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老十三急冲冲在圆明园踱步，万方安和之前，四哥和四嫂未晨起，他不愿去过多叨扰。
但是，真的出了大事。
皇阿玛私下里宣他，让他將丰臺大营的差事让给老十四。
丰臺大营的差事，他做了六七年，从无差错。
期间，他还治水有功，救过废太子的性命。
他无错处，皇阿玛让他让贤，不论是平衡之道，还是另有心思，他都不能坐以待毙。
老十四身上本就有个大將军王的头衔，若是再掌管了丰臺大营的兵马，实在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按理说，皇阿玛不该如此抬举老十四，至於为什么有这种心思，还要跟四哥仔细商量才好。
圆明园的秋日有一种禪意的氛围，高处的落叶飘落，让人唏嘘之间，又有一种渴望年岁更迭，再迎新春的愿景。
小良子：“十三爷，我们王爷让您暂且到清水小筑休息片刻，王爷稍后就到。”
老十三点了点头。
万方安和。
弘煜和弘昕早晨醒来，就发现他们不在阿玛和额娘的中间了。
胤禛已经醒了，坐在床边，手指抵住薄唇，示意他们两个不许出声。
弘煜和弘昕霎时捂住嘴巴，欢喜地看著熟睡的额娘，哇，额娘是香香的，让人醒来就觉得开心。
“由乳母抱下去，回你们自己的小床上睡觉去吧。”胤禛起身要更衣，对弘煜弘昕说，“阿玛有些事情要处理，別在这里吵闹。”
弘煜小声说：“儿子跟阿玛去处理政务。”
弘昕也举手，哥哥要去，他也要去。
三个月没见到阿玛和额娘，阿玛不让他们吵额娘睡觉，那他们就想跟阿玛一起玩，不想自己待著。
*
清水小筑。
胤禛到的时候，胤祥刚用完一盏茶，正提著茶壶给自己斟茶，见四哥到了赶紧起身相迎。
“四哥，你可来了。”
转眼就看到四哥身后跟著的两个小尾巴，粉雕玉琢，如同画上的福娃一般。
胤祥笑著说：“爷的大侄子也来了。”
“十三叔。”弘煜端正拱手请安。
弘昕拽了拽衣裳，甜腻腻脆声唤道：“十三叔好～”
“真乖。”老十三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脑瓜。
胤禛含笑睨著两个孩子，指了指清水小筑屏风前的美人榻，让弘煜和弘昕乖巧去那边玩一会儿。
弘煜和弘昕安分坐到屏风前的美人榻上。
苏培盛给两位小阿哥上了些好消化的膳食，又给王爷和十三爷上了新鲜的雪顶含翠，这才带著伺候的奴才退下，自己守在清水小筑殿外。
胤祥和胤禛重新说了说事情的始末。
胤禛突兀问了一句：“你说，今年什么时候会下雪呢？”
“什么？”
胤祥迟疑，又回过神来，猜到四哥在说什么。
“如果四哥心中有数，自然是越早越好。”
胤禛淡淡说道：“既然皇阿玛要將丰臺大营的差事交给老十四，还要看看他吃不吃得下，不让又能如何。”
如今这朝堂，应该有点分寸了。
他不愿意再等，皇阿玛又能怎么样呢？
再拦他，也迟了。
老十三搓了搓拇指上的玉扳指，有些焦躁和兴奋。
他亦盼望这一日，凭藉他和四哥这么多年来稳扎稳打的经营，这皇位就该是四哥的，早一点不行吗？
胤禛不愿在孩子面前说些大逆不道的话，看著屏风前稚嫩懵懂的小孩子，心中有些柔软的情感。
*
深夜时分，清水小筑。
“奴才给王爷请安。”
一黑衣男人折膝利落跪在胤禛面前，胤禛背手站在窗棱前，月光渡在冷淡的眉眼间，显得深邃又深沉。
“起来回话。”
男人缓缓抬起头来，若是仪欣在这里，定会觉得十分眼熟。
“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王爷，八福晋那催情香力道实在猛烈，奴才看著万岁爷已近有些强弩之末。”
胤禛周围很安静，他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来他的心思。
半晌，胤禛唇边泛起一丝笑意，说：“引导皇上去查一查二十四阿哥的血脉吧。”
“是，奴才得令。”男人单膝跪地，手掌触地行礼。
突然，清水小筑庭院间移动著一抹微光，仪欣提著小橘灯，气冲冲往这边走。
可恶！罪大恶极啊！
深更半夜又找不到人了。
“王爷，是福晋到了。”夏刈在暗处提醒，心里替王爷捏把汗。
“本王看到了。”胤禛转了转手中的佛珠，只听跪在书房的男人说，“王爷，奴才要不要迴避一下。”
胤禛：“不必，你先起来，让福晋见见你。”
咣当——
话音未落，仪欣直接將房门踹开了，气势汹汹还擼了擼衣袖，一副要砸了清水小筑的模样。
“还能不能好好睡觉了，王爷日后宿在书房得了。”
男人手背绷直，又跪了下去。
这这这……他是不是不该在这。
见到胤禛的下属，仪欣也愣了，心里轻咳两声，小步上前，温柔似水道：“妾身是真的很担心王爷的身子。”
“还是福晋温柔体贴。”
说著话，还暗戳戳拧了胤禛一把，胤禛闷吭一声，无奈握住她的手腕。
先给胤禛一个小小的面子。
“奴才给福晋请安。”男人恭恭敬敬行大礼，不敢抬头看。
仪欣耳朵动了动，好奇说：“欸？你抬起头来。”
闻言，男人低眉抬头。
仪欣忍不住嘖一声，说：“你是那个假装太监的男人吧。”
“福晋好眼力。”
男人不敢多说一个字，他和福晋有过一面之缘，但是，王爷的近身下属之间经年流传著福晋的传闻。
哦，还有王爷惧內的谣言。
仪欣实在是太好奇这个男人出现在这里的意图，捅了捅胤禛的后腰，胤禛捉住她的手捏了捏。
他深沉吩咐：“你先退下吧。”
待到清水小筑的奴才都退下，仪欣坐到了桌案上发脾气，她的脚踢的旗装下摆一晃一晃的。
“真是可恶，你的床榻上有个貌美如花的大美人，真不知道你怎么还有心思大半夜溜出来处理政务的！”
胤禛憋不住笑，她怎么这么有意思，好可爱。
“抱抱，抱著跟仪欣解释。”
“不抱。”仪欣抱胸审视他。
胤禛缓缓蹲在她面前，看著居高临下凶巴巴的人儿，长长的睫毛扇了扇，眼尾翘起乖巧又討好的弧度。
“这样跟小乖解释，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