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杀了他!剁成肉泥!”
周承渊一声厉喝。
周围那五六十名身穿暗金劲装的地煞境死士,眼中瞬间爆发出嗜血的凶光。
“嗖嗖嗖——!”
几十道身影同时从屋檐、墙头、长廊各个方向暴起!
他们手里清一色的漆黑短刀,裹挟著凌厉的灵力,铺天盖地朝著墨洋绞杀过去。
而就在这群死士动手的同一秒。
周承渊整个人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身形直接融入了脚下的阴影之中,连带著那股天罡境的威压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作为一个精通刺杀的天罡境强者,他太清楚怎么杀人最有效率。
让手下当炮灰去消耗,去吸引注意力。
自己则像一条毒蛇一样藏在暗处,找准时机给出致命一击。
面对从四面八方扑过来的地煞死士。
墨洋站在原地,握著灭世斩刀的右手,隨手向上一撩。
“鏘——”
刺耳的刀鸣声响彻內院。
一圈苍白的极寒刀芒,呈环形朝著四周疯狂切去。
紧接著,浓郁到极点的白色寒气,从斩刀上轰然喷涌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死士,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咔嚓!咔嚓!”
刺骨的冰冻声接连响起。
这些地煞境的顶尖死士,在接触到这股白色寒气的瞬间,护体灵光当场碎裂。
连带著手里的短刀和身体,直接被冻成了晶莹剔透的冰雕。
保持著扑杀的姿势,直挺挺地从半空中砸在青石板上。
“哗啦!”
冰块碎裂,十几个大活人当场摔成了一地冒著寒气的碎肉冰渣。
“嘶——”
后面跟著衝上来的死士们,硬生生剎住了脚步,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刀?
十几个地煞境的高手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没了?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就在这群死士出现短暂迟疑的时候。
一直潜伏在暗处阴影里的周承渊,等到了他想要的机会。
“去死吧!”
一声极其阴冷的低语在空气中凭空炸起。
周承渊並没有现身。
他直接在暗中发动了南疆秘传的精神类杀招——《锁魂诀》。
一股极其阴毒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穿透了虚空,直奔墨洋的脑海狠狠刺去!
这股精神穿刺看不见摸不著,专门用来破坏修士的神智。
只要墨洋的反应慢了半拍,或者精神出现一剎那的恍惚。
周承渊手里的暗影细剑,就会在下一秒直接割断他的喉咙!
这就是他屡试不爽的杀手鐧。
然而。
这股阴毒的精神尖刺,在钻进墨洋脑海的瞬间,直接撞上了一面由无数杀戮与血腥浇筑而成的意志高墙!
“嗡!”
墨洋那经歷过万毒淬体锤炼出来的恐怖意志,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没有丝毫花里胡哨的防御。
就是纯粹的、碾压级別的意志反扑!
“咔嚓!”
那股试图破坏墨洋神智的精神尖刺,连一毫秒都没能撑住,当场被这股恐怖的意志碾得粉碎!
“唔——!”
左侧的假山阴影中,猛地传出一声压抑著极度痛苦的闷哼。
精神秘术被强行碾碎,周承渊瞬间遭到反噬。
他的脑子里一阵剧烈的撕裂感,鼻腔一热,两行猩红的鲜血直接流了出来。
隱匿在暗处的身体,也因为剧痛產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停顿。
破绽出现了。
“就这点微末的伎俩?”
墨洋冷漠的声音,在死寂的院子里响起。
他根本没有去管周围那些被嚇退的死士。
暗红色的眸子,死死盯住了左侧十米外的那处假山阴影。
这一刻。
墨洋体內那条暗紫色的毒脉轰然运转,狂暴到极点的毒煞之力瞬间沸腾。
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彻底锁死了游走在暗处的周承渊!
被这道目光盯上的瞬间。
藏在暗处的周承渊,浑身的汗毛全都倒竖了起来。
一股从未有过的致命危机感,疯狂在心头预警!
他被彻底锁定了!
说时迟,那时快!
墨洋根本懒得去玩什么猫鼠游戏,更不打算给对方任何喘息的余地。
他缓缓抬起空著的左手。
五指张开,掌心遥遥对准了那片阴影。
隨后,冰冷的四个字从他喉咙里吐出。
“断罪之手。”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
墨洋体內那条暗紫色的毒脉疯狂轰鸣,狂暴的毒煞之力冲天而起!
半空之中,无穷无尽的漆黑煞气夹杂著恶臭的紫毒,瞬间匯聚成型。
一只足有几十米大小的黑色巨手,直接在王府內院的上空凭空凝结而出!
黑云压顶。
恐怖到极点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內院。
空气中的重力瞬间翻了数十倍,地面的青石板在这股无形的压迫下“咔咔”龟裂。
“这……这是什么怪物招式!”
“逃!快逃啊!”
