当兵前夜、抱著娘的腿不肯鬆手那样哭。他的哭声在战壕里迴荡。
    那些老兵看著他,没有人笑他。因为所有人,都想哭。
    一个老兵靠在战壕上,嘴里叼著一根没点著的烟。
    他叫马德胜,山东人,当了八年兵,从长城打到上海。
    他的左腿中过一枪,走路一瘸一拐,右耳被炮弹震聋了,听不太清。他眯著眼睛,看著苏玥,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袖子上擦了擦,又塞回去。
    “苏姑娘。”他开口,声音沙哑,“新中国……有铁路吗?”
    苏玥看著他:“有。很多铁路。高铁,时速三百公里。从北京到上海,只要四个多小时。”
    马德胜愣住了。他张著嘴,眼睛瞪著,那根烟从嘴里掉下来,他也没捡。
    他想起十年前,他从山东老家走到济南,走了三天。从济南坐火车到北平,晃了一天一夜。从北平到张家口,又晃了半天。
    那时候他想,要是火车能快一点就好了,快一点,就能早点到家,就能多看娘一眼。
    “三百公里……”他喃喃,“一个小时……”他把那根烟从地上捡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又叼回嘴里。
    “俺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坐著火车,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看看咱们中国到底有多大。”他笑了,那笑容很难看,缺了两颗门牙,但很亮。“等打完了仗,等新中国来了,老子要买一张票,从上海坐到北京,从北京坐到广州,从广州坐到昆明,嘿嘿~”
    还有一个年轻的战士,站在人群后面。他叫刘长河,湖南人,今年才十七岁,入伍不到半年。
    他瘦得像一根麻杆,风一吹就能倒。
    但他站得很直,像他手里那支比他胳膊还长的枪。
    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听著。听著陈石头哭,听著周德厚说,听著孙小虎喊,听著马德胜笑。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
    苏玥是女孩子,心细如髮。
    她看见了他。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看著苏玥,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流泪。
    “苏姐。”他开口,声音在抖,“新中国……有电吗?”
    苏玥愣了一下:“电?”
    刘长河点点头,咽了一口唾沫:
    “俺们村,没有电。晚上点煤油灯,灯芯要省著用,一根灯芯点一个月。俺娘晚上做针线,凑著那点光,眼睛都熬坏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俺想……新中国,晚上是不是到处都是亮的?不用点煤油灯,不用省灯芯,一拉绳,灯就亮了?”
    苏玥看著他,看著这个十七岁的孩子,看著这双还没见过电灯的眼睛。
    她点了点头。“有电。到处都是电。城市里,农村里,家家户户都有电灯。一拉绳,灯就亮了。晚上,整个城市像白天一样亮。”
    刘长河愣住了。他的嘴张著,眼睛瞪著,手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在抖。
    他想像不出那样的画面。整个城市像白天一样亮?不用省灯芯?一拉绳,灯就亮了?
    他想哭,但他忍住了。他只是站在那里,握著枪,看著苏玥,看著这个从后世来的女人,看著那双像灯一样亮的眼睛。
    “俺想看见……”他喃喃,“俺想看见那样的晚上……”
    就在这时,雷刚走过来,那柄家传的宝刀插在泥土里,刀身上的血还没干,顺著刀尖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泥土里。
    他一直站在旁边,听著那些话。听著陈石头想家,听著周德厚想种橘子,听著孙小虎想上学,听著马德胜想坐火车,听著刘长河想看见电灯。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著烫人的温度,像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
    “没有你们英勇无畏地抵挡鬼子,就没有后世那个强大的中国!即使2026年,你们的事跡也广为流传,让人敬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你们羡慕我们。们还羡慕你们呢——羡慕你们,能在最黑暗的时候,站著,没跪,能在最绝望的时候,衝上去,没退。”
    顾云山愣了一下。他站在那里,手里握著那把卷了刃的大刀,刀身上的血已经干了。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看著脚下那片被血浸透的土地。
    “站著,没跪。衝上去,没退。”他喃喃,像是在嚼这几个字,像是在品这几个字的味道,“雷兄弟,这话,我记住了。”
    苏玥从麒麟坦克上跳下来。她的短髮在硝烟里飘著,像一面小小的旗。
    她走到顾云山面前,站在他身边,看著那些灰蓝色军装的人。
    “而且——等边云回来,等他再多穿越几次。你们,未必没有看到新中国的可能。”
    顾云山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握紧,握得指节发白。
    他看著苏玥,看著这个从后世来的女人。
    “边云。”顾云念著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个咒语,像是在念一个希望,
    “边云……真好奇你们口中的边云,到底长什么样子。能让你们这些人——雷刚、陆北、林默、董一,还有你,你们这么厉害的人,都这么佩服他。”
    苏玥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头,看向东方。那里,太阳正在升起,金光铺满了天空,铺在那片还在燃烧的战场上。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影。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边云,那是在东部战区的会议室里。他穿著普通的作训服,瘦瘦高高的,看起来像个邻家大哥。
    但他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眼睛很亮,亮得像刀。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他说:“我要去193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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