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刀芒瞬间劈落。
裴长青瞳孔剧震,一股凉气直衝天灵盖。
他惊呼出声,根本顾不上大阵修的高手风范,左手在储物戒上疯狂摸索。
唰唰唰!
三面闪烁著厚重宝光的玄铁重盾,十二张金灿灿的顶级防御符籙,外加一面光芒四射的护心八卦镜,被他一股脑全砸了出来。
“给我挡住!”裴长青疯狂嘶吼,眼底布满红血丝。
这可是他大半辈子的家底。
隨便拿出一件丟到外面的拍卖会上,都足以让那些地煞境的散修抢破头。
但在墨洋那道裹挟著极寒与毒煞的刀芒面前。
这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轰!
黑红色的刀芒狠狠斩在十二层符籙光罩上。
连半秒钟的僵持都没有。
极寒刀气瞬间將光罩冻结成冰雕,紧隨其后的黑紫毒煞蛮横地涌入其中。
嗤嗤嗤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
金灿灿的符籙光罩当场发黑溶解,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滴落。
紧接著,刀芒去势不减,直直劈在那三面玄铁重盾上。
咔嚓!
號称能硬扛天罡境全力一击的重盾,当场被一分为二,断口处结满森白的冰霜,边缘处更是被毒煞腐蚀得坑坑洼洼。
最后那面护心八卦镜,甚至还没来得及激发护主灵光,就被散溢出来的极寒刀意彻底冻裂,碎成一地冰渣。
势如破竹。
摧枯拉朽。
裴长青整个人都麻了。
这根本不是天罡二重该有的力量。
防御法宝尽毁,刀芒擦著他的脸颊劈了下去,直接將下方的一座青石假山劈成冰雕,隨后轰然炸裂,化作一地毒水。
这要是劈在身上,十条命都不够死。
逃。
必须逃!
裴长青狠狠咬破舌尖,一口极其精纯的心头血喷在手中仅剩的一张古旧符纸上。
大挪移遁符。
这是他花天价买来的顶级保命底牌。
嗡——!
符纸无火自燃。
一股极其强烈的空间波动在他身后盪开。
虚空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缝。
裴长青连滚带爬地往裂缝里钻,半个身子已经探入那片虚无的空间之中。
他转过头,死死盯著远处的墨洋,眼神怨毒到了极点。
“给我等著!”
狠话放完。
他半个脑袋也钻进了虚空裂缝。
只要进入空间乱流,就算对方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跨越虚空留得住他。
下方。
墨洋站在原地,冷漠地看著那道即將闭合的虚空裂缝。
右手隨手一挥,將灭世斩刀往地上一插。
长刀刺破青石板,没入地面。
墨洋缓缓抬起左手,对准半空中那道虚空裂缝。
眸子里一片冰冷。
“我让你走了么。”
极淡的几个字落下。
丹田內,暗金色的天罡灵力与暗紫色的毒脉彻底沸腾。
高阶法术,《断罪之手》。
轰!
墨洋头顶的夜空猛地一暗。
无尽的黑紫色煞气伴著毒息,在半空中疯狂匯聚翻滚。
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
一只足有小山头大小,通体漆黑布满紫黑色毒纹的遮天巨掌,轰然凝聚成型!
巨掌之上,散发著审判一切的暴虐威压。
连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挤压得发出极其沉闷的音爆。
“什么?!”
大半个身子钻进虚空裂缝的裴长青,余光瞥见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嚇得亡魂皆冒。
他拼了老命地往裂缝里缩。
但根本来不及。
墨洋左手五指微曲,猛地向前一探。
半空中。
那只黑紫色的断罪巨掌直接无视空间裂缝边缘的狂暴乱流。
粗壮的手指深深刺入虚空裂缝之中。
极其精准地一把捏住裴长青的腰部。
“不!!!”
裴长青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只巨掌的力道大得离谱,毒煞更是顺著他的毛孔疯狂往他体內钻。
“回来。”
墨洋面无表情,左手往回猛地一扯。
咔嚓!
虚空裂缝边缘的空间碎片直接被巨掌扯碎。
裴长青那已经逃进空间乱流里的身体,硬生生被这股无法抗拒的绝对伟力生生拽了回来!
“啊——!”
剧烈的空间撕扯感,让裴长青的下半身鲜血狂飆。
他被黑紫色巨掌捏在半空,四肢无力地胡乱扑腾,毫无反抗之力。
堂堂天罡四重的阵法宗师,高高在上的王府二供奉。
此刻毫无尊严可言。
“放开我!我是王府供奉!”
墨洋站在下方,左手保持著虚握的姿势。
他连听对方废话的耐心都没有。
左手五指,面无表情地,猛然一合。
半空中。
那只捏著裴长青的断罪之手,狠狠握紧。
“嘭!”
