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时间,京城里到处都是风言风语。
谁都知道,镇抚司从城外,一口气捉了几百號人,押进了镇抚司大牢,甚至因为镇抚司大牢装不下,还有一部分被关进了京兆府大牢以及刑部大牢。
但是大家,都吃不准到底抓了哪些人,毕竟北镇抚司口风,向来很严。
一直到过了一两天,才有人传出来,是北镇抚司捉了白莲教的教匪。
到了第三天,大朝会的日子,一大早,天色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的时候,北镇抚司门口,就来了两个年轻女子,这两个年轻女子一个人手里提著食盒,另一个人怀里抱了一套衣裳,带著些小心翼翼,好容易走到北镇抚司门囗。
其中一个年纪小一些的,上前开口说道:“我们找陈副千户。”
此时,北镇抚司所有千户里,没有一个姓陈的,副千户更是只有陈清一个人,守门的校尉看了一眼这两个女子,听出了她们的吴语口音,又看了看她们手里抱著的衣裳,似乎是一套飞鱼服。
他想到了什么,立刻上前,脸上挤出笑容:“是陈夫人吗?”
来送东西的,自然是顾盼还有小月,顾小姐听了这话,连忙摆手。
小月也开口说道:“我家小姐,还没有跟…跟陈副千户成婚呢。”
这校尉笑著说道:“我们听人说起过,差不多,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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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小月,笑著说道:“小姑娘,哪有人一口一个副千户的?叫我们陈大人,就称千户就行了。”顾盼抬头看了看北镇抚司,这里她曾经来过,不过上一次她来的时候,陈清还只是镇抚司的新人,刚刚被任命为百户不久。
那个时候,也是陈清带著她,她才能进去。
这一次,却是她头一回自己来北镇抚司。
“大郎说,让家里给他送一身衣裳,想著许多天没有见著他了,因此又给他带了些吃食过来。”顾盼看著这守门的校尉,开口问道:“这位差大哥,我们能进去吗?”
刚到京城的时候,顾盼说话,京城这里的人还不大听得懂,但是快一年时间过去,如今她的官话,虽然还带著点南方口音,但是说的已经很不错了。
她本来就性格温柔,再加上说话软糯,这守门的校尉紧忙低下头,开口说道:“夫人请进,夫人请进。“小的带你们去见陈大人。”
两个人被一路带到了陈清的公房门口,这会儿天还没全亮,陈清也正在公房里洗刷身体,听说顾小姐来了,他直接从浴桶里起身,简单擦了擦身子,就打开了房门,將两个女子引了进去。
陈清拉著顾盼的手,无奈道:“不是说派个人把衣裳送来就行了吗,怎么还亲自过来了?”“这一大早的。”
顾盼抬头看著陈清,眼睛里还有些委屈:“大郎多少天没有回家了?这北镇抚司,吃不好睡不好,我就想著给你送点吃食过来。”
算一算,从陈清跟著姜褚去迎接周王开始,一连串的事情忙忙碌碌,他也就没有机会再回家。差不多已经七八天时间了。
陈清摸了摸顾盼的脑袋:“今天忙完了,晚上应该就可以回家。”
他俯下身子,轻声笑道:“盼儿想我了?”
“哎呀!”
顾盼还没有说话,一旁的小月就惊呼了一声,脸色緋红:“公子,我…我还在这呢!”
陈清一把搂住顾盼,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然后扭头看向小月,开口笑道:“你在又怎的?”小月红著脸,转过身去,不敢看了。
顾小姐也被他闹得脸通红,只能拉著陈清坐了下来:“你快吃吧,一会儿上朝去,就来不及了。”陈清看了看食盒,微微嘆了口气。
他这几天,忙的不可开交,一直到昨天晚上才想起来,镇抚司这里没有他上朝穿的衣裳,因此夜里才派人回家里递话。
这会儿,天都还没亮,这小妮子昨晚上,估计丑时左右就起来给他弄吃食了。
打开食盒之后,陈清大口吃了几口饭,然后又在顾盼的帮忙下,换上了一身飞鱼服。
这个时候,外面的天才有些蒙蒙亮。
陈清抱了抱顾小姐,轻声说道:“我先送你们回家,然后就要去朝会了。”
“晚上就回家找你。”
顾小姐低下头,红著脸:“找我做什么?”
“到时候盼儿就知道了。”
小半个时辰后,干清宫门口。
百官齐聚,依旧是一身飞鱼服的陈清,在官员之中,显得很是醒目,他刚到没多久,就被赵总宪叫到了一边,赵大人看了看陈清,问道:“白莲教办妥了?”
陈清指了指自己重重的黑眼圈,轻轻嘆了口气:“赵伯伯看看。”
赵总宪看了看陈清,笑著说道:“当差熬夜是正常的,哪有不熬夜的?我年轻的时候在户部做主事,忙的时候,一月到头,都见不到几回你伯母。”
陈清跟著笑了笑,开口说道:“今天之后,我可要好好歇一歇了,再忙下去,哪天伯父可就瞧不著我了。”
赵孟静看了看陈清这身衣裳,轻声笑道:“这一次,子正你又立了大功,陛下怎么样,也得给你个正经的官阶,往后,你就不用穿这一身上朝了。”
陈清有些疑惑:“什么官阶?”
赵孟静拍了拍陈清的肩膀,笑著说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关係很好,聊的也很融治,不觉间乾清宫已经宫门大开,隨著曹太监一声高唱,百官鱼贯进入乾清宫,然后各自按照班次站好。
陈清依旧主动站到了最末,跟老爹陈焕,离得不远。
只不过父子二人虽然位次差不多,在这干清宫里的实际地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很快,皇帝陛下踏上御阶,坐在了高高在上的龙椅上,文武百官朝拜之后,天子抬了抬手,淡淡的说道:“都起身。”
“谢陛下。”
群臣起身之后,皇帝扫了一眼百官,然后脸上露出笑容:“今日大朝之前,朕收到了一个好消息,要说给诸位听一听。”
说完这句话,他看了一眼百官,挑了挑眉:“北镇抚司,北镇抚司呢?”
实际上,陈清因为穿的是飞鱼服,飞鱼服是礼服,而不是朝服,因此他在人堆里很是乍眼,皇帝早已经瞧见了他。
陈清立刻出班,恭敬行礼:“陛下。”
皇帝看了看陈清,哑然一笑:“你怎么站到那里去了?”
“回陛下。”
陈清老老实实的说道:“臣在朝会上没有位次,是特召才能参与朝会,因此正该站在那里。”皇帝陛下皱了皱眉头:“既然特召你上朝,自然是要见到你的,往后,往后…”
皇帝扫了一眼群臣。
勛贵里头,魏国公徐英抱拳,笑著说道:“陛下,可以让小陈大人,站在臣身后。”
皇帝看了一眼自己的老丈人,又看了看內阁的几个人。
內阁几位宰相,都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看见。
天子想了想,笑著说道:“那好,陈清你以后就站在魏国公后面。”
陈清深深低头:“微臣遵命。”
天子又看了一眼內阁,继续说道:“今天的事情,是你们北镇抚司做成的,就由你来说罢。”陈清依旧低头,应了声是,然后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
“诸位大人们。”
他转过身去,看向百官,声音洪亮清朗。
“日前,在陛下运筹之下,盘踞直隶多年的白莲邪教。”
陈清刻意顿了顿,然后加重了语气。
“已破门灭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