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的视线缓缓扫过那些逼近的护卫,目光如同在看一群螻蚁。
“聒噪。”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了。
“噗!”
一声轻响。
一名刚刚踏上高台边缘、双手紧握长刀的护卫首领,动作骤然僵住。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一只染血的手掌,不知何时已从他背后贯入,胸前穿出,掌心还捏著一颗微微搏动的心臟。
“叶天”的身影在他背后凝实,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语说:
“赏金?”
“有命拿么?”
五指收拢。
“嘭!”
心臟在他掌心爆成一团血雾。
护卫首领眼中的光彩瞬间熄灭,尸体软软倒地。
“第一个。”
“叶天”甩了甩手,目光投向最近的三名护卫。
那三人见状,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跳下高台逃命。
“想走?”
“叶天”右手五指对著他们逃遁的方向,虚虚一抓。
“嗤嗤嗤——!”
三名护卫周身毛孔骤然喷射出细密的血线!
那些血线倒卷而回,瞬间將三人缠绕成三个蠕动的血茧!
“呃啊——!!”
悽厉的惨叫从血茧中发出,但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戛然而止。
血茧迅速乾瘪、收缩,最终化作三滩暗红色的污血,渗入地面。
只留下三套空洞的衣甲和兵器叮噹落地。
“妖……妖魔!!”
“跑!快跑啊!!”
剩下的护卫彻底崩溃了,丟盔弃甲,哭喊著向四面八方溃散。
“废物。”
“叶天”冷哼一声,似乎对这种一边倒的屠戮失去了兴趣。
他不追击,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废墟中挣扎的李若白。
以及正疯狂催动灵力试图逼出伤口煞气、脸色扭曲的李千钧。
他缓步向李千钧走去,脚步落在石板上,发出“嗒、嗒”声。
“李城主,別急。”
“叶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很快就轮到你了。”
“至於你儿子……”
他瞥了一眼李若白。
“我会让他最后一个死。”
“好好欣赏他父亲……是如何一点一点,被我拆成碎块的。”
“魔头!休要猖狂!”
就在“叶天”即將对李千钧出手的剎那,一声蕴含著怒意的沉喝炸响!
一直按捺不动的清河道长,终於再也无法坐视。
话音未落,清河道长已然出手!
他右手对著“叶天”所在之处,隔空虚虚一点。
“玄冥真水,听我敕令!凝!”
剎那间,高台上空水汽疯狂匯聚,温度骤降!
无数淡蓝色的冰晶凭空凝结,化作一道完全由至寒玄冥真水构成的半透明巨指。
带著冻结灵魂的寒意与磅礴的悟道境灵压,朝著“叶天”当头按下!
“叶天”抬头,看著那道冻结空间的玄冥真水巨指当头压下。
眼中那抹玩味丝毫不减,反而更浓了些。
“玄冥真水?”
“寒气尚可,道韵浅薄。”
他评价道。
就在巨指即將临身的剎那,“叶天”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吸,並非寻常呼吸。
广场上瀰漫的血腥气,那些死伤者逸散的生命精气。
甚至包括李千钧断臂处仍在被侵蚀溢出的灵力与血气。
都如同受到无形牵引,化作一道道淡红色的气流,疯狂涌入“叶天”口鼻之中!
他胸前那已癒合的伤口下,隱约有暗红光芒流转。
“血煞,凝。”
“叶天”低声吐出三字,右手握拳,不退反进,对著那遮天蔽日的玄冥真水巨指,一拳轰上!
拳锋之上,有一层凝实到极致的暗红血光。
拳指相交!
那至寒的玄冥真水与诡异的血煞之气悍然碰撞、侵蚀、消磨!
“滋滋滋——!”
刺耳的腐蚀声与冰晶碎裂声响起。
巨指前端,与拳锋接触的部分,淡蓝色的玄冥真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
隨即崩解成漫天冰渣!
而“叶天”拳上的血光也在迅速黯淡。
他整条手臂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霜。
皮肤下的血管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
“哼,区区筑基躯壳,强行催动煞气,也敢硬接老夫的玄冥真水?”
“不自量力!”
清河道长见状,眼中厉色一闪,指尖灵力再催!
巨指猛然下压,更多的寒气爆发,要將“叶天”连同他整条手臂彻底冻结!
“叶天”手臂上的白霜瞬间加厚。
蔓延的寒气让他半边身体都开始僵硬,动作明显迟滯。
“哈哈!师尊神威!灭了他!”
