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
毒雾斗篷人的头颅还在往下滴黑血，被刘波拎在左手里晃晃悠悠，跟菜市场提了一条鱼似的。
对面，莉莉丝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她身旁剩下的天界王者，队形第一次出现了鬆动。
没人说话。
但兜帽之下，目光疯狂交匯，高维神识在半空中碰撞了不到零点三秒。
逃。
这个念头同时从每双眼睛里冒出来。
没有犹豫，没有不甘。
他们是天界征伐军的精锐，踩著七个位面的废墟、数以亿计的亡魂走过来的。
什么时候该撤，这帮东西骨子里比谁都清楚。
莉莉丝不蠢。
不想打了。
本来就打不过，现在又折了一个王者阶，怎么玩？
从毒雾斗篷人的头颅被活生生拔下来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就已经在算撤退路线了。
刘波那股气息，不是王者阶。
至少不是她认知里的王者阶。
那层暗红色气血的底子里，流著一种东西。
她只在天界最古老的禁忌典籍中读到过，不確定那具体是什么。
但本能告诉。
再耗下去，今天在场这些人，一个都回不去。
她的目光扫过万米下方，在那座暗金王座上停了半秒。
林萧。
六阶。
整个龙国阵营里，唯一一个她够得著的人。
半秒够了。
“撤。”
高维神识爆发。
只有同族才能接收的频率。
“路西法的残魂还在下面，让他拖住那个怪物三秒。三秒就够。”
高大斗篷人咬碎了牙。
“征伐使的荣耀——”
“死人没有荣耀。”
莉莉丝打断他。
眼底的恐惧已经被冰冷的算计吃干抹净。
“圣子要的是林萧，不是我们的尸体。回去，带更多的人来。”
剩下的天界王者沉默了一秒。
然后同时点头。
局势在一瞬间逆转。
“现在！”
天界王者同时燃烧高维本源。
法则之光撕入魔都上空同一个坐標点，空间壁垒被暴力扯开。
一道直径二十米的虚空通道轰然洞开。
通道深处混沌气息翻涌，隱约能看见另一片天地的轮廓。
与此同时——
五道王者气息齐齐暴涨。
法则之力疯狂燃烧，化作五根冲天的毁灭光柱，朝秦卫国和刘波的方向扑了过来。
看上去像是玉石俱焚。
实际上是佯攻。
真正的身体，已经朝那条虚空通道全速撤退。
“打坏了东西不赔钱就想跑？”
刘波的声音从背后炸开来。
大花裤衩在狂风里猎猎作响。
那只光著的右脚猛踏虚空，暗红气血化作一条百丈长龙，直扑通道入口。
“找死！”
暗红气血裹著拳头迎面轰上去，两道光柱当场碎裂。
秦卫国的军道杀拳紧跟著砸出，暗金罡气撕烂了另外两道。
张霖的紫雷、朱萸的赤枪紧隨其后。
五道光柱撞上的瞬间，碎了。
不是被打碎的。
是自己碎的。
五个空壳。
“卑鄙！”
秦卫国暗金气血疯狂涌动。
刘波反应比他更快。
暗红气血拖出一条百米长的尾跡，和秦卫国两道流光几乎同时撞进了正在收缩的通道边缘。
跑在最后面的，是一个周身缠满灰白色骨刺法则的斗篷人。
他听见了身后的风声。
转头的动作只完成了一半。
刘波的右手已经从他后脑勺穿了进去。
不是劈，不是砸。
直接贯穿。
五根手指从斗篷人面门里伸出来。
指缝间夹著碎裂的高维神骨。
暗红气血从接触点爆发，这具神体连同周围三米的空间一起被碾成齏粉。
秦卫国的军道杀拳紧跟著补上。
把溅出来的碎片也一併轰成血雾。
乾净利落。
不留渣。
漫天金色神血洒落万米，在四象锁天阵的光幕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花。
通道还在收缩。
莉莉丝双手撕著虚空边缘，暗紫色的光芒流淌著，拼命维持那条回天界的裂缝。
剩下的天界王者头都不回地往里钻。
空间斗篷人跑在最后面。
身形正要没入通道。
“老子的加班费！”
刘波暗红气血化作一只遮天巨掌。
横跨千米。
一把攥住了他整个身体。
五指收拢。
没有惨叫。
空间斗篷人的身体在掌心里直接被捏成了一团扭曲的肉泥。
黑色神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落万米。
秦卫国的拳头跟上，一拳轰在肉泥上，把残存的高维规则打了个稀碎。
两位王者阶，联手抹杀。
两名天界王者。
陨落。
刘波一脚踏到通道边缘。
暗红气血灌进裂缝，试图硬撑开。
嗡——
维度壁垒发出一声尖锐的共鸣。
通道里面不止一股力量在拉扯。
那是天界本土的规则在回收自己的“伤口”。
刘波的手指在通道边缘死抠了半秒，被弹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指甲缝里卡著的空间碎片。
嫌弃地甩了甩手。
但莉莉丝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通道。
她回过头。
隔著千米距离，目光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万米下方王座上的林萧身上。
那双暗紫色的眼睛里。
没有恐惧。
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赌徒翻底牌之前才有的冰冷期待。
“还会再见的，林萧。”
她的声音通过高维共振传遍全场。
“圣子在上面等你很久了。”
维度通道关闭。
身影消失。
“妈的！”
刘波一脚踩碎脚下的虚空碎片，满脸不爽。
“跑了这么多！”
骂了一声，撇了撇嘴。
通道闭合。
魔都上空恢復了短暂的平静。
但这份平静，只撑了不到一个呼吸。
下方。
深坑底部。
那个被刘波一脚踩碎脑袋的窟窿里。
一团几乎不存在的暗紫黑芒，无声射出。
太弱了。
弱到连空气中的灰尘都没被它搅动一下。
弱到苏妲己的九尾感知网扫过时，什么警报都没触发。
但它的速度超越了这方天地所有的规则。
因为那不是力量。
不是法则。
甚至不是攻击。
那是路西法仅剩的一丝核心神魂。
他放弃了肉身。
放弃了力量。
放弃了一切高维神明引以为傲的东西。
只留下了最原始的一样本能——
恨。
以及与这恨共生的一条指令。
带走林萧。
暗紫黑芒穿过废墟碎石的缝隙。
无声贴地。
沿著特种合金地基的裂缝，以一种诡异到不像自然运动的轨跡，向王座方向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