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连敲带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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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连敲带打!

    这个祝岳,是陈清亲自挑选的。
    这里头大有讲究,因为想要震慑南直隶的官员,非得挑一个有足够分量的官员才行,应天巡抚程先不大好挑,都指挥使何进即將调任,也不好插手。
    而布政使胡靖,要留著去推行国政。
    那么按察使祝岳,就成了最合適的选择。
    这就是所谓的运道不好,有时候可能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就因为你站在了一个很不合適,或者很合適的位置,就该你中招。
    而且,这位祝臬台,办事很不讲究,在南直隶三个主官之中,名声也是最差。
    在南直隶这几年,这位按察使已经捞了个盆满钵满,镇抚司的緹骑去查他,甚至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他大量毛病。
    有些有证据,有些没有证据。
    不过没有证据也没关係,陈清…或者说北镇抚司,已经拿到了皇帝的密詔,有在江南办案的权力,只要捉住了这位祝臬台,镇抚司的手段之下,两三天就能够撬开他的嘴。
    祝臬台这会儿,腿都在颤抖了,他颤巍巍站了起来,又立足不稳,差点跌倒在地上。
    一旁的言琮,面无表情的探出手,扶住了这位南直隶按察使。
    祝岳深呼吸了一口气,脸色惨白,他再抬头看著陈清的时候,目光里已经全是哀求。
    “陈大人,陈大人…”
    祝臬台脸色惨白:“下官…下官什么地方得罪了大人,请大人明示…”
    陈清坐在主位上,脸色同样“苍白”,他瞥了一眼这位按察使,淡淡的说道:“祝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没有听到吗?是北镇抚司拿你。”
    “北镇抚司緹骑,有密奏天子之权,如今北镇抚司已经上门拿人,祝大人就要好好问一问自己。”陈清神色平静,甚至还咳嗽了一声:“在臬司衙门任上,到底都干了什么事情,能让陛下这般震怒,直接要拿祝大人进詔狱了。”
    祝岳闻言,脸色依旧难看,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咬牙道:“陈大人,您遇刺的事情,下官当真全然不知情,更是完全没有参与,陈大人…”
    他紧咬牙关,大声说道:“要真是北镇抚司查什么不法官员,整个南直隶,整个南直隶”
    他低下头喊道:“难道就下官一个贪官吗?”
    这话喊出来,说明这位臬台,已经完全慌了神。
    身为官员,自己倒霉就倒霉了,咬牙认下,说不定还能结个善缘,要是这样乱说话,就有“攀咬”的嫌疑了。
    听他这么说,陈清左右看了看,看向了南直隶其他几个官员,包括仪鸞司的指挥同知田衡,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看起来,祝大人很不服气啊,诸位大人怎么说?”
    祝岳在南直隶任上,这般肆意妄为,想都不用想,他跟南直隶这些地方官,必然有利益往来。而在座一眾高官,少有清白之人。
    因此陈清这话一说出来,布政使胡靖就立刻站了起来,对著陈清低头抱拳道:“大人,祝大人这话已经在胡言乱语了,请大人让几位上差,把他先带下去罢。”
    陈清挑了挑眉,淡淡的说道:“他们敢动手拿地方正三品的大员,手里必然有皇命,因此才敢就地行詔狱之权,我虽然是北镇抚司出身,但是这会儿正经的职事是巡视江南田亩清丈的钦差。”
    “北镇抚司的事情,我可未必管得了。”
    胡藩台闻言,也没了办法,只能抬头看著程先还有仪鸞司指挥同知田衡。
    田衡咳嗽了一声,起身对著陈清抱拳,笑著说道:“陈大人,下官还不知道有这么多兄弟都到了应天,咱们分属一家,请大人容下官,请眾兄弟去吃上一顿,给兄弟们接风洗尘。”
    陈清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这位指挥同知,开口笑道:“要说是一家人的话,田大人还算是我的上官哩。要是按仪鸞司的职位来算,陈清是千户,田衡是指挥同知,的確是他的顶头上司。
    田衡脸色一变,连忙摆手:“不敢,不敢,虽是一家,但镇抚司早已经直属天子,下官绝不敢当是大人的上官。”
    应天巡抚程先,喝了一大口酒,然后缓缓看向胡靖,给了胡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又看向陈清。这个眼神,外人看不明白,但是胡藩台却看明白了。
    程中丞的意思是,不给这位小陈大人一点瓷实话,今天这事,多半就不那么好收场。
    胡藩台看了看陈清,又看了看被北镇抚司緹骑拿住的祝臬台,一咬牙关,对著陈清低头道:“大人南下,代陛下巡视南方诸省有关清丈田亩的事情,这事下官责无旁贷,今天下官来见大人,就是为了匯报此事。”
    “哦?”