废墟中,李若白看到希望,嘶声狂喊。
李千钧也强忍断臂剧痛,疯狂催动灵力逼出煞气,同时死死盯著战场。
高台边缘,阴影死角。
柳凝霜死死捂住嘴。
她看到“叶天”手臂结霜、动作变慢,心臟仿佛被攥紧。
“叶天……小心啊……”
她无声祈求。
……
意识悬浮在空中的叶天,看著“自己”的手臂被冰封。
感受著那股透过身体连接传来的刺骨寒意与巨大压力,心中却没有多少慌乱。
【烈老……在玩。】
这个念头浮现。
他能“感知”到,欧阳烈操控下的这具身体,远未到极限。
果然。
“玩够了吗?”
“叶天”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缓慢。
他抬起头,看向空中面色凝重的清河道长,咧嘴一笑。
那笑容,冰冷而狰狞。
下一瞬,他那只被冰封的右拳,五指猛地张开!
“轰——!”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的暗红血煞之气。
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从他掌心轰然爆发!
这不是叶天自己修炼出的驳杂气血。
这是欧阳烈以无上魔功淬炼、蕴含著一丝领域境真意的,本源血煞!
暗红血光冲天而起,凝成一股旋转的钻头,狠狠“钻”进玄冥真水巨指的核心!
“什么?!”
清河道长脸色骤变。
他感觉到自己与玄冥真水的联繫正在被一股极其污秽的力量侵蚀!
那无物不冻的至寒真水,在这股本质更高的血煞面前,竟迅速消融瓦解!
“破。”
“叶天”轻吐一字。
“砰!!!!!!”
整根玄冥真水凝聚的巨指,从內部炸开!
淡蓝色的冰晶混合著暗红的血光,席捲高台!
清河道长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脸色浮现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竟被这反震之力撼动了气血。
他看向“叶天”的眼神,已充满骇然。
风暴稍息,“叶天”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刚刚脱出冰封的手臂。
白霜褪去,那被寒气侵蚀的青黑色也迅速被涌动的血气修復。
他看起来,似乎只是经歷了一场热身。
“清河宗的道长,就这点手段?”
“叶天”甩了甩手,语气失望。
“那你也可以去死了。”
他身影再动!
这一次,化作一道笔直的暗红血线,直扑清河道长!
“小辈尔敢!”
清河道长又惊又怒,双手急速掐诀,身前瞬间浮现出七八面流转著水波纹路的深蓝光盾。
同时一柄通体幽蓝的长剑自他袖中飞出,直刺“叶天”心口!
“玄冥剑盾!冰魄寒光剑!”
剑盾齐出,攻防一体。
“花里胡哨。”
“叶天”评价道,面对刺来的冰魄寒光剑,他不闪不避。
只是抬起那只刚刚恢復的右手,五指成爪,暗红血煞繚绕,对著剑锋,狠狠一抓!
“鐺——!!!”
金铁交击的爆鸣响起,那锋锐无匹的冰魄寒光剑,竟被“叶天”徒手牢牢抓住!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哀鸣。
“撒手!”
清河道长厉喝,全力催动飞剑。
“叶天”却狞笑一声,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冰魄寒光剑的剑身上,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与此同时,他左拳毫无花哨地轰出,重重砸在最前方的一面玄冥水盾上。
“嘭!”
水盾剧烈荡漾,光芒黯淡。
“叶天”毫不停歇,第二拳、第三拳……
拳速快得拖出残影,每一拳都砸在同一位置,暗红血煞疯狂侵蚀著水盾的防御。
“砰砰砰砰砰——!”
连绵的爆响如同重锤擂鼓。
清河道长脸色越来越白,他感觉到自己灵力在飞速消耗。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的力量和速度,简直不像人类!
“第七下。”
“叶天”冰冷计数,第七拳轰出!
“轰隆!”
第一面玄冥水盾,终於支撑不住,彻底爆碎!
紧接著是第二面、第三面……
“叶天”势如破竹,以最野蛮的方式,碾压著清河道长的防御!
“噗——!”
当最后一面水盾破碎的剎那,清河道长终於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张口喷出一道鲜血。
身形踉蹌后退,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那柄冰魄寒光剑也哀鸣一声,灵光尽失,被“叶天”隨手甩开,斜插在地上。
“道长!”
