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零四章 效应物
“楚郝,清单上的东西,哪些到了,哪些没到,你一句话说清楚。”
言清渐將一份厚厚的清单推到会议桌中央,看著坐在对面的卫楚郝。清单的封面上印著四个字:效应物总目。
卫楚郝接过清单,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上面的匯总数字,然后抬起头。
“主任,截至今天早上八点,四百三十六个品目中,已经落实的有三百零九个,正在落实的有九十七个,还有三十个完全没有著落。”
“三十个?”言清渐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哪三十个?”
卫楚郝翻开自己的笔记,念了一串名字:“飞机类缺两架——一架伊尔-14运输机、一架米-4直升机。坦克类缺三辆——全部是t-34,总后那边答应帮忙找,但还没找到。火炮类缺五门——三种型號,都是大口径的。雷达类之前的问题解决了,但通讯设备还有四部没到位。剩下的是一些零散的东西,比如舰船模型、桥樑构件这些。”
他念完之后,合上笔记,看著言清渐。
“缺的东西里面,最难办的是坦克和飞机。坦克是数量不够,全国报废的t-34就那么几辆,散在各地的仓库里,找起来跟大海捞针一样。飞机的问题不是数量,是型號——伊尔-14运输机倒是有,但人家还在飞,不能隨便调。米-4直升机更麻烦,国內本来就少,大部分都在部队服役,报废的几乎没有。”
言清渐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拿起清单,翻到飞机那一页,看了一眼。
“伊尔-14运输机,空军那边怎么说?”
卫楚郝旁边的郑丰年接过话:“空军装备部的人说了,伊尔-14可以调,但只能调一架已经停飞待报废的。这架飞机目前在长春的维修厂里放著,发动机拆了,需要重新装回去才能运。”
“重新装发动机,需要多长时间?”
“空军的人说,最快一个月。”
“一个月?”言清渐放下清单,“能不能再快一点?”
郑丰年摇了摇头:“发动机拆下来之后放在仓库里,需要重新做检测、调试、装机,然后还要试飞。一个月已经是最快的了。空军那边的人说,如果赶得及,可以安排在二月底之前送到马兰。”
言清渐眸色深深,思量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那就一个月。你跟空军说清楚,二月底是底线,不能拖到三月份。”
“明白。”郑丰年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米-4呢?”
郑丰年翻了翻笔记本:“米-4直升机,国內一共只有三十几架,全部在部队服役。空军的意思是不建议调现役的,因为这东西本来就少,调走一架会影响部队的训练。他们建议用其他型號代替,比如米-1或者直-5。”
“米-1和直-5的型號参数跟米-4一样吗?”
“不一样。”郑丰年摇了摇头,“米-4是运输直升机,载重量大。米-1和直-5都是轻型直升机,载重量小。如果换成轻型直升机,效应物布设方案要改。”
言清渐略一沉吟,隨即抬眼望向卫楚郝。
“楚郝,效应物布设方案是谁做的?”
“五机部设计院做的。他们有个专门的小组在搞这个。”
“你下午给他们打个电话,问清楚——如果米-4换成轻型直升机,布设方案要改多少?改动需要多长时间?改完之后对试验数据有没有影响?这三个问题,让他们书面回答,三天之內报上来。”
“好。”卫楚郝点了点头应下。
言清渐的目光从飞机那一页移到坦克那一页。坦克的条目下面写著“t-34中型坦克,五辆,状態:待落实”。
“坦克的事,林国栋那边有消息了吗?”
