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处境迥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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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处境迥异

    他稍作沉吟,面露一丝为难之色:
    “二位殿下,这神风岭初成未久,地脉虽灵,岁月却短。若要寻千年灵药,尚可勉力一试,这万年之数……怕是天时未至,地气未足,纵有遗珠,也多半藏於那些罡风绝煞、凶妖盘踞的绝地深处,取之不易。”
    赵清瓔却似早有预料,语气中带著一种近乎执拗的篤信:
    “前辈所言,清瓔明白,寻常修士入岭,自是难觅万年灵机,但前辈不同……”
    她微微一顿。
    “神风岭虽新,然天地造化,厚积而薄发,这些年岭中所出的万年奇珍、上古遗药,已不胜枚举。清瓔相信,以前辈通玄之能、驭风之妙,纵是龙潭虎穴、绝地核心,亦如履平地。若这岭中当真藏有万年灵药,我看唯有前辈……方能取之。”
    秦观闻言,心下微微一嘆。
    他自然清楚神风岭的底细,当年那五百四十九万股造化之气,不仅催生了八百里风煞绝域,更將海量精粹散入山川地脉,化作漫山遍野的灵根异草。
    其中確有不少受地气催发、造化点染,硬生生突破了常理限制,拥有了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的药性积累。
    早年间,不知多少修士靠著在岭中相对安全的外围採药,一夜暴富,成就传说。
    可如今,外围易取之处早已被刮地三尺,扫荡一空。
    那些真正藏有万年灵药的所在,无一不是禁地深处、风眼核心,寻常金丹踏入也是九死一生,更遑论深入採摘。
    秦枫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不愿淌这趟浑水,当下敷衍道:
    “既然殿下如此说……贫道便尽力一试。”
    赵清瓔与赵允谦闻言,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我等静候佳音!”
    “既如此,贫道便先行一步。”
    秦观轻轻一挥袖,不再逗留,转身对秦黛轻声道:
    “黛儿,且送两位道友一程,我在山中等你。”
    秦黛会意,知观哥不喜与外人过多交集,遂頷首应道:
    “观哥放心,我去去便回。”
    秦观微一点头,身形如烟似雾,倏然散入山嵐,归返紫霄峰去了。
    刚至峰中,他便望向秦弈房屋。
    但见秦弈正闭目盘坐於蒲团之上,周身灵气流转如龙,隱有錚錚剑鸣自其筋骨血脉中透出,清越悠长。
    秦观凝神细观,不由心中微讶。
    秦弈盘周身气机圆融如环,真气贯通如虹,分明已臻炼气十层圆满,隨时可以筑基。
    然而他並未急於破境,反而一遍遍锤炼著精气神三元,显然心有所向,剑指那传说中的炼气大圆满。
    秦观眼中闪过一抹欣慰,旋即又微微皱眉。
    “我原以为小妹仗著天灵根,会先一步筑基,没想到是弈儿先至圆满。”
    他轻嘆一声,目光落向远处空荡荡的木屋。
    “这丫头倒好,整日与人往外跑,心思都花在替人寻药上了,本末倒置,把自个儿修行都落下了。”
    他摇了摇头,心中已打定主意。
    待她回来,定要好生训责一番。
    正思忖间,山风微动,一道熟悉的清影已悄然落在紫霄峰前。
    秦黛低著头走到他跟前,抿了抿唇,小声道:
    “观哥,我回来了。”
    秦观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並未急著责备,只是静静看了她片刻。
    秦黛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扭著衣角颤声道:“观哥……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秦观轻轻摇头,轻嘆一声:
    “救命之恩,自是因果,你能念及此节,足见赤诚,然天家气运,如龙盘虎踞,九凶一吉,我辈修道之人,本应远避尘寰。”
    他微微一顿,又嘆了一声:“既已涉入,亦只作隨缘之举,不可倾尽心力,深陷其中。”
    秦黛点头,轻声解释:
    “观哥所言,小妹明白,只是那七公主深得圣眷,十三殿下亦有望继承大统……如今圣体欠安,九皇子与十三皇子轮流代父祭天,这皇位肯定就在这二人中选出。”
    说到这儿,秦黛微微一顿,声音又低了几分:
    “我疑心今日之事乃九皇子幕后指使,一旦坐实,便是意图弒父的重罪,届时,十三皇子继承大统,便是天理昭昭,再无悬念……”
    秦观闻言,先是一怔,隨即眉头紧锁,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盯著秦黛,淡淡问道:
    “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学的?”
    秦黛未觉观哥神色有异,只当他是好奇,便如实答道:
    “从爹留下的藏书里呀,《官道拾遗》《权略策论》《歷代君臣对》《銓衡纪要》……我都翻过,还有父亲亲写的几卷《朝野杂记》,里面记了许多朝廷旧事、派系渊源……”
    她说著,眼中还带著几分得意,显然对自己的“学识”颇为自得。
    “够了!”
    秦观突然打断她。
    他盯著眼前这个不过豆蔻之年的少女,心中五味杂陈。
    那个曾经只会在药圃前浇水、嚷嚷著要吃红烧肉的小丫头,如今竟在研究朝廷权斗、揣摩储君之爭?
    “你才多大?”秦观压著火气,一字一句道,“不去好好修炼,不去打磨根基,整日琢磨这些帝王心术、朝堂翻覆,你要干什么?入朝为官吗!?”
    秦黛低下头,不敢吭声。
    秦观深吸一口气,踱了两步,又转过身来:
    “黛儿,你知不知道,修行之人最忌讳什么?最忌讳的就是分心!你那天灵根本该一日千里,如今却还在十层初期徘徊,你自己说说,这几年你到底把心思用在哪了?”
    秦黛似乎被嚇到了,咬著唇,低著头,不敢吭声。
    豆粒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洇湿了袖口。
    她不敢抬手去擦,只是死死咬著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可那眼泪却不听话,越掉越凶,一颗接一颗,止都止不住。
    秦观见状,倒是也冷静下来,他认真反思一番后,忽然意识到二人之所以想法相左,实是因处境迥异。
    他自己寿元绵长,又坐拥浩渺造化之气,自然凡事求稳,不爭一时,静待云捲云舒,自可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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