李千钧目眥欲裂。
“叶天”看都没看受创的清河道长。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了满脸恐惧的李千钧。
以及不远处废墟中的李若白。
“现在,轮到你们父子了。”
他迈步,走向李千钧,脚步声在死寂的广场上迴荡。
……
意识空间中,叶天默默看著这一切。
看著“自己”以碾压的姿態击溃清河道长,看著那血腥而暴力的手段。
心中,一股压抑了太久的暴戾情绪,得到了酣畅淋漓的宣泄。
【爽!】
他看著李千钧父子脸上的恐惧和绝望,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意。
但与此同时,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异样感,在心底掠过。
他看到那些护卫被血茧吞噬,化作污血。
看到清河道长吐血败退。
烈老操控他的身体,施展的力量强大到令人战慄,但也……残忍到漠视生命。
【那些人……是城主府的爪牙,是李家的帮凶。】
叶天在心中对自己说,声音冷静,带著一丝冷酷。
【他们为虎作倀,今日若是我落在他们手里,下场只会更惨。】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个道理,我三年前就该懂了。】
他想起父母这些年的委屈,想起自己修为尽废时的绝望,想起凝霜被迫穿上嫁衣的无助。
【他们,都该死。】
那丝异样感被仇恨压下。
……
假山后,柳凝霜背靠著石头,身体激动微微发抖。
她透过缝隙,盯著高台上那个大杀四方的身影。
看到李千钧断臂惨叫,看到清河道长吐血败退,看到李若白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废墟里……
一股报復快意的复杂情绪衝击著她。
“打……打死他们……”
她无意识地喃喃,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叶天……你变得好厉害……可是……”
她看著“叶天”脸上那完全陌生的、残忍而愉悦的笑容,心中那点不安在扩大。
……
高台上。
“叶天”已走到李千钧面前数步之处。
李千钧背靠著残破的主座基台,断臂处煞气仍在侵蚀,剧痛让他冷汗涔涔。
但更让他恐惧的是眼前这个“怪物”。
“你……你究竟是谁?”
“你想要什么?灵石?宝物?功法?我都可以给你!”
“只求你放过我儿!放过我!”
李千钧终於崩溃,嘶声哀求。
“叶天”歪了歪头,似乎觉得很有趣。
“我是叶天啊,李城主,你刚才不是还要將我挫骨扬灰么?”
“至於我想要什么……”
他伸出手,指尖暗红血丝吞吐,缓缓指向李千钧的眉心。
“我想要你们死。”
“不——!!!”
李千钧发出绝望的嘶吼,鼓起最后灵力,完好的右掌赤金光芒大放,拍向“叶天”。
“螻蚁之光。”
“叶天”不屑,指尖血丝骤然大盛,轻易洞穿了赤金掌印,点向李千钧的额头。
然而,就在血丝即將触及李千钧眉心的剎那。
“叶天”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脸上那残忍愉悦的笑容瞬间凝固。
眼底深处,那属於欧阳烈的漠然,迅速褪去。
露出一瞬间的茫然,隨即是叶天本人才有的眼神。
掌控权,在这一瞬间,竟诡异地切换了回来!
真正的叶天,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呃!”
强烈的眩晕感和身体被过度压榨后的空虚剧痛同时传来。
叶天闷哼一声,点向李千钧的手指僵在半空,动作停滯。
这突兀的变化,让濒死的李千钧一愣。
也让远处勉强压下伤势、正准备拼死一搏的清河道长一怔。
“叶……天?”
柳凝霜也察觉到了那细微的气质变化,心臟猛地一跳。
……
【烈老?!这是怎么回事?!】
叶天在心中焦急嘶喊。
刚才那碾压一切的力量感瞬间抽离,只剩下重伤后的虚弱。
他试图联繫识海中的欧阳烈,却只感到一片沉寂。
以及……一丝来自灵魂深处的排斥。
与此同时,养魂链內,欧阳烈的残魂空间。
那张由雾气凝聚的模糊面孔,此刻剧烈地扭曲、波动。
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天变不化体……竟然在排斥我?!】
【怎么可能?!】
【这具身体明明已经接受了《万灵噬血阵》的洗礼,气血运行早已暗合我魔功的脉络,神魂契合也已达临界……】
【为何在最后关头,其本源体质会自发產生如此剧烈的排斥?!】
【这该死的体质……不是號称“不化”,兼容並蓄么?】
【为何会对我的魂念產生抗拒?!】
【只差一点!只差最后一点,我就能彻底碾碎他的自我意识,將这具潜力无穷的宝体据为己有!】
【该死!怎么会这样?!】
欧阳烈残魂咆哮,试图重新凝聚魂力,再次衝击叶天的意识。
但那股源自叶天身体本源的排斥力,將他的魂念牢牢挡在外面。
……
高台上,变化骤生!
“他的气息……弱下去了!而且极其紊乱!”
清河道长第一个察觉不对。
眼前这个“叶天”,眼神气质陡然变回他印象中那个倔强青年。
周身那令人心悸的恐怖血煞之气飞速消散。
气息更是直接从刚才深不可测的状態暴跌回筑基中期,而且极度不稳。
“机会!”
清河道长眼中杀机爆闪。
虽然不明白对方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绝对是千载难逢的诛杀此獠的时机!
