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实验食材与亚龙人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3章 实验食材与亚龙人

    堡垒外的孢子雾,成了这片新生杀戮场上最公平也最不公平的帷幕。
    公平在於,它平等地笼罩著所有暴露在外的生命,用那迷离的微光和甜腻的腐臭,遮蔽视线,干扰感知,缓慢侵蚀。
    不公平在於,有的人只能蜷缩在临时挖掘的浅坑或简陋的掩体后,用越来越少的过滤器耗材苦苦支撑;而有的人,却能在金属堡垒般的功能舱內,呼吸著经过生物內甲层层净化、甚至带著一丝清新活力的空气,冷静地观察著这场残酷的淘汰赛。
    我知道堵门的行为是眾怒之源。
    但……那又如何?
    畏惧源於未知,而敬畏,往往需要血与火的浇铸。
    不把那些贪婪、凶残、自以为是的爪子伸过来剁掉,他们只会把我当成可以隨意分食的肥羊。
    只有我展现出足以让他们绝望的力量,让他们意识到靠近我的地盘等同於找死,那些在丛林法则下挣扎的灵魂,才会开始思考另一种可能:臣服於我!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片陌生的星球对我的威胁几乎为零。
    一方面有心水母一族进化出的“绝对防护”体系在,从呼吸过滤、环境適应到物理能量防御,几乎涵盖了生存的方方面面。
    可可和它的子体、蜕变体们展现出的强大共生辅助能力,远超我的预期。它们不仅是鎧甲和武器,更是最顶级的生命维持与后勤保障系统。
    另一方面则是……我个人觉得是举办方的这种三月期的活动並不是拿来嚇人走的,更多的则是吸引更多人参与后续更长的直播,那么,这种三月期的直播相对来说应该是危险性最小的。
    但“几乎”不代表全部,这颗星球被標记为“高危”,必然有其道理。
    那些资料中语焉不详的“古代遗蹟异常能量”、“磁场紊乱区深层可能存在的硅基生命集群”,还有那仅仅提了一嘴、却让帕拉都忍不住多问了几句的“幻光髓菇伴生守护者可能性”……未知,永远是最大的危险。
    贸然踏入从未踏足的区域,尤其是目標明確的“沸谷”地带,绝非明智之举。我需要信息,需要熟悉环境,需要……炮灰,或者说探路者。
    所以,我在等。
    等待的时间並未浪费。
    我通过个人终端,连接上堡垒的外部网络(主要用於接收基础系统公告和信用点交易確认),调阅著不断滚动的参与者死亡公告(只有编號和大致死因,如“遭遇裂脊龙蜥”、“死於毒素”、“参与者间衝突”等),分析著死亡高发区域和可能的安全路径。
    同时,我也在观察堡垒商店里某些资源价格的细微波动,试图推断出其他参与者的活动重点和需求变化。
    更重要的是,我利用手头的资源,开始了初步的“生產实验”。
    浮绒兽,这群在蓝星完全无害的毛绒玩具,在可可和子体们构建的稳定充满活性能量(主要来自玉髓和净化后的空气)的环境里,展现出了更强的適应性。
    它们不仅继续吸收空气中的水分和微量孢子能量,在我有意识的引导催化下,它们竟然能將原本用於喷射的“酸液”,进一步提纯、转化,凝结成一种半透明的、凝胶状的“饮品”。
    我让可可分析了一下。这种凝胶状物质含水量极高,富含多种易於吸收的电解质和微量的、对大多数碳基生物有益的生物活性因子。
    虽然味道依旧带著那股独特的、类似果醋的微酸清香(不同个体浮绒兽產出的风味还有细微差异),但毫无疑问,它是一种高效的、能快速补充水分和部分能量的“应急饮品”,口感好坏见仁见智,但绝对能解渴,甚至对轻度脱水和能量匱乏有缓解作用。
    我將这种凝胶命名为“浮绒凝露”,目前產量並不高,每只浮绒兽一天大概能凝结出拳头大小的一团,但三十四只加起来,也颇为可观了。
    我用一些採集自堡垒附近焦土边缘、经过可可子体检测確认无毒的硬化植物叶片做成简易容器,將这些凝露储存起来。
    另一方面,可可和它的蜕变体们,在环境物质处理上也给了我惊喜。
    堡垒外围並非一片死寂,高能粒子流的灼烧消灭了大部分地表生物,但深层土壤中残存的植物根茎、某些耐高温的孢子、甚至是从周围丛林被气流卷过来的一些昆虫或小型动物尸体,在温度降低后,开始重新活跃或腐败。