原本还站在四周准备伺机而动的地煞境死士们,此刻全都头皮发麻,肝胆俱裂。
这种级別的法术,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地煞境能够抗衡的。
所有死士瞬间丧失了战斗意志,疯狂朝著四面八方溃逃。
然而,那只漆黑的断罪巨手已经带著毁灭的气场,自上而下狠狠盖了下来!
根本不容许这群螻蚁碍事。
巨大无比的黑色手掌在半空中蛮横地一扫。
砰!砰!砰!砰!
沉闷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十几个躲避不及的死士,在接触到黑色巨手的瞬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当场在半空中爆开!
漫天血雾混杂著碎肉倾洒而下。
剩下的几十个死士直接被狂暴的掌风掀飞,重重砸穿了周围的院墙和屋顶,不知死活。
扫清了前方的杂碎。
断罪之手没有任何停顿,五根粗壮的漆黑手指猛地张开。
带著毁天灭地的压迫感,直奔周承渊藏身的那座假山,当头抓下!
巨手还未落下。
那座高达十几米的坚硬假山,已经在恐怖的威压下轰然崩塌,碎石乱飞。
“该死!”
一声气急败坏的尖叫从碎石堆里传出。
藏在阴影里的周承渊彻底暴露了。
他抬头看著头顶那只封锁了所有空间、悍然抓下的漆黑巨手,脸色瞬间惨白到了极点。
那股不可一世的跋扈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骇。
这一击的速度和范围太大了!
根本躲不掉!
退路全被封死!
被逼到绝境的周承渊只能放弃引以为傲的暗影潜行,身形猛地向后暴撤。
与此同时。
他一把按住了腰间的剑柄,直接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了上去。
“鏘——!”
一声极其清脆、透著无尽阴寒的剑鸣声刺破夜空。
暗刃名剑,彻底出鞘!
这是镇南王亲自赐给他的顶级灵器。
拔剑的瞬间。
周承渊双目赤红,浑身上下属於天罡境中前期的修为,再也没有半分保留,十成十地彻底爆发!
“给本公子破!”
周承渊歇斯底里地咆哮出声,双手死死握住细长的黑剑,迎著当头抓下的黑色巨手,疯狂斩出一击!
十成剑气!
一道极度漆黑、散发著浓烈死亡气息的巨大剑影,冲天而起,狠狠劈向那只落下来的断罪之手。
轰隆隆——!
恐怖的剑气与黑紫色的巨手在半空中死死撞击在一起。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整个王府。
一圈肉眼可见的狂暴气浪横扫而出,周围的几座偏殿和迴廊在这股衝击波下直接倒塌,化作废墟。
半空中。
巨大的断罪之手与十成剑气疯狂拉锯,互相侵蚀。
僵持了足足两秒钟。
那只黑色巨手终究还是被这孤注一掷的凌厉剑气从中切开,轰然溃散成漫天黑气。
险之又险地破掉了这必杀的一抓!
“砰!”
周承渊双脚重重落地。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控制不住身形,在青石板上向后滑行了整整十几米,两只战靴硬生生在地面犁出两条深沟,这才勉强停下。
“呼……呼……呼……”
周承渊死死握著名剑,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冷汗早已经湿透了他背后的紫金蟒袍。
他死死盯著远处那个连半步都没有移动过的灰衣青年,握剑的双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刚才差一点就被那只巨手直接捏成一团肉泥!
“呼……呼……”
然而,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半空之中,那原本应该溃散掉的黑色巨手,並没有彻底消失。
漫天的漆黑煞气猛地一阵诡异蠕动。
“嗤啦!”
没有任何预兆,那些黑气瞬间极度压缩,直接化作了一团绿墨色交织著黑紫的粘稠毒烟!
这团毒烟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带著令人闻之欲呕的极度腥臭味,直接当头朝著下方还在喘气的周承渊扑了过去!
速度快到了极致!
根本避无可避!
“什....什么!”
周承渊脸上的表情瞬间僵死。
他连起身的动作都没做完,视线便彻底被这片绿墨色的毒烟遮蔽。整个人猝不及防,当场被这团浓郁的毒雾死死包裹在其中。
“滚开!”
周承渊目眥欲裂,在毒雾中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生死关头,属於天罡境强者的本能反应彻底爆发。
他根本不敢有丝毫保留,丹田內的灵力疯狂透体而出!一层厚实无比的护体罡气瞬间在体表撑开,企图將这些阴毒的烟雾死死隔绝在外。
可这口刚松下来的气,甚至还没咽回肚子里。
周承渊脸上的表情,直接从怒意变成了见鬼一般的极度惊恐!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那千锤百炼的天罡灵力,在接触到这团绿墨色毒雾的瞬间,直接发出了一阵密集且刺耳的“滋啦滋啦”声!
毫无招架之力!