“小畜生!虽然不知你用了何种邪法暂时获得力量,又因何反噬虚弱,”
清河道长抹去嘴角血跡,强行压下伤势。
那柄插在地上的冰魄寒光剑飞回他手中,剑锋直指叶天。
“但邪魔外道,终究根基不稳!今日,你必须死!”
清河道长已然出手!
“冰魄·一线天!”
他並指抹过剑身,幽蓝长剑光华內敛。
骤然化作一道蓝色丝线,刺向叶天心口!
“父亲!杀了他!”
废墟中,李若白见状,狰狞狂吼。
李千钧也从绝境逢生的恍惚中反应过来。
独臂凝聚残余灵力,拍向叶天后背:“给本城主死——!”
前有悟道剑修的致命袭杀,后有道基巔峰的含恨一掌。
而叶天此刻,刚刚承受身体控制权切换的反噬。
体內灵力紊乱,气血翻腾,动作迟缓。
他眼睁睁看著那抹蓝线在瞳孔中急速放大,感受到背后袭来的炽热掌风。
【动啊!给我动啊!】
叶天心中怒吼,疯狂压榨著乾涸的经脉和剧痛的身体。
“嗤——!”
冰魄寒光剑所化的蓝色丝线,终究没能完全避开。
虽然叶天在最后关头勉强扭动了半分,避开了心臟要害。
但那锋锐冰寒的剑气,依旧狠狠从他左胸侧方穿透而过!带出一蓬血花!
“噗——!”
几乎同时,李千钧的赤金掌印也结结实实印在了他的后心!
“咔嚓!”
骨裂声响起。
“呃啊——!!!”
叶天发出一声痛苦惨嚎,整个人被前后两股巨力轰得离地飞起。
在空中喷洒出大股鲜血,重重砸在数十丈外高台的边缘石栏上!
“轰隆!”
石栏崩碎,烟尘瀰漫。
叶天躺在碎石瓦砾之中,浑身浴血,左胸一个前后透亮的剑伤,鲜血汩汩涌出。
后背脊椎处传来碎裂般的剧痛,五臟六腑仿佛移位,灵力彻底溃散。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
【凝……霜……】
【对不……起……】
【还是……没能……带你走……】
【永別了……】
……
高台上,烟尘未散。
清河道长眼神冰冷。
叶天气息已近乎湮灭,但此子太过诡异,必须亲眼见到其魂飞魄散方能安心。
他並指一挥,那柄冰魄寒光剑再次扬起,锁定碎石中叶天那毫无声息的身躯。
剑尖幽蓝寒光吞吐。这一剑,要將他头颅彻底斩下!
“魔头伏诛!”
清河道长低喝,剑光骤亮!
“不——!!!”
一声女子尖叫声响起。
假山之后,一道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冲向叶天倒下的地方!
是柳凝霜!
她青丝散乱,脸上泪痕血污交错,眼中只有一片决绝。
她只知道,那个为她浴血奋战的人,就要死在她眼前了。
而她,绝不能眼睁睁看著这一幕发生!
“找死!”
清河道长眉头一拧,剑势却丝毫未收。
剑光如瀑,斩落!
柳凝霜扑到叶天身上,用自己纤细的后背,对准了那道斩落的剑光。
“凝霜!!!”
昏迷边缘的叶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涣散的眼瞳剧烈收缩。
“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格外清晰。
剑光没能完全落下。
因为一柄匕首,在千钧一髮之际,险险格挡住了剑锋侧沿。
让斩向头颅的一剑,偏斜了几分,斩在了柳凝霜的右肩至后背!
“呃啊——!”
柳凝霜发出一声痛哼,巨大的衝击力让她向前一扑。
压在了叶天染血的胸膛上。
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两人单薄的衣衫。
是那柄簪子!
姐姐给的簪子,在最后关头,被她本能地抬起,试图格挡。
但悟道境修士的含怒一剑,即便被格挡削弱,又岂是凝气境的肉身所能承受?
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从她右肩斜贯后背,鲜血將她半边身子染红。
她的气息急速黯淡下去,脸色惨白。
“凝……霜……”
叶天被压在下面,感受到身上躯体迅速失去的温度和力量。
那温热血浆的触感让他魂飞魄散。
他想抬手,可四肢百骸如同碎裂,无法动弹。
柳凝霜伏在他身上,剧痛让她视线模糊。
她能感觉到生命力在隨著鲜血流逝,但心中却一片奇异的平静。
她艰难地转动脖颈,染血的脸颊轻轻贴在他同样染血的脸上,气若游丝:
“叶……天……”
“別……死……”
“活……下去……”
“……对不……”
最后一个“起”字,化作一口淤血,溢出苍白的唇瓣。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於无力地闔上。
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彻底鬆懈下来,再无生机波动。
“啊啊啊啊啊啊——!!!凝霜——!!!”