    我尝试著让可可指挥一些“守护型”子体和蜕变体,去接触、分解这些物质。结果发现,它们强大的生物酶系统和能量转化能力,可以有效地分解许多对普通碳基生物来说有毒、难以消化甚至是有害的物质,將其转化为相对安全、可吸收的有机质或能量残渣。
    比如,一种在焦土边缘新长出来的、顏色艷丽但散发著刺鼻气味的蘑菇,普通生物触之即死,但被可可的蜕变体包裹、分解后,残留物变成了一小撮灰白色的、富含蛋白质和纤维的粉末,虽然没啥味道,但检测显示已基本无毒。
    又比如,一只误入孢子雾、被毒死在堡垒附近、形似兔子但长著骨刺的小型动物尸体。蜕变体將其分解后,除了得到一些可用的胺基酸和脂肪残渣,还分离出几根依旧坚韧的骨刺和一小块疑似能量结晶的硬物。
    这意味著,在许多参与者眼中可能是废物、甚至是有毒陷阱的东西,在我的“营地”里,都有可能变成潜在的口粮或资源,再配合上玉髓近乎对所有非人类都有的催化作用,这种转化效率和安全性还能进一步提升。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在资源匱乏、危机四伏的试炼星球上,稳定的食物和水源,往往是比武器更重要的生存保障。
    我心中渐渐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计划:以堡垒大门前这片被我“占据”的区域为核心,建立一个具备基本生產、加工、防御和交易功能的临时营地;利用心水母的环境处理能力、浮绒兽的凝露生產、以及玉髓的催化效果,我可以生產出其他参与者急需的饮水、安全食物(哪怕是口感不佳的营养糊)、甚至基础的解毒或治疗药剂。
    而我付出的,只是他们可能用不上的“垃圾”材料、劳力、或者……情报。
    我需要他们为我探路,为我採集“沸谷”区域的详细信息,甚至为我试探那些未知的危险。
    我可以提供他们急需的生存物资作为报酬,或者提供临时的安全庇护,用利益和恐惧共同编织的绳索,將一部分参与者捆绑到我的战车上。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必须有人先踏出那一步,放下骄傲、恐惧或敌意,主动靠近我这个“堵门的煞星”。
    等待的日子並不枯燥。
    黑子、大花、抱枕这仨狗子,在適应了內甲的加持后,精力越发旺盛。
    我每天会放它们出去,在可可的“战型”子体(蓝紫色海胆球)的伴隨和掩护下,以堡垒为中心,在孢子雾相对稀薄的边缘地带进行“狩猎”。
    它们的目標並不是那些危险的顶级掠食者,而是资料中提到的一些相对常见、攻击性较弱、但体型足够提供肉食的中小型生物。
    比如荒砾草原边缘的“硬蹄鼠”(一种类似大老鼠但蹄子坚硬的生物)、某些清澈溪流附近的“水晶蟹”(外壳透明,肉质鲜美但反应迟钝),甚至是一些落单的、幼年的“晶刺豪猪”。
    三只巨犬的狩猎方式简单而高效:依靠被玉髓和內甲强化到极致的嗅觉锁定目標,凭藉恐怖的速度和力量瞬间扑杀,再由“战型”子体补刀並处理可能的有毒部位或棘手的防御(比如晶刺)。一天下来,带回的猎物往往堆成小山,清理出的可食用肉类轻鬆超过两百斤。
    我的“厨房”就是堡垒焦热的外墙(利用余温)和几个简单的金属支架。对这些陌生的外星肉类,我自然不敢大意。每次带回新的品种,我都会进行严格的测试。
    首先由可可和蜕变体进行初步的“生物毒性扫描”和分解实验,剔除那些含有剧烈神经毒素、腐蚀性物质或难以处理能量的部分。
    然后,我会用携带的简易检测工具进行二次检测。最后,还会切下极小块的肉,先给一只抓来的、同样经过可可检测相对健康的本地小动物试吃,观察反应。
    经过层层筛选,大部分肉类都被证明无毒后就是烹飪尝试——
    烤是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结果令人惊喜。许多外星生物的肉质,在高温炙烤后,竟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鲜甜”!
