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好!”
金三角战场,硝烟还没散尽,糯康被两个特警按著肩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面前一字排开十五块牌位。
左边十三块,每块由一个特警端著,那是十三名遇难船员的。
右边两块,一块写著湄公河行动牺牲特警,另一块写著湄公河行动牺牲武警。
牌位前面,搁著一个大铁盆,盆底还沾著没烧尽的纸灰。
糯康挣扎了一下,肩膀被按得死紧,动弹不得,他红著眼睛,用蹩脚的中文喊,“你们这是在违反人道主义!你们这是在搞虐待!你们已经杀了我们这么多人,还要怎么样?”
祁同伟站在对面,嘴里叼著半截雪茄,烟雾慢慢往上飘,遮住了半张脸,懒得说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磕。”
就一个字。
按著糯康的特警低头问,“厅长,让他磕多少个?”
祁同伟缓缓吐出一口浓烟,烟雾散开,露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磕死算完。”
四个字,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糯康眼睛猛的瞪大,瞳孔缩成针尖,“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祁同伟抬了抬手。
特警一把揪住糯康的头髮,按著他的脑袋就往铁盆上磕。
咚——
一声闷响,铁盆凹下去一块。
糯康眼前一黑,金星乱冒,额头上的皮蹭破了一块,血珠子顺著鼻樑往下淌。
旁边站著的司令员打了个寒颤,凑到祁同伟身边,压低声音,“祁部,虽然我觉得这么折磨他挺好……但咱们要不要顾及下国际影响?”
祁同伟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菸灰,然后重新叼回嘴里,深吸一口,吐出一口浓烟。
“为什么要顾及?司令员,被別人討厌並不可怕,但渴望让別人喜欢自己——那才是最大的弱点。”
司令员张了张嘴,“行吧,反正记仇是刻进咱们骨子里的。”
“记仇怎么了?真正能成大事的人靠的从来就不是大度,而是记仇,不记仇者必寡恩,不记恩者必无德。
別人劝我大度,那是他坏,我自己劝我自己大度,那是是自己蠢,凭什么原谅他?
当年沙瑞金空降汉东,侯亮平那个糊不上墙的玩意儿凭什么敢在高老师低谷时背叛他?不就是因为侯亮平认定高老师这辈子翻不了身?
欺师灭祖,同门相轻,不就是认为赵系的人没有未来了?
高老师为什么这么愤怒的要清理门户?就是因为高老师感觉到了屈辱!那种学生敢用他教的东西来对付他的屈辱!
司令员,我们记仇,不是说记恨某个人或某件事情,而是要记住当下痛苦的感觉,用痛苦来当动力,告诉自己不要忘记一路走来的艰辛,以此作为鞭策自己的动力。”
祁同伟不认为记仇有什么不好。
司令员点了点头,当年自己也见过侯亮平那小人得志的模样。
自己当时都纳闷,侯亮平是不是撞钟撞傻了,竟然敢欺师灭祖!
是谁给侯亮平的胆子敢这么干?
就算高育良被沙瑞金针对,就算高育良自身难保,但你是不是忘了,高育良还有学生!他还有同学!他还有老师!
在汉东跟汉大政法中门对狙,你竟然笑得出来?
这时候,宣传科的干事小跑著过来,手里捧著照相机,气喘吁吁的递到祁同伟面前。
“祁部,这个宣传素材,您看看这些可以吗?回去该立功立功,该表扬表扬,宣传图得先挑一挑。”
祁同伟接过相机,低头翻了几张。
拇指在按键上按了几下,摇了摇头,“这几张的镜头,高了点。”
干事凑过来看了一眼,解释道,“祁部,这是蹲著拍的,镜头运镜已经很低了,再低就得趴著……”
祁同伟把相机递迴去,拍了拍那个干事的肩膀,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
“那就趴著拍,小同志,不要忘记从群眾中来到群眾中去的信仰理念啊。
镜头低一点,人民就高一点。
照片是给人看的,你把镜头架那么高,拍出来的是谁的角度?是你的角度,不是人民的。”
干事站在那里,愣了两秒,然后眼睛一亮,啪的立正敬礼。
“祁部,您这话说得深刻啊!我马上按照您的指示重拍!”
说完,转身就跑,差点被地上的石头绊一跤。
祁同伟看著他跑远的背影,把雪茄叼回嘴里,深吸一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司令员看著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祁部,说到立功,这立功报告怎么写啊?”
“正常写就行,糯康是你抓的,这个功劳是你的,至於我的功劳儘量不要带上我吧,多突出一下那些作战英勇的士兵。”祁同伟回答道。
司令员压低声音,“眼下你正是鲜花著锦的时候,你下令筑京观,又下令屠杀,你不留点功劳不行啊。”
祁同伟却一脸自信,“司令员,我眼里没有不行两个字。
我的路,是我自己选的。
我从来不去管它是对的,还是错的。
我只知道,我走哪条路,哪条路就会开满鲜花,我觉得从来都不存在正確的选项,因为我会把选项变成正確!”
“为什么?”司令员询问道。
祁同伟淡淡一笑,“行为就是答案,为什么要问为什么?”
“行!不问!那些查出来的毒品,要怎么处理?这么大一批货,背后牵扯的利益不是一个小小的糯康集团吃得下的。”司令员又问了新的问题。
祁同伟却早有准备,“古有林则徐虎门销烟,今就有我祁同伟湄公河销毒!
我就是要要当著所有人的面,让那些用卫星画面看著这里的人知道,毒品——是我祁同伟毁的!
要报復,我等著!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追到国內来报復我!
我到死都会记得那三枪!我最引以为傲的不是现在的祁部长,而是当年那个身中三枪的全国缉毒英雄模范!
毒品问题,没有商量的余地!”
司令员愣了愣,“报復你?还是追到国內报復你?你这级別——他们得多想不开?咱们国家可是僱佣兵的禁地,他们有那个心都不敢有那个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