叶天的嘶吼如同濒死野兽的哀嚎,衝破喉咙,带著血沫,在死寂的广场上炸开!
他涣散的眼瞳,在这一瞬,被赤红彻底充斥、吞噬!
那赤红源自血脉深处。
某种古老、蛮横的力量,被极致的悲痛、愤怒强行点燃,沸腾燃烧!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荡开!
他身下碎石簌簌滚落,周身尚未乾涸的鲜血,竟开始逆流。
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重新涌回那狰狞的伤口!
那些鲜血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皮肤下奔流、咆哮,散发出灼热的高温。
“嗤嗤嗤……”
他左胸那前后透亮的剑伤,后背脊椎碎裂处的剧痛,以及体內所有破损的经脉。
在这沸腾的血气冲刷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新生的肉芽疯狂生长,骨骼发出细微的摩擦重组声。
更可怕的是。
他原本因重伤而不稳的气息,开始疯狂飆升!
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巔峰……
“轰——!”
一股远超筑基的磅礴气息,从他残破的躯体中彻底爆发!
那气息充满了古老、不屈、蛮横的意志。
“道基……巔峰?!”
距离最近的清河道长瞳孔骤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台下,原本已经嘆息的各大家族代表,此刻全都僵在原地。
“道基……巔峰?!这怎么可能?!”
“他刚才明明快死了!”
“这是什么体质?闻所未闻!”
惊呼声、抽气声响起。
叶家席位,叶准停下已经准备转身离去的动作,豁然回头。
死死盯住高台上那道被赤红气血包裹的身影,脱口而出:
“道基巔峰?!难道並非废物,而是……潜龙在渊?!”
“我们……竟看走了眼?!”
他身旁,叶良脸上的庆幸瞬间凝固,化为嫉妒:
“不……不可能……这废物怎么会……道基巔峰?假的!”
……
高台中央。
“凝霜……醒醒……看看我……”
叶天对周围的惊呼、对自身狂暴提升的力量毫无所觉。
他颤抖的手臂,紧紧搂住身上气息微弱的柳凝霜。
另一只手慌乱地想去捂她肩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啊啊——!清河老狗!我要你偿命——!!”
叶天猛地抬头,赤红如血的双眸死死锁定了数丈外的清河道长。
那目光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
“小畜生!休得猖狂!”
清河道长从震惊中回神,眼神变得无比凝重,杀意也更盛。
他不再保留,悟道境的灵力全力运转。
手中冰魄寒光剑发出清越剑鸣。
“给!我!死!”
叶天怒吼,道基巔峰的灵力、沸腾的古老血气爆发。
他竟无视了胸前背后的重伤,双脚狠狠一踏地面!
“砰!”
碎石炸裂,他抱著柳凝霜,合身扑出。
右拳紧握,沸腾的气血在拳锋凝聚成一层赤红血罡,直轰清河道长面门!
“冥顽不灵!玄冥真水,凝渊为牢!”
清河道长冷喝,左手掐诀向前一指。
他身前虚空,深蓝色水光疯狂匯聚,瞬间化作一道急速旋转的幽蓝漩涡。
漩涡中传来强大的吸扯之力。
同时,他右手冰魄寒光剑疾刺。
剑尖一点幽蓝寒芒凝聚到极致,点向叶天轰来的拳锋!
“破!”
叶天拳势不减,赤红血罡与幽蓝漩涡悍然对撞!
“轰——!”
血色与蓝色能量疯狂侵蚀、爆散!
那玄冥真水凝聚的漩涡剧烈震盪,吸扯之力被蛮横的血气强行冲开。
但漩涡中蕴含的至寒之力也透过血罡。
让叶天整条手臂瞬间覆盖上厚厚冰霜,拳速骤减。
就是这减速的剎那!
“嗤——!”
清河道长眼中寒光一闪,那点幽蓝寒芒。
穿过血色拳罡的缝隙,点在了叶天赤红的拳锋之上!
“噗!”
叶天的赤红血罡被刺破,幽蓝剑气顺势侵入,沿著他的手臂经脉向上疾窜。
所过之处,血液冻结,经脉刺痛欲裂!
“呃!”
叶天闷哼,冲势被阻。
“冰魄·千流引!”
清河道长得势不饶人,剑招陡变!
冰魄寒光剑上那点幽蓝寒芒骤然炸开。
化作成百上千道细微如髮丝的幽蓝水线!
这些水线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地罩向叶天周身要害。
尤其是他怀中抱著的柳凝霜,以及他自己胸前背后的重伤之处!