一声沉闷的炸响,在夜空中迴荡开来。
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天罡四重的王府阵法宗师,裴长青。
直接被这股恐怖的巨力生生捏爆。
血肉骨骼当场化作一团极其刺眼的猩红血雾!
黑紫色的毒煞瞬间涌入血雾之中。
滋啦滋啦!
连血肉都没逃过腐蚀的命运,直接被化得一乾二净。
半空中,极其刺耳的腐蚀声还在继续。
墨洋站在原地,隨手甩了甩左手。
转过头,视线投向內庭的另一侧。
隨著奇门绞杀阵的彻底崩塌,周围那层灰濛濛的扭曲空间已经消散,內庭恢復了原本的废墟模样。
远处。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碎石与毒水漫天飞溅。
被墨洋下令交由“隨意”处理的龙战,此刻正陷入了极度的绝望之中。
砰!
龙战发出一声憋屈到极点的怒吼,浑身肌肉虬结,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狠狠轰在那座三十米高的紫黑色肉山上。
天罡境体修的恐怖破坏力,直接在隨意的庞大身躯上轰出一个极其夸张的血洞。
甚至能看到肉山內部涌动的黏液。
但没用。
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那个被轰出来的巨大血洞周围,紫黑色的毒纹疯狂闪烁。
肉芽交织,伤口在眨眼间就恢復如初!
紧接著,庞大的肉山借著龙战的拳劲,猛地向內收缩,隨后以一种蛮横到了极点的姿態,狠狠反弹撞击在龙战的身上。
轰隆!
龙战直接被撞飞出去,连续砸穿了三堵厚重的院墙,在废墟中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他剧烈地咳嗽著,咳出的鲜血里都带著丝丝缕缕的黑气。
太折磨人了。
面对一个完全不讲道理根本杀不死锤不烂的怪物,还要在这被毒水淹没的狭窄內庭里近身肉搏。
最要命的是,这坨肉山身上还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著极其霸道的毒息!
龙战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这些高浓度的紫黑毒煞面前,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他不仅要拼尽全力去轰击那座打不死的肉山,还要分出大半的灵力,去死死压制顺著毛孔往体內钻的剧毒。
这哪里是在战斗。
这完全就是一种单方面的凌迟和消耗。
换做任何人,陷入这种进退两难被慢慢耗死的绝境,都会不可避免地感到崩溃。
“啊!!!”
龙战双眼赤红,披头散髮地从废墟中衝出,再次与碾压过来的隨意撞在一起。
他堂堂天罡境五重的顶级体修,镇南王府的大供奉。
什么时候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不远处。
墨洋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蛮城上空。
四面八方都是冲天的火光和刺耳的警报声,他没时间在这里看龙战被活活耗死。
得抓紧时间办正事了。
墨洋站在原地,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伸出,指尖对准了远处正在与隨意疯狂角力的龙战。
丹田內,那条紧贴主经脉的暗紫毒脉猛地一震。
一股极其凝练的黑紫毒煞,顺著经脉瞬间涌入食指指尖,被他硬生生压缩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密度。
远处。
龙战正好被隨意死死缠住,双臂青筋暴起,正拼尽全力试图掰开压在身上的庞大肉团。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间。
墨洋指尖微动。
《魂刺》!
唰!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波动,也没有刺目的光芒。
只有一道极细的纯黑色细线,无声无息地撕裂了前方的空气。
这道黑线快到了极点。
几乎是在脱离墨洋指尖的同一瞬间,就已经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
“噗”的一声闷响。
极其精准地,从背后没入了龙战的后脑勺!
然后再从他的眉心处,悍然穿透而出!
正在疯狂发力的龙战,动作戛然而止。
他那魁梧的身躯瞬间停顿,浑身上下所有的肌肉在这一刻瞬间僵直。
正在试图吞噬他的隨意,也察觉到了猎物的异样,庞大的身躯微微向后退开了一点,贪婪地盯著眼前的血食。
全场死寂。
只有毒水腐蚀地面的“嗞嗞”声。
龙战站在原地,原本狂暴的气息如潮水般急速褪去。
他艰难地转动著僵硬的脖颈,一点一点,缓缓回过头。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吐出了他这辈子最后两个字。
“卑鄙……”
声音嘶哑,透著浓浓的不甘。
墨洋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他眼里,能用最省力的手段杀人,何必去浪费力气硬拼?
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评价別人卑鄙。
死人,不配。
就在龙战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眉心处那个极其细小的贯穿血洞里,猛地喷涌出一团极其浓烈的黑紫色毒烟!
那是墨洋压缩到极致的天罡境毒煞。
这股毒煞直接在龙战的颅腔內部彻底爆发开来!
嗞啦!
他引以为傲的天罡肉身,在內部被彻底摧毁。
魁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双眼彻底失去光泽。
“轰!”
一声闷响。
龙战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重重地摔在了满地都是毒水的青石板上,就此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