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18:从新青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28章 卖爆了!
《骆驼祥子》的影响力远不止於此。
在燕京的大街小巷,隨处都能听见谈论《骆驼祥子》的声音,不少人暗暗懊恼没早点起来,现在只能与他人共看一张报纸,或者听別人讲述剧情走向。
行动力强一些的,就伙同好友去堵《京话日报》的大门,以洋车夫们为主。
这群现实中的“祥子”对於祥子的未来很关心,迫切的想要知道结局。
“梁主笔!吴主笔!彭老板!你们出来,別躲在屋里面!”
“是啊!祥子最后究竟怎么样了啊!”
“要是祥子落得个坏结局,大傢伙日后不接铁鸟胡同的活计!”
车夫们七嘴八舌,高声嚷嚷。
吴梓箴跟梁寿名躲在二楼窗后,悄悄將窗帘掀起一条缝,看著楼下的这一幕,窃喜的同时又担心起来。
《骆驼祥子》的结局他们知道,肯定不能如大家的愿,哪怕梁寿名赶了一版出来,到时候也会標註不是正版结局。
万一把车夫们惹恼,不接贴铁鸟胡同的单子就罢了,到时候直接衝进来要用拳头批判,《京华话日报》的几个老头子怕是受不了。
想到这,吴梓箴放下窗帘,轻声劝告:
“寿名,你等这阵过了再过来吧。”
“哪里的话,人还真能把我们吃了?”
梁寿名摇摇头。
干报纸行业,跑路是基本功,他相信自己的双腿!
吴梓箴落座,感慨道:
“真好啊,咱们《京话日报》,多少年没这么受欢迎了,多亏有那位『燕京客』!”
“咱们真得好好感谢人家,你不是见过他本人,等这三期都发完了,请他去东兴楼吧。我们几个老头子该好好感谢他,你给人家开的稿费实在太少,於情於理该给人家补点分红!”
燕京有条件的文人宴请贵客,並不会选择燕京饭店这种场所,而是常去“八大楼”这类鲁菜馆,而东兴楼又被称为八大楼之首,位置、菜品、服务都是一顶一,足以见得对吴竹的重视程度。
毕竟按照现在的热度,稿费肯定能稳稳赚回来,以后再印发便是纯盈利,得好好给人安排到位,日后才有再度合作的机会。
梁寿名知道吴竹的身份,此刻被训斥一通,也有些汗顏,確实是套路小孩了。但也不敢立刻替吴竹应下吃饭的邀请:
“他的身份比较......特殊,我去问问能不能行,能行咱们就抽个空,大家好好聚一聚。”
“哦?照你这么说,这位燕京客,想来成名已久?或者在文坛颇有威望?”
“呃......算是吧,但跟你想的不太一样,很年轻,年轻的不像话......说实话,才华让我都有些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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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小子有多傲气,老头子我知道,能让你这么评价,莫非是你们燕大的胡適之?”
这已经猜得很近了,只是吴竹资歷尚浅,老头一时间想不到,再排除几个人就能猜中。
所以梁寿名选择沉默以对,算是变相承认。
適之兄啊,现在这个锅,先让你背背......
反正你们两个都是《新青年》的同人嘛!一条壕沟里的战友,互相顶个锅又咋了!
“我说对了?”
“半对,半对......”
吴梓箴露出一切瞭然於胸的笑容。
叮铃铃——
急促的电话声打断交谈。
吴梓箴刚把话筒凑到耳朵旁边。
“吴主编!西四牌楼,前门大街,景山东街,东安市场,全空了!快点再加印出来一些,今天別的报都卖不动,全都在要你这《骆驼祥子》,加印文艺副刊就够了!”
“加印多少,您给个准数,我楼下正好许多车,让他们直接去厂里等,到时候给你送去。”
“三千份!不够再加!记得明天的要多印一些,最起码翻三倍!”
......
另一边的燕京大学內。
学子们聚在操场,你一言我一语,討论祥子的命运。
傅孟真朝同学们激情解读:
“你们看这句【他自己,自从到城里来,又长高了一寸多。他自己觉出来,仿佛还得往高里长呢】,作者的笔力真是浑厚,这哪里写得是身高,明明是祥子对生活的希望!”
“所以我断定,別看祥子现在惨,未来一定是好的!”
