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九八章 暂避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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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八章 暂避锋芒

    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五九八章 暂避锋芒
    副主任会议安排在下午。小会议室里坐著国防工办的几位副主任,主位空著,等罗总长来。言清渐坐在左手边第三个位置,面前只放了一只茶杯和一本空白的笔记本。会议开始前,他没有和任何人交谈,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那层暗红色的漆面上。坐在他右手边的副主任姓刘,是分管政治工作的,五十出头,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刘副主任侧过身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听说你下属各处室里新来了几个人?”
    言清渐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刚好两个人能听见:“各处从基层选调了几个搞过调度的,加强调研力量。”
    刘副主任还想再问什么,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罗总长走进来,步伐很快,军装外套的扣子没有扣,露出里面的白衬衫。他在主位坐下,环顾了一圈,没有寒暄,直接翻开面前的文件。
    “会议开始吧。”
    按照排名顺序,副主任们依次匯报。第一位匯报的是分管规划的老副主任,老红军,六十左右,说话慢条斯理,翻开笔记本念了十几分钟,讲的都是常规工作。罗总长听著,偶尔点一下头,就没多余动作。第二位是分管科研的,稍微年轻一些,匯报的內容更具体,讲了几项重点项目的进展,用了不少专业术语。罗总长听完,问了一个技术细节,对方答得很快,显然准备充分。
    第三位是刘副主任,他合上笔记本的时候,语速比前两位都快:“今年的政治工作,重点是落实中央关於干部教育的指示精神。我们组织了几次学习活动,效果不错。明年的计划是继续深化,把学习成果转化为工作动力。”
    罗总长觉得都是按部就班在务虚,没有兴趣问问题,目光自然往左手边移。停留在言清渐身上。言清渐知道轮到他了,赶紧坐直身体,翻开面前那本空白的笔记本——里面只写了几行字,是各处的年度工作要点,他提前从寧静她们报上来的总结里摘出来的。他开口的时候,语速刻意比平时慢一些,声音不高,刚好让会议室里每一个人都能听清楚。
    “今年国防工办的主要工作,各处都报过了。我这边主要是配合各处,做了一些协调和把关的事。条例修订是寧静同志那边牵头搞的,各处都积极参与了。备份系统是王雪凝同志在抓,目前已经初具规模。青海工作组的高科技人员调配,沈嘉欣同志和郑丰年同志协调得不错。各处的年轻干部培养,也在按计划有续推进。”
    他顿了顿,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面上,进入总结陈词。
    “今年的成绩,主要是各处同志干出来的。我这边没有什么特別要补充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各个副主任都神色怪异的看向言清渐,大伙相处也有三年多了,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锋芒毕露的人吗?罗总长对言清渐的贡献心里有数,並没有为难他,目光看向下一位副主任。后面的匯报言清渐没有仔细听,只是保持著靠在椅背上的姿势,身心游离,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让人看到会议还有这么一个人。会议开了將近两个小时,没了以往富有个性的言清渐看点,枯燥乏味。散会的时候,眾人意兴阑珊纷纷起身收拾文件,椅子腿刮地面的声音响成一片。言清渐也隨大流站起来,把笔记本和茶杯拿在手里,准备回自己办公室。
    “清渐同志,你留一下。”
    罗总长的声音不大,但小会议室里还没有走的人都听见了。刘副主任给了言清渐一个鼓励的眼神,其他老將们目光里更多带著一丝同情。门关上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罗总长靠在椅背上,把军装外套的扣子扣上一颗,又解开显得有些烦躁。他瞥了言清渐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言清渐坐下来,把笔记本和茶杯放在桌上。罗总长没有绕弯子,语气和开会的时候差不多,但少了一些公事公办的味道:“你刚才那个匯报,不像是你写的。”
    “条例修订,是你带著几个参谋一条一条抠出来的。备份系统,是你安排王雪凝同志搞的。青海工作组那十九个专家,是你一个个捞出来的。各处的年轻干部,是你让专职秘书郭玲婷从基层挑的。这些事,哪一件不是你牵的头,拍得扳?怎么到你嘴里,全成了各处乾的了?”
    言清渐没有爭辩,只是习惯性的把功劳均分:“事情確实是各处乾的。条例是周恆昌下厂调研之后提的修改意见,备份系统是王雪凝带著赵明远一个个跑出来的,青海工作组那七个人,是郑丰年去接的,各处的年轻干部,是寧静同志她们,各处正副处长在带。我只是点了头,签了字。”
    罗总长怒其不爭,目光很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到西北半年回来,在聂总那儿匯报,条条框框,清清楚楚,哪件事是你乾的,哪个人是你保的,一个字都不含糊。现在倒好,功劳全往外推,自己躲在后面当隱形人。”
    言清渐好无奈,环境不允许他像之前那样蹦躂啊。“不是隱形,是分工。各处能干的,就交给各处干。我干我该乾的。”
    “你该乾的是什么?”罗总长追问了一句。
    言清渐直接哑巴了。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光从玻璃透进来,照在桌面上,把两个人影子拉得很长。
    罗总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然后停下来。他想起了一些事。言清渐自从西北回来之后,党组会上討论干部审查时,他坐在这个位置上,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出差半年刚回来不久,情况掌握还不够全面”。机关学习会上他讲《矛盾论》,讲“蹲下去看”,讲鞍钢的李金山师傅。协调会上各部门爭执不下的时候,他说“让办公室把各方意见梳理一下,形成书面材料,下次再议”。这些事一件一件地串起来,像一根线,把这一年的言清渐串成了另一个人。不是以前那个敢在会上和老將们拍桌子、在车间里蹲下来、在文件上敢直接写“换人”的言清渐。现在这个言清渐开会坐后排,发言讲学习,露面少说话。
    罗总长又想起另一件事。言清渐捞人那会,有一小撮人告状告到国务院,说国防工办“干扰运动”“包庇有问题的人”“擅自抓人”。闹得最凶的那几天,聂总把言清渐叫到办公室,谈了很长时间。具体谈了什么,他不知道,聂总没有说。但后来领袖批了那行字,事情就压下去了。现在回想起来,那行字与其说是给言清渐的护身符,不如说是给那些想动他的人的警告。但护身符不是盾牌。言清渐大概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自此以后,他开始有意识的往后撤。不是不干了,是换一种干法。把功劳往外推,把人往前送,把自己缩成文件上一个签字、会议上一句“先听听大家的”、走廊里一个点头的身影。
    罗总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他看向言清渐眼光有些复杂,太过优秀,阻碍了一小撮人,抱团针对了啊。可就算他,很多时候也人微言轻,目光里多了一些无奈。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言清渐面前。言清渐也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著。罗总长抬起手,在言清渐肩膀上的將星上拍了一下,不重,但很稳,掌心贴著军装的肩章,停了数秒。
    “我知道了。”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言清渐站在那里,没有动。罗总长收回手,转身走回主位,把桌上的文件收拢,摞整齐,夹在胳膊下面。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头没脑的丟给言清渐一句话。
    “你是聂总三年多前钦点的,他会安排好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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