    这种甜味並非糖分,更像是某种高品质蛋白质和特殊胺基酸在美拉德反应下產生的极致风味。有的肉质紧实有嚼劲,有的则细腻如膏腴。当然,也少不了口感怪异、腥膻味重或者乾脆如同嚼蜡的品种。
    七天时间,我测试了超过三十种不同的动植物(主要是动物)可食用部分,最终確定三种蕴含剧毒(烹飪也无法去除)绝对不能食用,五种口感极差或营养价值过低暂时放弃,剩下的二十多种,都成了我的“潜在食谱”。
    我甚至尝试用浮绒凝露作为调料,涂抹在烤肉上,那微酸清香竟然能很好地中和某些肉类的油腻感,带来更丰富的层次。一些经过可可蜕变体处理、脱毒后的怪异植物根茎或菌类,烤制或煮汤后也別有风味。
    我的小营地,在血腥的试炼场边缘,竟然飘起了一丝不合时宜的、带著焦香和微酸气息的“烟火气”。
    这一切,自然没有逃过那些在浓雾和丛林中挣扎的参与者的感知。尤其是当烤肉的香气隨著偶尔变化的气流飘散出去时,不知道有多少双飢饿、乾渴的眼睛,在暗处变得赤红。
    但他们依旧不敢靠近。彩色护盾、蓝紫海胆、三头凶兽、以及那六具功能舱路障,构成了足够强大的威慑。
    直到第七个標准日的傍晚。
    孢子雾在昼夜交替时分似乎变得更加浓重,微光也变得更加迷离不定。个人终端上的死亡数字,已经跌破了三十万大关,稳定在287,451。短短七天,超过二十万生命消逝。
    我正坐在小屋门口,用一根细长的骨刺剔著牙齿,品尝著今天新试的一种“岩鳞鱼”的烤鱼尾,肉质弹牙,鲜甜中带著一丝矿物质的味道,相当不错。
    突然,一直处於警戒状態的可可,精神连结传来预警。
    “主人,左前方,孢子雾边缘,有生命体正在缓慢靠近。状態……非常虚弱。能量波动紊乱,生命体徵低下。移动方式……爬行。”
    我放下骨刺,目光投向可可指示的方向。浓雾瀰漫,肉眼什么也看不清。但在可可共享的、经过能量感知增强的“视野”中,一个黯淡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命光团,正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从丛林边缘,向我所在的堡垒方向“挪”过来。
    不是走,是爬。
    速度慢得令人心焦,每移动一点距离,那生命光团就仿佛要熄灭一次,但又顽强地重新亮起一点微光。
    “要……干掉吗?”可可询问,语气平静。在它看来,任何未经允许靠近领地的,都是潜在威胁。
    “等等。”我制止了它,也示意听到动静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吼的黑子它们稍安勿躁,“看看是什么东西。”
    那个身影爬得更近了,已经进入了堡垒能量照明在浓雾中形成的模糊光晕边缘。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弯曲的、覆盖著暗红色粗糙鳞片、末端有锋利鉤爪的……脚?或者说后肢?它们无力地拖在身后,在焦黑的土地上划出浅浅的痕跡。
    然后是身躯。同样覆盖著暗红色鳞片,但此刻鳞片光泽黯淡,许多地方沾染著泥污和某种粘液,部分鳞片甚至翘起、破损,露出下面顏色更深的皮肤。身躯不算特別庞大,大约有两米多长,但此刻蜷缩著,显得狼狈而虚弱。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部和上肢。头部类似某种巨蜥,但吻部更短,额头有两支短小的、向后弯曲的红色犄角。眼睛是浑浊的暗黄色,此刻半睁著,充满了痛苦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望。它的上肢……或者说前爪,比后肢更加粗壮有力,覆盖著更厚重的鳞甲,指尖是黑曜石般的利爪。此刻,它正是依靠这对前爪,一点一点地向前爬行。
    它身上没有明显的致命伤口,但整个状態就像一条被扔进沸水里又捞出来、快要乾死的鱼。
    它的战宠……似乎没有跟来,或者已经死了。
    就在它挣扎著爬进我的“院子”范围,距离彩色护盾还有不到二十米时,它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前爪一软,整个上半身扑倒在地,只有头颅还努力昂著,暗黄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我……身边架子上一块还没吃完的、滋滋冒著油光的烤肉,以及旁边叶碗里清澈的浮绒凝露。
    喉咙里发出极度乾渴和飢饿导致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主人,它在用微弱的精神力散发信息……很混乱……渴……热……无法呼吸……孢子……討厌……”可可实时翻译著对方无意识散发的精神波动。
    我站起身,走到护盾边缘,隔著七彩流光,打量著这个不速之客。
    从形態和可可翻译的只言片语,我大概猜到了它的种族和处境。
    “生活在高温、乾燥、低湿度星球的……亚龙类生物?”我心中瞭然。资料库里有类似种族的粗略记载,通常被归类为“火系亲和”或“乾燥环境適应”种族。它们討厌高湿度环境,呼吸道和皮肤对某些真菌孢子异常敏感,容易引发严重的过敏和代谢紊乱。
    在这颗湿度爆表、孢子瀰漫的“第七绿洲行星”,对这傢伙来说,简直就是地狱。它能撑到现在,估计本身实力不弱,但环境的持续侵蚀,加上可能的口粮耗尽或污染,终於將它逼到了绝境。
    它不去丛林里找水,反而朝著堡垒爬来,大概是指望堡垒內部有乾燥的环境或能购买到抗过敏药物。但它没想到,堡垒大门被我堵了。
