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签到1951年开始 作者:佚名
第六六七章 罗布泊第一次会议
“运输线,赵铁柱。”
言清渐把一张叠成长条的表格展开,压在桌面上。他的手指沿著第一行滑动,停在一个名字旁边。
赵铁柱站起来,椅子腿蹭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呀。“到。”
“你的任务,核部件从马兰到场区,三百公里。路上几天?”
“两天。”
“两天?三天前你说是两天,现在还是两天?”言清渐的手指在表格上敲了一下。“一天半。从马兰到场区,三百公里,全程军用专车,不休息,不换人,不停车。明天早上六点出发,明天晚上六点到。十二个小时,三百公里,平均时速二十五公里。你的卡车跑不到二十五?”
赵铁柱的嘴唇动了一下,站得更直了。“跑得到。”
“跑得到就行。晚到一个小时,总装推后一个小时。总装推后一个小时,上塔推后一个小时。上塔推后一个小时,窗口期就少一个小时。窗口期一共几天,你耽误得起?”
“耽误不起。”
“那就一天半。写在纸上,签字。”
赵铁柱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表格的第一行签了自己的名字。笔尖戳破了纸,墨跡洇开一小片。
言清渐的手指移到第二行。“总装线,孙德明。”
孙德明站起来,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掌心贴著裤缝。“在。”
“核部件到场之后,总装工房给你多长时间?”
“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够不够?”
“够。装配台、检测仪器、恆温恆湿系统,全部准备好了。人员两班倒,不停工。核部件到场之后,开箱检查四小时,上装配台十二小时,底部组件装配八小时,顶部组件装配八小时,最终检测四小时,封箱四小时。四十八小时,够了。”
“你写的是四十八小时,我记住的是三十六小时。你按三十六小时干,干完了在工房里等著。核部件早到,你早干。核部件晚到,你也早干。不管核部件什么时候到,你都要在三十六小时之內干完。干不完,你来找我。我替你干。”
孙德明没有说话,拿起桌上的笔,在第二行签了名。笔跡很重,每一笔都压出了凹槽。
“铁塔,郑远航。”
一个黑瘦的中年人站起来,嗓门很大。“到!”
“塔上设备什么时候全部就位?”
“五月三號。”
“五月三號?今天几號?”
“四月二十一號。”
“还有十二天。十二天,你那张单子上列了十七项没干的活。十二天干十七项,一天干一项半。你几个人?”
“十二个。”
“十二个人,一天干一项半,够不够?”
“够。但有一项要等梁芸的探测器標定完才能干。探测器没標定,传感器装上去还要拆下来,白干。”
“探测器標定什么时候完?”
“梁芸说五月一號。”
“五月一號標定完,你五月二號装传感器,五月三號就位。一天装完?”
“传感器十二个,两个人装一个,两个小时。十二个同时装,两个小时就够。”
“那就五月二號就位。不要等到三號。早一天就位,早一天测试。早一天测试,早一天发现问题。早一天发现问题,早一天解决。你拖到三號,万一测试出问题,修的时间都没有。”
郑远航在表格上把“五月三號”划掉,写上“五月二號”,签了名。
“气象,陈德明。”
陈德明站起来,手里攥著一支铅笔,笔尖已经断了。“到。”
“窗口期,五月十二號到十八號。这一周,你的预报准確率要多少?”
“短期预报,百分之八十。临近预报,百分之九十五。”
“百分之八十不够。提高到百分之八十五。短期预报,三天以內的,准確率百分之八十五。做不到,你提前告诉我。我找別人来做。”
陈德明的嘴唇抿了一下。“能做到。”
“能做到就签字。从今天开始,每天两次预报,早晚各一次。预报发到总指挥部,抄送我。遇到天气变化,隨时报,不等到点。”
陈德明在表格上签了名,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细长的裂口。
“后勤,孙德茂。”
孙德茂站起来,草帽还扣在头上,没有摘。“在。”
“食堂、仓库、医院、供水、供电,你管五摊。哪一摊最容易出问题?”
“供水。抽水机两台,主用的用了一个月了,备用的老出毛病。新抽水机已经在路上了,到了之后换上。但在这之前,如果主用的坏了,备用的顶不上,就断水。”
“新抽水机几天到?”
“三天。”
“三天之內,主用的坏了怎么办?”
“修。我亲自修。修不好,从河里挑水。一百二十个人,每人每天挑十担,够用。”
“一百二十个人不干別的了?就给你挑水?”言清渐的手指在桌上重重地敲了一下。“备用的那台,今天修好。修不好,你从兰州军区工程兵借一台。借不到,你来找我。我调一台给你。不能等到断了水再想办法。”
孙德茂摘下草帽,攥在手里,帽檐被捏得变了形。“今天修好。”
“供电,王德彪。”
王德彪站起来,耳朵眼里还塞著一团棉花。“到。”
“发电机,三台。大的一百二十千瓦,小的各三十千瓦。大的一台给指挥部和铁塔供电,这一台不能停。停了,铁塔上的设备没电,数据就没了。数据没了,原子弹白炸。你的备用方案是什么?”