厚实的护体罡气,在这股霸道绝伦的毒煞面前简直不堪一击。直接被蛮横地腐蚀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巨大豁口。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我的灵力……我的灵力被吃掉了!”
周承渊彻底慌了,声音里透著难以掩饰的绝望与颤抖。
他拼了命地压榨丹田,想要调动更多的灵力去填补窟窿。
可毒煞腐蚀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他灵力运转的速度。
剧烈的腐蚀声疯狂刺痛著耳膜。
毒煞势如破竹般穿透了所有防御,带著致命的腐蚀性,直接攀附在了他的紫金蟒袍上。
隨后,一寸寸钻进了他的皮肤、渗透进他的血肉里!
附骨之蛆!避无可避!
“啊啊啊啊啊——!”
悽厉到极点、甚至变了调的痛苦嘶吼声,猛地从毒烟团里炸响。
那是直透灵魂的极致剧痛!
周承渊双手抱住脑袋,在满是碎石的青石板上疯狂翻滚。他用手指死死抓挠著自己的身体,企图把那些钻进肉里的毒烟挖出来。
可他一爪子挠下去,带下来的不是衣服布料。
而是大把大把已经发黑、溃烂流脓的模糊血肉!
那把被他视为珍宝的顶级灵器“暗刃名剑”,此刻也沾染了毒煞,发出一阵阵短促的剑鸣。剑身迅速发黑生锈,上面刻印的那些高级符文一道接一道地黯淡熔化。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眨眼之际,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那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夜风拂过,浓郁的毒烟缓缓在空气中消散。
青石板地面上,空空荡荡。
没有周承渊的尸体,也没有那把锋利无匹的名剑。
原地,只剩下一滩还在冒著刺鼻白色气泡的腥臭黑水,以及几块被腐蚀得看不出原貌的金属残渣。
堂堂镇南王义子。
连人带剑,当场化成了一滩黑水,尸骨无存。
“跑……快跑啊!”
不知是谁崩溃地尖叫了一声,这些见惯了生死的顶尖杀手,此刻彻底被嚇破了胆,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狂逃。
......
与此同时。
镇南王府之外,整个蛮城已经彻底乱套了!
冲天的火光肆意蔓延,染红了半边黑夜。
爆炸声、悽厉的惨叫声、金属碰撞的廝杀声,一浪高过一浪,震耳欲聋。
城南长街上。
赤鬼浑身是血,手里死死攥著一把刚刚夺来的宽背大砍刀,手起刀落,直接將迎面扑来的一个王府守卫斩成两截。
“兄弟们!干翻这帮狗日的!”
赤鬼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扯著嗓子疯狂怒吼。
在他身后。
是上千名死囚和义士。
这些人,或多或少都被镇南王府欺压过。
甚至像赤鬼这样,被逼上绝路也不在少数!
所以,他们完全放弃了防御,不要命地和街道上源源不断涌来的蛮城守军绞杀在一起。
残肢乱飞,头颅滚落。
滚烫的鲜血顺著青石板的缝隙流进下水道,整条街充斥著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但,就在双方杀得难解难分之时。
“轰隆隆——!”
天际尽头,一阵极其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夜空。
三架通体漆黑的镇南军重型战机,带著强烈的压迫感,从云层中呼啸而出!
机腹下方,冰冷的重型机炮开始疯狂旋转。
“噠噠噠噠噠!”
长达一米多的火舌疯狂倾泻!
密集的高爆穿甲弹在长街上无差別炸开。
大片大片的死囚、守军,连同两旁的沿街商铺,瞬间被恐怖的重火力轰成一团团烂肉和碎渣。
紧接著。
城外防线的方向,同样爆发了震天动地的动静。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彻蛮城上空。
……
王府內院。
墨洋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夜空中拉出长长尾焰的战机,听著围墙外越来越密集的炮火声。
狭长冷漠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冰寒。
情况很明了。
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现在虽然踏入了天罡境二重,加上毒脉和毒煞之力的加持,单兵作战能力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但,这里是南疆,是镇南王经营了数十年的老巢。
人力有时穷。
“得速战速决。”
墨洋收回视线,右手斜提著那把布满森白骨刺的灭世斩刀,径直向前迈开步子。
黑色的军靴,毫无顾忌地踩过地面上那滩属於周承渊的腥臭鲜血。
很快。
来到了內院的尽头。
一扇高达十多米、表面篆刻著无数古老防御阵纹的厚重青铜大门,死死挡住了去路。
大门后方。
就是镇南王府最核心、也是防守最严密的內庭!
墨洋站在大门前,脸色平淡到了极点。
他甚至连体內的毒煞之力都懒得调动。
右腿猛地向后一拉,狂暴纯粹的肉身力量顺著腰腹,瞬间灌注到大腿肌肉之中。
隨后。
对著眼前这扇青铜大门,狠狠一脚,直接踹了上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