    而现在,它看到了食物和水,以及我这个在它眼中可能同样是“乾燥环境適应型”(人类对湿度適应性很广)的、似乎过得很滋润的参与者。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嗬……水……食物……交换……我有……”它终於凝聚起一点清晰的精神意念,断断续续地传来,用的是磕磕绊绊的通用语,同时用前爪艰难地指了指自己腰间掛著的一个脏兮兮的皮袋,“情报……沸谷……地图碎片……”
    我的眼睛微微眯起。
    沸谷地图碎片?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我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让可可撤去护盾。只是用平静的目光看著它,然后用通用语,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水,食物,安全的休息处,甚至可能缓解你症状的药物……我都有。”
    它的眼睛骤然亮起一丝希望的光芒。
    “但是,”我话锋一转,“需要代价。”
    “用你的一切来换。”我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硬,“你身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包括你那点情报。以及……未来一段时间,为我工作。”
    亚龙人浑浊的眼睛里,希望的光芒瞬间被挣扎和屈辱取代。为他人工作,对许多骄傲的种族而言,近乎奴役。
    “或者,”我指了指身后浓密的孢子雾,“你可以继续爬,看看能不能在渴死、饿死或者被孢子彻底弄死之前,找到其他办法。”
    亚龙人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的“嗬嗬”声更加急促。它看了看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清水和烤肉,又回头望了望那令人绝望的浓雾丛林,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因为持续爬行而磨破、渗出暗红色体液的前爪鳞片上。
    挣扎持续了不到十秒。
    它那高昂的头颅,终於无力地垂下,抵在滚烫的地面上。
    一个微弱但清晰的意念传来:“……我……同意……主人……”
    我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很好。
    第一笔“买卖”,成了。
    我抬手,示意可可。
    护盾在亚龙人前方打开一个仅容它通过的缺口。
    “黑子,去,把它拖进来。小心点,別弄死了。”我吩咐道。
    黑子低吼一声,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出护盾,巨大的爪子轻轻按住亚龙人的身体,然后小心地咬住它后颈相对完好的鳞片(避免伤到要害),將它那两米多长的身躯,毫不费力地拖进了我的营地,放在了远离火堆、相对凉爽平整的地面上。
    “可可,先给它餵点凝露,稀释过的。检查它的情况,尤其是孢子感染程度。”我继续下令,“大花,抱枕,警戒升级。可能有东西被它的动静或气味引来了。”
    “是,主人!”可可欢快地应了一声,几个“守护型”子体飘过去,托起一小碗稀释的浮绒凝露,凑到亚龙人嘴边。同时,几条纤细的、近乎透明的触鬚从可可身上延伸出来,轻轻贴在亚龙人破损的皮肤和口鼻处,开始进行检查和初步的净化治疗。
    亚龙人贪婪地吮吸著凝露,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咽。可可的触鬚所过之处,那些令它痛苦不堪的、附著在皮肤和呼吸道黏膜上的孢子群,被迅速分解、清除,带来一阵清凉舒爽的感觉。虽然无法立刻根治它因环境不適应导致的內分泌紊乱和虚弱,但至少缓解了最迫切的痛苦。
    我则走到它身边,取下那个脏兮兮的皮袋,打开。
    里面东西不多:几块顏色暗淡、能量波动微弱的不知名矿石,一小卷用某种兽皮製成的、边缘焦黑的粗糙地图,还有一个样式古怪的、像是骨雕的哨子。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捲兽皮地图上。
    展开,上面用暗红色的、似乎是血液混合了某种顏料绘製的线条,勾勒出复杂的地形。其中一个区域被重点標记,旁边用扭曲的符號写著通用语注释:“沸谷……热泉……疑似髓菇……危险……晶刺豪猪王巢穴……”
    地图並不完整,只有大约四分之一的样子,边缘有撕裂的痕跡。但这已经足够了。
    我收起地图,看向地上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的亚龙人。
    “你叫什么名字?”我用通用语问。
    “……克鲁格……火焰之息部族……”它虚弱地回答。
    “克鲁格。”我点点头,“欢迎来到我的营地。现在,把你知道的关於『沸谷』,关於这张地图,关於这颗星球的一切,都说出来。然后,好好休息。”
    “明天开始,你有新的工作了。”
    我转身,看向浓雾深处,仿佛能看到更多在绝望中挣扎的身影。
    第一个投靠者已经出现。
    那么,第二个,第三个……还会远吗?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