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法师的修仙日常 作者:佚名
第496章 各谋生路
他们在密室中央清理出一块空地,搬来几块灵石,按照特定的方位摆放。
有人在地上刻画符文,有人调试法器,有人负责警戒。
动作麻利,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周厄水歇了片刻,勉强站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崔森身上——崔森还瘫在地上,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不知在说什么。
“崔掌柜,”周厄水的声音很轻,“还愣著做什么?”
崔森浑身一颤,抬起头。
“去库房,把值钱的东西都清点出来。”周厄水淡淡道,“灵梭一到,咱们就走。这铺子,不要了。”
崔森木然地点头,爬起身,踉蹌著走向库房。
身后,周厄水的目光一直盯著他的背影,阴冷如蛇。
待其走远,这才吩咐刘熔铁去往外间,带人布置真正的接引法阵。
库房在密室的另一侧,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便是。
门是铁製的,厚重结实,上面掛著三把大锁。
崔森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把锁打开。
他推开门,迈步进去。
身后跟著两个伙计和一个监视他的帮眾。
那帮眾是周厄水的人,虎背熊腰,腰间挎著一柄短刀,眼神警惕。
库房不大,几个架子上摆满了东西。
丹药、符籙、符器、灵材,琳琅满目。
崔森口中念叨著此次凶险万分,倒是不能再吝嗇宝贝符籙。
直接放任几人隨意拿取。
那些伙计一进门便被吸引了,眼睛发亮。
听到此言乾脆扑到架子前,抓起丹药瓶往怀里塞,抓起符籙往袖子里藏。
抓起符器便输入真气,隨意试探其中法术,爱不释手。
“都是好东西啊!”一个伙计惊呼。
“这瓶补气丹,少说值一枚符钱!”
“这柄短剑品相不错,拿到外面能卖个好价钱!”
崔森任由他们抢夺,自己却走到最里面。
在一处支架处停下,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摸索。
他的手指触到一个残缺法器,轻轻一按,暗记弹开,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中,躺著一枚骨质的令牌。
令牌通体惨白,表面刻著细密的符文,隱约有微光流转。
这是玄阴观的身份令牌——他私下弄来的,花了大价钱。
本想著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他颤抖著取出令牌,又从怀中摸出一枚传讯符,贴在令牌上。
符纸薄如蝉翼,在灯火下泛著淡金色的光泽。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將神识灌入其中。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那是传讯符的提示音,冰冷而机械:“请录入信息。”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些正在抢夺財物的伙计身上。
他们背对著他,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在做什么。
那个监视他的帮眾此刻也在爭抢宝贝,全然不顾之前接到的命令——监视崔森。
崔森咬了咬牙,开始录入。
他先报了自己的身份——海潮帮双云坊市分铺掌柜,崔森。
然后报出据点內的动向——周厄水的计划、援军抵达的时间。
末了,他补充道:“求玄阴观庇护。事成之后,愿献出所有情报。”
信息录入完毕,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符上。
符纸吸收了精血,骤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只持续了一瞬,便收敛成一道细如髮丝的光线,穿透墙壁,消失在黑暗中。
传讯符,已发出。
却也惊动了此地布设的法阵。
崔森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他的脸色比周厄水还难看,嘴唇发紫,眼眶发黑,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一般。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崔森——!你敢——!”
是周厄水的声音。
那声音从密室方向传来,带著惊怒、暴虐、杀意。
紧接著是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崔森浑身一僵。
那两个伙计停下抢夺,面面相覷。
那个监视的帮眾慌忙將一瓶丹药藏进储物囊袋,猛地转身。
扫视了一眼眾人位置,便快步近身,一刀砍在崔森身上。
崔森看著他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绝望,却又带著一丝解脱。
“来不及了。”他低声说。
说完,一道黄光闪过,遁地符隨即发动,借著这一刀的力度,缩进土里,不知去向。
门外,脚步声已到近前。
……
“三个时辰。”陈远喃喃道。
张顺义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钱实脸上,看了许久。
“这个崔森,”他缓缓开口,“可靠吗?”
钱实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
观主是在怀疑这份密报的真实性——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有人反水,確实太巧了。
“属下担保。”钱实的声音很坚定。
“此人虽是海潮帮老人,得以执掌分舵销赃的店铺,却经脉有损,修行无望。”
“在分舵內不受重视,早已心生异志。”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几年前,他便暗中与我们的人勾兑,將家眷迁来双云县。”
“暗中在县里分枝散叶,几年时间便娶了十几个小老婆,藉助海潮帮內一门阴阳合和的秘法,育有七子九女。”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张顺义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一个人有了家眷,便有了牵掛,便有了软肋。
“更关键的是,”钱实继续道。
“他和我手下一个叫吴思水的合作,低价倒卖了至少近千符钱的海潮帮赃物。”
“那些钱,全用来养家了。”
张顺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修行无望,家眷在侧,又参与了倒卖赃物——这样的人,確实有反水的动机。
“他为何现在才传讯?”陈远问。
钱实苦笑:“据吴思水说,此人胆小如鼠,一直犹豫不决。”
“如今周厄水要拿他祭器,外加分舵执事即將到达,他捂不住亏损的盖子了,这才横下心来。”
张顺义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双云坊市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现。
灯火渐次亮起,將那片天空映得通红。
他盯著那片灯火,心中飞快地盘算著。
“三个时辰……”他喃喃道。
“观主,”陈远走到他身后,“来得及吗?”
张顺义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陈远,扫过钱实,落在殿外那片渐暗的天色上。
“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