叶天瞳孔骤缩,抱著柳凝霜,行动受限,躲无可躲!
“滚开!”
他怒吼,不顾手臂冻结刺痛,左臂死死搂住柳凝霜,將她的头脸护住。
右拳收回,周身沸腾的血气疯狂涌出,在体外形成一层赤红色的血气护罩,同时竭力扭转身躯。
“嗤嗤嗤嗤嗤——!”
密集的穿透声响起!
成百上千道幽蓝水线,轻易洞穿了叶天仓促凝聚的血气护罩,狠狠扎入他的身体!
右肩、右肋、左腿、后背……
尤其是他原本就重伤的左胸和后背脊椎处,瞬间被更多的幽蓝水线穿透、撕裂!
这些水线不仅锋利,更蕴含著恐怖的玄冥寒气。
在入体的瞬间爆发,疯狂冻结、破坏著他的血肉、经脉、骨骼!
“噗——!”
叶天身形剧震,张口喷出的鲜血尚未落地,便在空中冻结成冰渣。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
至少七八道幽蓝水线,从前胸透入,后背穿出,將他与怀中紧抱的柳凝霜几乎“钉”在了一起!
冰冷的寒气与灼热的血气在他体內肆虐。
他踉蹌后退。
怀中的柳凝霜,似乎也因为这寒气的侵蚀,微弱的气息又摇曳了一下。
“嗬……嗬……”
叶天艰难地喘息著。
他赤红的眼眸死死盯著步步紧逼的清河道长,眼中的怒火未曾熄灭。
但身体的力量,却在寒气侵蚀和重伤叠加下,迅速流逝。
道基巔峰的气息,飞速跌落。
“能逼老夫动用『千流引』,你也足以自傲了。”
清河道长缓步上前,看著气息奄奄却仍不肯倒下的叶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但旋即被决绝的杀意覆盖。
“可惜,魔道余孽,体质再奇,今日也必死无疑。”
“放心,老夫会给你,还有这柳家女娃,一个痛快。”
他缓缓举起冰魄寒光剑,剑尖幽蓝寒光吞吐,锁定叶天眉心。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旁观者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高台上那惨烈的一幕。
结局,似乎已经註定。
“果然……还是不行吗?”
韩家长老低声嘆息,摇了摇头。
“道基巔峰又如何,面对悟道境,差距太大了……”
“能临死突破,重伤之下硬接悟道境杀招而不立刻毙命,这叶天……也算是个妖孽了。”
“可惜,锋芒太露。”
“死了好!死了乾净!”
叶良死死攥著拳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狞笑。
“道基巔峰?呸!还不是要死!让你狂!活该!叶家……叶家终於清净了!”
叶准没有再看叶良。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高台上那道浴血的身影。
高台上。
清河道长的剑,即將落下。
叶天搂著柳凝霜,感受著怀中身躯越来越低的温度。
看著那越来越近的剑尖,赤红的眼眸中,种种情绪交织。
最终,缓缓化为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微微低头,用染血的下巴,轻轻蹭了蹭柳凝霜沾染血污的额头。
对不起,凝霜。
还是……没能保护好你。
一起……走吧。
他闭上了眼睛。
“冰魄·千流引!”
清河道长厉喝出声。
那柄冰魄寒光剑幽蓝光华內敛到极致,旋即炸开。
化作成百上千道幽蓝水线,从四面八方罩向叶天周身要害!
“嗤嗤嗤嗤——!”
密集的穿透声响起!
轰!!!
下一刻,所有幽蓝水线在刺入叶天身体的瞬间。
其中蕴含的玄冥寒气被清河道长引爆!
剧烈的术法爆炸,以叶天所在之处为中心,轰然绽放!
蓝白色的寒光与血雾混合。
形成一团混乱的能量团,瞬间吞噬了那对相拥的身影。
狂暴的衝击波夹杂著冰碴与碎石扩散,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碎石与血沫在气浪中飞溅。
……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团翻滚的烟尘。
数息之后,烟尘缓缓沉降。
先前叶天与柳凝霜所在之处,只剩一个焦黑的浅坑。
几片染血的破碎衣料散落周围,再无任何生命气息传来。
“……结束了。”
韩家长老长舒一口气。
“道基巔峰,硬撼悟道,最终也……灰飞烟灭。”
另一个家主低声附和。
“死了!真的死了!哈哈哈!”
叶良猛地跳起来,脸上爆发出狂喜。
“我就知道!这废物怎么可能翻得了天!叶家……叶家安全了!”