同学们纷纷鼓掌。
顾頡刚也起身,举起报纸,指向其中一段:
“再看这,看作者对祥子的外貌描写,若不是常年观察洋车夫,写不出这么准!”
“新文学就该把视野下放,写写百姓们的生活,而不是只有风花雪月,或者发文人墨客的牢骚!”
这次的掌声更加热烈。
眼见大家都被煽动起来,顾頡刚朝傅孟真使了个眼神,傅孟真顺势站了出来。
他用大嗓门喊道:
“大家静静嗷!是这样的,现在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我们也准备响应《新青年》,来办一个学生刊物,各位要不要参加啊?”
“你准备取个什么刊名?参加的人都有谁?”
“刊名呢,暂时还没想好。但我可以偷偷透露,写出《药》的竹君子,也就是钱教授的那位高徒,也会进来当主笔!”
傅孟真拍著肚子保证,弄得顾頡刚一脸懵逼。
他怎么不知道吴竹答应入伙了?!
可同学们一听吴竹也要入伙,已经纷纷表態要加入,此刻也不好拆搭档的台,不然要被愤怒的同学围殴......
待人群散去后。
顾頡刚拉住傅孟真,小声问道:
“你偷偷去找吴竹了?”
“没有啊。”
“那你怎么说他也来!这是骗人!”
“害!扯虎皮当大旗不懂么?你且等著,过段时日,我就將我这位师弟拉进来!”
“拉不进来怎么办?”
“哼!不拉吴竹进咱们社团,我便提头来见!大不了给他跪著!”
傅孟真摆摆手,用最狠的语气,说出最软的话。
.....
学生们四散开来,各自朝家中走去。
校外的院墙跟前,摆放著一排排洋车,车夫们聚作一团,让学生们难免多看两眼。
“四叔,真有人写咱们啊!”
“上次咱们见到的穷学生,没骗咱们!”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脖子上搭著破洞毛巾,指向摊在地上的《京话日报》。
他读过几年学,认得其中大部分字,见別人都在抢,他也买来一份念给大家听。
约莫五十多的老车夫,咂巴了一口旱菸:
“想来应该就是那位学生的手笔......张勋復辟的时候,老子也被辫子军劫过。”
“当时差点就成了祥子,还好老子跑得快,溜进胡同让他逮不到。”
“后来我跑了老远,还能听到后面在叫骂呢。车就是命根子,哪能让人夺了去。”
年轻人赞同地点点头,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属於自己的车,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会有!
眼前的四叔就是买了自己的车,收入立马翻了好几番,连媳妇都一下子找到了!
老车夫將烟杆在地上砸了砸,从兜里摸出三文钱:
“明天你还买.....”
“到时候中午就到这,你念给咱们听,咱得知道,祥子以后咋办。”
.....
同一天傍晚。
燕京公立第十七高等小学。
舒庆春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校长工作室歇息,顺带拿起今天的报纸。
《京话日报》他上午便看到了,趁著午休时间看过一遍,可总觉得回味无穷。下午处理教务的时候,心里一直静不下来,只想早点下班。
“羡慕啊......”
他砸了口茶水,眼睛捨不得从报上挪开。
作为刚刚从燕京师范学校毕业的学生,他对於新文学也有美好的嚮往,平日里会私下偷摸写一些散文、小说,就用白话,试著將自幼长大的燕京城描绘出来。
【城门洞里挤著各样的车,各样的人,谁也不敢快走,谁可都想快快过去,鞭声,喊声,骂声,喇叭声,铃声,笑声,都被门洞儿嗡嗡的连成一片,仿佛人人都发著点声音,都嗡嗡的响。】
这就是舒庆春想要追求的笔调,他在写作时总想抓住燕京的魂,由於笔力不足,写出来的东西总是有点虚浮。
而这位“燕京客”,看笔名像是外地人,可就是用最乾净的描写,將他想写的东西写了出来,实在令人佩服。
除了对写作技法的钦佩之外,他还佩服作者那双如炬般的眼睛;能用轻飘飘的笔墨,写出底层百姓生活的熔炉,就借著虚构的“祥子”,將劳动者希望破灭后的心理,轻而易举的剜了出来,把还带著血的字摆在你面前。
“太强了。”
舒庆春倍感压力的同时,心中欢呼起来。
原来白话至此的小说,还有这样的力量!
他將这章报纸收起来,小心翼翼地压在桌面下,掏出信纸、提起笔。
要保持练习才能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