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河间的知府,一定与河间杨家有牵连。
而且,他多半知道一些杨家与白莲教之间的关係,本来这个时候,陈清直接把他拿进镇抚司,都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捉了个杨教主,白莲教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很多事情要倚仗杨七继续做下去,也就是说,陈清留河间杨家还有用处。
这个时候,也只好装作不知情。
不过这位范知府,却已经在陈清这里掛了帐了,將来有机会,还是要请他进北镇抚司喝茶。应付了范知府几句,陈清便没了耐心跟他纠缠,只是淡淡的说道:“范大人,教匪案很是复杂,陈某需要跟镇抚司的同僚一起,整理案情,就不跟范大人多聊了。”
“这事是钦案,跟地方官府无关,这会儿已经夜深,范大人请回吧。”
范知府闻言,先是拱手应了声是,然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陈清,欲言又止。
他想向陈清行贿。
但是又拿不定主意。
此时此刻,如果陈清已经年过四十,甚至年过三十,范大人袖子里的银票或者礼单,已经递出来了,毕竞河间杨家跟他有些牵连,他需要把这层关係撇清楚。
但偏偏,陈清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
范大人吃不准,眼前这位镇抚司的年轻千户,心里还有没有独属於年轻人的“清澈的愚蠢”,或者说,一颗刚正不阿的心。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他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还是从袖子里,掏出来了一张银票,两只手捧在手里,开口笑道:“镇抚司的上差,到河间办公,我们地方官府应当配合上差,不过上差们来的太急,我们河间府衙也没能帮上什么忙。”
“这点心意,请陈大人收下,就当是河间府衙,请镇抚司的上差们的喝茶钱。”
陈清瞥了一眼,是一张一千两银子的银票。
这个时代,已经有钱庄了,而且规模不小,不仅有能在地方通兑的钱庄,甚至有了已经可以在全国通兑的钱庄。
单单是京城里,能通兑全国,也就是在全国大型城市设点的票號,就有三四家。
他看了一眼这位范大人,又看了看他的袖子,心里大概明白,这位范大人大概不止带了这么一张银票过来,只送这一张,说是茶钱,只是想试探试探自己的態度。
陈清挑了挑眉,淡淡的说道:“范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北镇抚司办的是钦案,哪有拿地方官钱財的道理?”
范知府挤出来一个笑容,开口说道:“不是多少,不是多少,只是给镇抚司的上差们喝茶的茶钱。”“算是我们河间府的一点心意。”
范知府深深低头:“请陈大人笑纳。”
陈清思索了一番,为了不让这廝多想多事,他还是伸手接过,收在了袖子里,笑著说道:“那好,那我就收了,我代镇抚司上下,感谢范大人的茶水钱。”
“不敢当,不敢当。”
见陈清收了钱,范知府才长鬆了一口气,对陈清拱手行礼之后,毕恭毕敬的退了下去。
而陈清,也是很客气,把他送出了门,然后让言琮把他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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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琮送完这位范知府之后,刚回到陈清身边,陈清就把银票递给了他,笑著说道:“回京之后,找钱庄兑了,给这一趟出来的兄弟们一人发一点儿。”
言琮接了过去,眨了眨眼睛,然后看著陈清,开口说道:“头儿,这姓范的估计不乾净,这钱咱们还是报上去罢。”
“不碍事。”
陈清摆了摆手,开口说道:“这事回头我会报上去的,如果陛下不提,分就分了,如果陛下提起这些钱,我自己掏钱补上就是。”
言琮闻言,苦笑了一声:“头儿还真是大方。”
他顿了顿,又说道:“头儿,杨家怎么处理?”
陈清神色平静,开口说道:“我会跟杨家人交涉的,这一次拿到了教匪的头目,却不能单拿人,还要有白莲教的一应罪证,以及赃物。”
白莲教盘踞北方多年,要说捣毁了白莲教的“老巢”,却没有一丁点財物,报上去且不说皇帝与朝臣信不信,真要是如此,白莲教倒成了什么优良组织了!
是以,是一定要有赃物以及证物,被一併押送回京城的。
这不是什么难事,河间杨家,本质上就是白莲教的老巢之一,这里本就有大量的,有关於白莲教的证据证物。
钱財…也不会少。
想到这里,陈清看了一眼言琮,问道:“那杨贼醒了没有?”
言琮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我带头儿一起去看看罢。”
陈清“嗯”了一声,跟著言琮一起,很快来到了后院一处单独的房间门口,门口有四五个镇抚司的人把守,见到二人之后,都毕恭毕敬欠身行礼。
陈清上前问了问,看守的二人立刻说道:“头儿,醒了一会儿了。”
陈清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身黑衣的杨教主,受伤的两条腿已经被包扎整齐,但是上半身却被绳索牢牢绑住,动弹不得。
嘴上,也被勒紧了一道绳索,
陈清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认真看了看这位杨教主的长相。
这人看起来,差不多四十六七岁的模样,长相普通,扔在人群里,未必能找的出来。
此时,他处境狼狈,却定定的看著陈清。
陈清上前,替他解开了勒住嘴的布条,然后又坐回了椅子上。
杨教主看著陈清,声音沙哑:“你就是陈清。”
陈清点头:“看来教主知道我。”
“久闻大名了。”
杨教主闭上眼睛,想要说几句狠话,但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又实在说不出口,许久之后,他才用沙哑的声音问道:“老七把圣教卖给你,作价几何?”
陈清哑然一笑:“我还以为教主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他看著杨教主,缓缓说道:“白莲教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你失了人心,从你用白三平开始。”“你要真是得人心。”
陈清微微摇头:“躲在民间,镇抚司怎么找得到你们?”
他神色平静道:“你们白莲教,口口声声说我们镇抚司是朝廷鹰犬,但白三平乾的哪件事情,不比官府更加恶劣?”
“哪一个地方的官府,会干採生折割这种恶事?”
杨教主闭上眼睛,缓缓说道:“为成大事,不得不…”
“狗屎!”
陈清冷冷的骂了一句,打断了他的话,然后直接站了起来,缓缓说道:“本来以为,你应该算个人物,现在看来,也是个腹中儘是败絮的草包。”
“难怪偌大一个教派,在你手里弄成这样。”
陈大公子起身,瞥了他一眼,开口说道:“一会儿,我会带人来问你的话,天亮之前,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你如果好生配合,等你去京城受罚领死的时候,我可以让你走的痛快一些。”
白三平当初被判凌迟,这位杨教主,自然也难逃此刑,不过在行刑之前给吃点什么,让他早点死掉,陈清还是做得到的。
杨教主脸色苍白,咬牙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要知道,你们白莲教的老窝在哪里,另外,我要拿到一份白莲教高层的花名册。”
“你说不说,给不给都没什么关係。”
陈清背著手,大步离开:“你不说,有的是人说。”
杨教主闻言,愣神许久,才惨笑了一声:“一时不慎,中了奸人之计,百年大教,竟毁在了我的手里…”
陈清闻言,停下脚步,微微摇头:“你错了,白莲教並没有毁在你手里。”
后面一句话,陈清没有说完。
往后,白莲教说不定会更好,更加枝繁叶茂。
说完这句话,陈清走出房间,叫来言琮,开口道:“找两个书办,我们问他两个时辰。”
“天一亮,就动身回简家庄。”
言琮立刻低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