叶准沉默地看著那个焦坑,袖中的手微微握紧,又缓缓鬆开。
终究……还是这个结局。
无论那叶天身上发生了什么,拥有何等诡异的体质。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宗门杀招面前,依旧是螻蚁。
叶家或许看走了眼,但……死了的天才,便不再是天才。
他疲惫地闭上眼。
……
高台上,清河道长持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
刚才那套“千流引”消耗不小,但总算解决了这个诡异的祸患。
他冷眼扫过那浅坑,確认再无生机,心中稍定。
李千钧踉蹌著走到坑边,独臂捂著伤口,脸上快意。
“小畜生……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粉身碎骨,死无全尸!哈哈哈……呃?!”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那焦黑的浅坑中心,泥土……动了一下。
不,是融化,是沸腾!
焦黑的泥土瞬间化为粘稠、暗红、不断搏动的血浆!
並以浅坑为中心,无数道细密的血线如同活物的根须,疯狂向四周蔓延、钻入地下!
所过之处,青石板化作蠕动的血肉。
地面变成微微起伏的、布满血管脉络的猩红泥沼!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邪恶、充满饥渴的波动,以浅坑为中心爆发!
天空骤然暗沉,被一层粘稠的暗红色血幕笼罩!
空气中瀰漫开浓烈的甜腥血气!
“怎么回事?!”
“地……地面在动?!”
“我的灵力……在被吸走!”
惊呼和惨叫瞬间炸开!
所有人都感到自身的气血和微薄灵力正不受控制地外泄,匯入脚下那突然“活”过来的大地!
“这、这是……阵法?!邪阵!”
清河道长脸色剧变,骇然看向那血浆翻涌的浅坑中心!
“哈哈……哈哈哈……”
一阵低沉、沙哑,却充满快意与张扬的狂笑,自那血池中心响起!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道身影缓缓自翻涌的血浆中升起。
是“叶天”!
他悬浮於低空,周身缠绕著浓郁的暗红血煞。
隱隱构成一个古老、邪异的阵法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旋转。
他左胸那恐怖的贯穿伤、后背脊椎的碎裂、以及全身被“千流引”洞穿的伤口,此刻竟已全部癒合!
皮肤光洁,只留下淡淡的红痕。
他原本暴跌紊乱的气息,此刻稳稳停留在筑基后期。
但最让人灵魂战慄的,是他的眼睛和表情。
那双眼中,再无半分叶天本人的情绪。
只剩下一种俯瞰螻蚁的冰冷漠然。
以及此刻毫不掩饰的、近乎癲狂的愉悦。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哈哈哈哈!不错!当真不错!”
“叶天”仰天狂笑,声震四野。
“天变不化体……『不化』!原来並非顽石不化,而是海纳百川,万化归元!”
“竟能承受本座血煞本源的同化而不崩毁,反而隱隱相融!哈哈哈哈!”
他抬起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掌,仔细端详,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本座原以为夺舍失败,魂力耗尽,只剩彻底湮灭一途。】
【不想这具躯壳竟在主人濒死之际,本能地敞开一切,疯狂汲取外界生机以求存续。】
【反倒完美接纳了本座最后渡入的那缕本源血煞!】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具身体,如今已彻底打上本座的烙印!】
【虽然此刻只是筑基境,但凭这『天变不化体』的底蕴,再辅以本座的《万灵噬血阵》……】
【恢復力量,指日可待!】
他狂热的內心无人知晓。
但那睥睨天下、视眾生为芻狗的气势,已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你……你不是叶天!你是谁?!何方魔头?!”
清河道长强压心中惊骇,厉声喝问。
手中冰魄寒光剑光华吞吐,却已带上一丝颤抖。
“叶天”止住笑声,目光如刀子般刮过清河道长,嘴角的弧度充满了嘲弄。
“本座是谁?”
“本座即是这具身体……新的主人。”
“你……”
清河道长瞳孔缩成针尖,脑中闪过无数魔头名號,却无法与眼前之人对上。
但这股邪恶与血腥,让他灵魂都在战慄。
“叶天”目光扫过下方那些瑟瑟发抖的宾客。
最后落在脸色惨白的叶准、李千钧等人身上。
“本来,收拾你们这些螻蚁,还需费些手脚。”
“叶天”语气转冷,带著戏謔。
“但现在,本座心情很好。”
“便用你们的气血魂魄,作为本座重临世间的第一份滋养吧。”
“万灵噬血,阵启!”
他双手猛然向下一压!
“轰隆隆——!”
整片广场大地剧烈震颤!
那些蔓延的血色“根须”骤然亮起刺目的猩红光芒!
无数道粗大的血色锁链从地下、从虚空激射而出。
瞬间缠绕住在场每一个修士的脚踝、身体!
无论凝气、筑基,甚至道基境的李千钧,都被死死锁住!
“不!放开我!”
“救命!魔头!”