卫楚郝摇了摇头:“还没有。昨天我给林处长打了个电话,他说总后那边正在统计各大军区的报废坦克数量,这周之內能给准信。”
“这周之內。”言清渐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然后看了一眼桌上的檯历。今天是1月13日,星期一。“今天是周一,周五之前如果没有消息,你亲自去总后跑一趟。找到林国栋,当面问清楚——到底能不能找到五辆,如果找不到,差多少,用什么代替。”
“明白。”
言清渐合上清单,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卫楚郝和郑丰年脸上扫了一遍。
“飞机和坦克是硬骨头,但其他的也不能放鬆。三十个缺项,我给你们分个工——楚郝,你负责飞机、坦克、火炮这些大型装备,三天之內把每个缺项的具体情况搞清楚,缺什么、为什么缺、什么时候能到,列一张表给我。丰年,你负责通讯设备、舰船模型、桥樑构件这些小东西,同样三天之內搞清楚。”
卫楚郝和郑丰年对视一眼,相继点头。
“还有一件事。”言清渐站起来,走到墙上的掛图前,指了指马兰的位置。“空军那边的参试方案,成副司令员的人正在搞。但效应物的布设方案和空军的参试方案要对接——飞机什么时候飞、飞多高、从哪个方向进入,这些都会影响效应物的布设位置。你们要跟空军保持沟通,不能各搞各的。”
卫楚郝站起来,走到掛图前,看著那张標满记號的地图。
“主任,我有个想法。空军参试方案的审批,需要多长时间?如果审批周期太长,我们能不能先按一个初步方案布设,等空军方案定下来之后再微调?”
言清渐衡量利弊,已有决断,缓缓摇了摇头。
“不行。效应物的布设不是搭积木,挪个地方就行。每一样东西都有技术参数要求——离爆心的距离、朝向、遮挡关係,都是事先算好的。如果空军方案定了之后要大改,前面几个月的准备就白干了。”
他转过身,看著卫楚郝。
“所以,必须在空军方案定下来之后,再开始布设。在此之前,先把所有效应物准备好,放在马兰的仓库里。方案一到,马上动手。”
卫楚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言清渐走回座位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他没有在意。
“楚郝,你那边还有什么问题?”
卫楚郝坐下来,想了想,说:“还有一个事,不大,但挺麻烦。效应物的运输问题。四百三十六个品目,大大小小,从几吨重的坦克到几公斤重的仪表,要从全国各地运到马兰。有些东西好办,走铁路就行。但有些东西,比如那架伊尔-14运输机,体积太大,铁路运不了,只能拆了用汽车拉。”
“拆了用汽车拉,谁负责?”
“空军的人说他们可以拆,但拆完之后要重新组装,组装需要技术人员。问题在於——马兰那边没有能装飞机的人,得从长春派人过去。”
言清渐搁下茶杯,目光落在卫楚郝身上。
“那就从长春派人。需要多少人、多少设备、多长时间,让他们列个单子出来。交通、食宿、补贴,按標准执行。不够的钱,从国工办经费里出。”
言清渐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这件事的优先级最高,钱不是问题。告诉空军的人,只要能把飞机按时送到马兰,其他的事都好商量。”
卫楚郝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会议室的门被敲了两下,沈嘉欣推门进来。
“主任,空军成副司令员的办公室来电话了,说参试方案的第二稿已经做好了,问什么时候送过来。”
言清渐看了一眼手錶:“现在送过来。我下午看,明天上午给他们反馈。”
“好。”沈嘉欣转身出去。
言清渐站起来,將效应物清单递给卫楚郝。
“楚郝,清单你拿回去。三天之內,把缺项的情况搞清楚。有什么困难,隨时找我。”
卫楚郝接过清单,和郑丰年一起站起来,立正、敬礼,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言清渐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院子。冬天的阳光照在灰色的石板路上,几个穿军装的人快步走过,不知道在忙什么。
寧静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清渐,空军参试方案的第二稿送来了。嘉欣说放在你桌上了。”
言清渐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翻找到那份文件。文件不厚,只有十几页,但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附了几张地图。
言清渐看文件的速度很快,但每个数字、每个日期、每个地点都看得很仔细。看到第三页的时候,他停下来,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这个方案有个问题。”
寧静凑过来看了一眼。言清渐画圈的地方是一段关於飞行路线的描述——飞机从马兰机场起飞后,沿著一条固定的航线飞向爆心,投掷测量设备后返回。
“什么问题?”寧静没发现问题,疑惑问。
“飞行路线太固定了。”言清渐指著那段文字,“从头到尾只有一条路线,没有备选方案。万一当天风向变了,或者云层太厚,这条路线飞不了怎么办?难道就不飞了?”
寧静扫过那几行字,微微点头认同。
“这个確实是个漏洞。应该至少准备两条路线,一条主用,一条备用。”
“应该准备三条。”言清渐纠正,“主用一条,备用一条,应急一条。空军是搞飞行的人,这个道理他们应该懂。为什么只写了一条?”