    陈清一挑眉毛,来了兴趣:“原来胡藩台要跟我说正事。”
    他瞥了一眼言琮。
    言琮会意,招呼了一番身边的几个下属,架住了已经瘫软的祝岳。
    祝臬台脸色惨变,直到两脚浮空之后,他才大声叫道:“陈大人,下官冤枉,下官冤枉啊!!”“下官有话要说,下官有话要说!”
    “下官…”
    他的声音,渐行渐远。
    陈清目送著这位臬台大人离开,然后按了按手,咳嗽了一声,示意眾人落座,等大家重新落座,陈清才嘆了口气:“人走茶凉,人走茶凉,我才离开北镇抚司多长时间?如今北镇抚司就在我身边办案,我事先竞全然不知了。”
    在座几个人听了他这句话,都眼皮直抽抽。
    在场眾人,没有一个是蠢物,这会儿都已经瞧了出来,那些北镇抚司的人,依然听命眼前这位小陈钦差。
    也就是说,小陈大人这个明面上巡视江南土地的钦差,背地里还有詔狱的权柄!几乎是等同於移动的北镇抚司了!
    甚至,比京城北镇抚司,还要多出来一些权柄!
    陛下…陛下怎么会对一个年轻人,放权到这种程度?
    程中丞最先反应过来,他先是挤出来一个笑容,开口说道:“陈大人办完了这趟差事,回去大抵就要掌管北镇抚司了,等回了京城,好好给刚才几位上差穿一穿小鞋。”
    陈清哑然:“刚才那个,是北镇抚司言千户家里的公子,等我回京城之后,一定向言公子转告中丞大人刚才说的话。”
    程先本来想开一句玩笑,闻言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来,他剧烈的咳嗽了一声,连连摆手:“玩笑,玩笑,莫要当真,莫要当真。”
    对於这些文官来说,莫要是北镇抚司千户的儿子不好得罪,就是北镇抚司寻常的緹骑,他们轻易也是不愿意得罪的。
    程中丞笑了两声之后,看向胡靖,开口笑道:“胡大人不是要跟陈大人匯报清丈土地的事情吗?陈大人受伤不轻,好容易今天才恢復了一些,胡大人要说,就赶紧说罢。”
    胡靖这会儿正在苦思冥想,闻言心中一震,他忍不住看了程先一眼,这才强忍住心中的畏惧,开口说道:“陈大人,从朝廷的圣旨下发之后,南直隶就立刻开始执行陛下的圣命了,只不过南直隶太大,算起来有数十州府,前几天下面的人匯报说,已经將朝廷的圣旨,下发到所有州县了。”
    “想要完成陛下交办的差事,估计…估计怎么也要明年了。”
    “明年啊。”
    陈清“唔”了一声,开口说道:“南直隶的確很大,藩台大人说明年,那就明年。”
    “正好,明年我也要回京缴旨。”
    陈清顿了顿,继续说道:“到时候,无论南直隶清丈田亩的事情进展如何,我都与藩台大人一起上京。”
    “成,则胡藩台加官进爵。”
    “若是不成。”
    陈清低头喝茶,神色平静,然后轻声一笑:“到时候我就带胡藩台去北镇抚司,咱们一起蹲北镇抚司的詔狱。”
    说著,他看向胡靖,嗬嗬一笑:“胡大人放心,北镇抚司我熟的很,到时候…”
    “一定给你我二人,挑一个位置最好的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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