“两台小的。大的停了,两台小的並联,给指挥部和铁塔供电。小的每台三十千瓦,並联六十千瓦。铁塔和指挥部的总负荷是五十千瓦,够用。”
“小的並联,需要多长时间切换?”
“五分钟。先停大的,再启动小的,並联,送电。五分钟。”
“五分钟太长。铁塔上的设备断电五分钟,数据记录会断。断了的数据接不上。你告诉我,断电五分钟,数据怎么补?”
王德彪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著面前的地面。
“给你三十秒。三十秒之內,小的要送上电。做不到,你加一套不间断电源。不间断电源的蓄电池组,我让人从北京调。到了之后,你装上。断电的时候,蓄电池先顶上,一秒都不停。你等蓄电池到了再切换,不要用你的五分钟。”
“蓄电池几天到?”
“三天。三天之內,你撑住。三天之后,蓄电池到了,你装上。装上之后,测试一次。断电,看蓄电池能不能顶上。顶不上,你重新装。”
王德彪在表格上签了名,字写得很小,挤在格子的角落里。
“洗消,赵铁军。”
赵铁军站起来,裤腿上沾著泥点子,左脚的鞋带鬆了,他没有系。“到。”
“洗消系统,人员洗消、装备洗消、废水收集,三样。哪一样最不放心?”
“废水收集。收集池的防渗膜被碎石扎破过一次,补了。补了之后没再漏,但心里不踏实。万一再漏,放射性废水渗到地下,污染地下水。地下水往东流,下游有农场。”
“防渗膜上面铺了细沙和油布,还会被扎破吗?”
“不会了。细沙铺了五公分厚,油布盖了两层。碎石扎不透。”
“不会就好。但你不能说『不会』,你要说『保证』。保证不渗漏。”
赵铁军挺了挺胸。“保证不渗漏。”
“洗消演练,你做过了。梁芸的剂量仪,你学会了没有?”
“学会了。每次洗消之后,逐人检测。读数低於安全閾值才能脱防化服。读数不合格的,重新洗。”
“重新洗几次能合格?”
“目前没有不合格的。试纸和剂量仪都测过,全部合格。”
“那就保持。每天练一次,不打招呼。我什么时候来,你什么时候练。”
赵铁军签了名,笔尖在纸上画出一条粗重的线。
“通讯,周志强。”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站起来,手里还攥著一把钳子。“到。”
“备用有线线路,通了没有?”
“通了。全线贯通,测试合格。单边带短波电台也调试好了,北京、兰州、马兰、试验场四级枢纽,每级二十四小时值守。一级通讯优先权已经下放,核试验的通讯信號在全国所有线路上享有一级优先权。”
“测试合格?你测了什么?”
“线路的通断、衰减、串扰,都测了。通断合格,衰减在允许范围內,串扰低於標准值。”
“衰减允许范围是多少?”
“每公里零点五个分贝。全线三百公里,总衰减一百五十分贝。记录仪能收到信號,清晰。”
“一百五十分贝,清晰?你用的什么记录仪?军用的还是民用的?”
“军用的。灵敏度够,一百五十分贝的衰减,信號还能听清。”
“还能听清。我要的不是『还能』,是『清晰』。你把衰减再降百分之二十。加中继器,每五十公里加一个。中继器的数量、型號、安装位置,你列个单子,我签字。加完之后再测,测到『清晰』为止。”
周志强在表格上写了一行字,签了名。
“物理诊断、测量,梁芸。”
梁芸站起来,怀里还抱著那捲图纸,没有放下。“在。”
“你的探测器,什么时候全部標定完?”
“五月一號。”
“五月一號之前,衝击波、γ射线、中子流,三套系统,二十六个探测器,全部標定完。標定数据报给我。我看了之后,你才能装机。”
“数据报给您,您看得懂吗?”
言清渐眼神凌厉刺了她一下。“看不懂。但你报不报?”
梁芸莫名一慌,收起玩笑,严肃回答。“报。”
“报了就对了。我看不懂,有人看得懂。郭老看得懂。你把数据报给我,我送给郭老。郭老说行,你装机。郭老说不行,你重新標。”
梁芸在表格上签了名,字跡工整,一笔一划。
言清渐把表格收起来,叠好,压在桌面上。
“各位,这张表上,每个人签了字。签了字就是立了军令状。你的任务、你的时间、你的標准,都在上面。到了节点,我来检查。我不听理由,只看结果。”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把表格递给冯瑶。“复印。每人一份。原件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