他拿起红笔,在文件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飞行路线只有一条,无备选方案。请补充至少两条备选路线,並说明选择依据。
写完批註,他继续往下看。
第四页是关於投掷精度的。方案里写的是“投掷误差控制在三百米以內”。言清渐又停下来,画了一个圈。
“三百米?这个精度够不够?”
寧静想了想,试著分析:“效应物的布设是以爆心为圆心,向外辐射的。如果投掷误差有三百米,那效应物的实际位置跟设计位置就会差三百米。有些靠近爆心的效应物,差三百米可能就跑到爆心里面去了。”
“就是这个道理。”言清渐在“三百米”三个字下面画了一条红线,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字:投掷精度三百米太大,请论证能否控制在两百米以內。如不能,请说明理由,並提出效应物布设方案的调整建议。
他继续往下看。后面的內容问题不大,都是一些细节上的调整建议。他逐条批註,用红笔写得密密麻麻。
寧静坐在对面,看著他批註。她发现他批註的时候好像多了个习惯——每次写完一段,都会把笔帽拧上,放在桌上,然后再拿起文件继续看。拧笔帽的动作很轻,但很稳,像是在完成一件很精確的工作。
看了大概四十分钟,言清渐翻到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然后將文件合上。
“好了,搞定。明天早上让人送到成副司令员的办公室。批註的地方,请他们逐条回復。”
寧静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十几页的文件上,言清渐的红色批註几乎占了三分之一。有些地方写的是具体的修改建议,有些地方写的是需要进一步说明的问题,还有一些地方写的是“请確认”或者“请补充”。
“你批得这么细,空军的人看了会不会有意见?”寧静觉得有些不妥。
“有意见就提。”言清渐坚持底线,“工作上的事,有意见可以討论。但標准不能降。十六字方针不是说著玩的——严肃认真、周到细致、稳妥可靠、万无一失。少一条都不行。”
寧静合上文件,放在桌上,没有急著走。
“清渐。效应物的事,你是不是觉得压力很大?”
言清渐抬眸看她,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伸手握住白皙小手。
“不是压力大,是事情多。四百三十六个品目,从全国一千多家单位调拨,每一件都要核对型號、规格、数量、状態、运输方案、接收方案。这些东西不是堆在一起就行,到了马兰之后还要按照设计图布设,位置、朝向、间距,都有要求。”
他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近乎耳语。
“而且,这些东西里面,有些是现役装备,调出来会影响部队的正常训练。装备部的人有顾虑,这是正常的。我们不能因为要搞试验,就把部队的战斗力搞没了。所以要在保证试验需求的同时,儘量减少对部队的影响。这个平衡,不好拿。”
寧静只握了握他的手,起身踱到窗前。院中的光景映入眼帘,她也便成了那光景里的一部分,静默如画。
“师姐。把效应物清单上的四百三十六个品目,按照调拨来源分一下类——哪些是从部队现役装备里调的,哪些是从仓库里调的报废品,哪些是工厂新生產的。分完之后,统计一下,现役装备占多少比例。”
寧静缓缓转过身,眸光如水,映出他的身影。
“你是想看看,试验对部队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是啊。”言清渐点了点头,“如果现役装备的比例太高,我要跟聂总匯报,看看能不能调整一下方案,多用一些报废品或者新生產的。如果比例在可接受范围內,那就继续推进。”
寧静点了点头:“我今天下午就做。明天早上给你结果。”寧静拿起桌上的文件,拉开门走了出去。
过了大概十分钟,沈嘉欣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个饭盒。
“清渐,我给你带的食堂的红烧肉,还热著。”
言清渐接过来,打开饭盒,红烧肉的香味扑面而来。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著沈嘉欣。
“下午三点,你跟我去一趟空军机关。成副司令员那边,方案的事当面沟通一下,比来回送文件快。”
“好。我上冯瑶安排车。”她转身要走,又被言清渐叫住了。
“等一下。你先给成副司令员的办公室打个电话,问问他下午三点有没有时间。如果有,我们就过去。如果没有,换个时间。”
“明白。”沈嘉欣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