悽厉的惨叫和哀嚎响成一片!
眾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气血、灵力、乃至生命力。
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血色锁链疯狂抽离,匯入空中“叶天”的体內!
“妖孽!住手!”
清河道长目眥欲裂,他同样被数道格外粗壮的血链缠绕。
玄冥真水疯狂涌出,与血链的吞噬之力对抗,一时竟无法挣脱。
叶准挥剑斩向缠绕自身的血链,只能斩入半分,无法断绝。
他感受到生命力的流逝,看向空中那道魔威滔天的身影,眼中露出绝望。
这真是那个被他们叶家视为弃子的叶天?
不,这是占据了叶天身躯的魔头!
“快跑!离开广场!”
有人嘶喊著,拼命挣扎。
然而,那些血色锁链坚韧无比。
广场边缘,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血色屏障升起。
將所有人困在这座血肉魔窟中!
“跑?”
“叶天”欣赏著脚下的混乱,舔了舔嘴角。
“本座的万灵噬血阵下,你们……都是养分,一个也走不了。”
“本座需要你们的气血恢復力量。”
“待本座重回巔峰,第一个便去落霞宗,找那陆熙算清旧帐!”
“然后……北境,中域,都將臣服在本座脚下!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他目光锁定正苦苦支撑的清河道长,眼中杀机一闪。
“悟道境的魂魄气血,倒是大补。”
“便从你开始吧。”
“叶天”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清河道长面前!
他右手五指成爪,暗红血煞凝聚成实质的利爪,抓向清河道长天灵盖!
清河道长狂吼,冰魄寒光剑迸发全部威能,刺向“叶天”心口!
“徒劳。”
“叶天”不闪不避,利爪速度更快一分,扣住清河道长剑势稍弱的三分破绽,狠狠抓下!
“噗嗤!”
护体灵光破碎。
清河道长身躯剧震,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一身磅礴的灵力、气血,被“叶天”疯狂吞噬!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乾瘪下去。
最终化作一具枯槁的乾尸,被“叶天”隨手甩开。
一位悟道境修士,陨落!
“叶天”满意地感受著涌入体內的精纯力量。
看向已嚇得魂不附体、瘫软在地的李千钧。
李千钧涕泪横流:“不……不要杀我……我愿意臣服!奉你为主!”
“流浮城的一切都给你!求求你……”
“叶天”眼神漠然,隔空一抓。
“噗!”
李千钧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头颅爆开。
无头尸体抽搐两下,倒下。
气血被抽乾。
最后,“叶天”將目光投向了废墟角落,那个瑟瑟发抖的李若白。
李若白早已没了少城主的威风,锦袍沾满污血尘土,脸上糊满眼泪鼻涕。
见“叶天”看来,他连滚爬爬地跪倒,以头抢地,声音尖利:
“魔主!血魔大人!饶命!饶我这条贱狗一命!”
“我错了!我是贱人!我是螻蚁!我不该覬覦柳凝霜,更不该与您作对!”
“只要您饶我不死,我愿意当您最忠实的狗!为您做任何事!”
“叶天”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丑態百出的求饶。
脸上露出一种“温和”的笑容。
“哦?当本座的狗?”
李若白抬起涕泪交加的脸,挤出一个諂媚笑容:
“对对对!当狗!我最擅长当狗了!汪!汪汪!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哈哈、哈哈哈哈!!”
“叶天”似乎被逗乐了,大笑起来。
“有意思。看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
李若白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叶天”笑容一收,眼神瞬间冰冷:
“本座就赏你……成为本座恢復力量的一份养分吧。”
“你这身修为,虽然垃圾,但蚊子腿也是肉。”
“不——!!!”
李若白的狂喜凝固。
“叶天”伸手,隔空扼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提离地面。
吞噬之力发动!
“嗬……嗬……”
李若白双眼凸出,手脚乱蹬。
浑身气血灵力连同微弱的魂力,被“叶天”吸纳。
几个呼吸间,李若白也化作一具乾尸,被隨意丟弃。
“叶天”闭目感受。
躯体內,气血奔腾,灵力充盈,境界的壁垒隱隱鬆动。
筑基后期,已然彻底稳固,並向著巔峰迈进。
他睁开眼,扫视全场。
广场上,哀嚎渐弱,大部分修士已被抽乾生机,化作乾尸倒地。
只有少数如叶准等筑基巔峰,还在苦苦支撑,但也已油尽灯枯。
“差不多了。”
“叶天”自语,语气平淡。
“这些养分,足以让这具身体突破到筑基巔峰。”
“接下来……该去取回本座遗留的东西,然后……”
他抬头,望向北境落霞宗的方向,眼中血光凛冽。
“……陆熙,我们很快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