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那是人皇气血!是人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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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那是人皇气血!是人皇!

    黑。
    极度的黑。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连上下左右都不存在。
    林萧在这片虚无中急速坠落。
    四肢扭成不可能的角度,自然下垂。
    胸腔大面积塌陷,断裂的肋骨刺穿皮肤,惨白的骨茬暴露在外。
    五臟六腑严重移位,血液来不及流淌,直接在体表凝成暗红色的硬痂。
    千叶美智子触发的因果律反噬,將他十分之九的灵魂本源生生切断。
    识海深处,仅剩的灵魂之火摇摇欲坠。
    全知之眼的界面彻底黑屏。
    没有数据流。
    连最基础的乱码都不跳了。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深度昏迷。
    坠落的速度不知何时开始放缓。
    无尽的虚无吞掉了所有惯性,林萧的身体渐渐悬浮在黑暗正中央。
    周围的黑暗不是空的。
    它有实质。
    它缓慢流动,凭著贪婪的吞噬本能,一点点贴上林萧的皮肤,试图剥掉他体內残存的热量。
    高维的规则死气从伤口渗入,顺著断裂的经脉爬进骨髓。
    一寸一寸,蚕食著仅存的生机。
    黑暗中,突然裂开一条缝。
    红光亮了。
    紧接著是幽绿、暗紫、惨白。
    成百上千只眼睛,在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接连睁开。
    密密麻麻。
    悬浮在不同的维度层面。
    大小不一,形態各异。
    有的瞳孔是竖立的十字,散发冰冷的金属光泽。
    有的眼白爬满黑色血丝,每转动一下都伴隨粘稠液体被拉扯的声响。
    有的眼眶边缘淌著灰色雾气,周围的空间被腐蚀出细小的黑洞。
    倒竖的兽瞳。
    布满裂纹的复眼。
    流著黑色腐血的独眼。
    眼睛背后,隱约浮现出残破的法相。
    断成两截的飞剑。
    碎裂的八卦阵盘。
    折断的长枪。
    所有视线转动、交匯。
    最终,全部定格在悬浮的林萧身上。
    目光中没有温度。
    只有纯粹的冰冷。
    和被囚禁到骨子里的麻木。
    “是个活人。”
    低沉、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没有媒介,直接在空间里震盪。
    语气平淡至极,毫无波澜。
    “不。”
    另一个乾瘪的声音接话,情绪波动约等於零,“生机断了九成。快死了。”
    “灵魂本源被因果律锯掉了十分之九。”
    尖锐的声音冷笑一声。
    “规则死气都侵到骨髓了,最多半小时,就是一具新鲜的死尸。”
    “因果律。”
    苍老的声音长嘆。
    “连神明都不敢隨便碰的禁忌。这小子一个低维生物,居然引动了这种级別的抹杀……”
    沉默了一拍。
    “死得不冤。”
    “低维生物。”尖锐的声音自嘲了一下。“咱们也是低维生物。当年战死在星空,神魂被抽出来关在这鬼地方,不就是因为在他们眼里,咱们跟螻蚁没区別吗?”
    “死不死有什么分別。”
    第三个声音鼻音浓重,冷漠到了骨头缝里。
    “又一具新尸体。这儿最不缺的就是尸体。”
    眼睛们安静地盯著。
    没有同情。
    没有好奇。
    对这些被关在未知深渊里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囚徒来说,一个快断气的低维人类,甚至不如一块能塞牙缝的能量碎片值钱。
    几秒过去。
    “等等。”
    一个稍显尖锐的声音猛地拔高了。透出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从外面掉进来的,是不是说明,空间壁垒有裂缝?”
    声音在发抖。
    “我们……是不是有机会出去?”
    这句话瞬间打破了死寂。
    好几只巨大的眼球猛地凑近了几分,瞳孔剧烈收缩。
    红光和绿光交替闪烁,暴露出主人们內心的波动。
    “蠢货。”
    苍老的声音一句话砸下来。
    透出某种上位者的威压,周围几只躁动的眼睛瞬间缩了回去。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连最基本的规则都忘了?”
    停顿。
    他在回忆极其遥远的画面。
    “他不是第一个掉进来的活人。”
    周围的眼睛齐齐闪了一下。
    “上一个掉进来的,花了三千年找来时的路。最后把自己的神格活生生啃碎了。”
    “再上一个,一尊深渊魔主,把这片黑暗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把自己融化成了这里的黑泥。”
    他停了停。
    语气突然有些古怪。
    “不久前,也掉进来过一个活人。”
    几只巨眼微微转动。
    “一个年轻人。手里握著把红色的战刃。杀气太重了。他直接杀穿了深渊迷雾,一路坠进了最底层的死界。壁垒连半点缝隙都没裂开。”
    “这小子不一样,身上没那种杀气。”
    苍老的声音沉吟了一瞬。
    隨即恢復了冰冷。
    “但不一样又怎样?”
    “进得来。出不去。”
    盖棺定论。
    “这里的坐標已经被彻底抹除了。他能掉进来,只是因为外面的维度发生了坍塌,把他当垃圾吐了过来。”
    “身上的因果线断得乾乾净净,退一万步讲,就算有路,就凭他现在这副烂肉的样子,能干什么?”
    “已经是个死人了。”
    低沉的声音附和。
    “因果律的抹杀,不可逆。”
    黑暗重新归於死寂。
    那点刚被点燃的希望,被残酷的现实碾灭。
    囚徒们恢復了冷漠。
    他们太清楚这里的绝望了。
    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都只会加速意志的崩溃。
    “我快撑不住了……”
    一道崩溃的嘶吼声响起。
    一只布满裂痕的巨大复眼在黑暗中剧烈颤抖,表面裂开碎瓷器般的蛛网状纹路。
    “神魂快磨没了!虚无每天都在啃我的记忆!我已经想不起自己叫什么了!我要散了!”
    “闭嘴。”
    低沉的声音压了下来。
    沉稳。
    冷硬。
    冷硬如铁。
    “神魂还在,就有希望。不许寻死。”
    停了一拍。
    “咱们当年立过誓。就算死,也得死在衝锋的路上。”
    扫了一眼悬浮的林萧。
    “散了。”
    苍老的声音嘆了口气。
    “守著一具尸体看,救不了任何人。还活著的,就接著熬。別老想著死。”
    “一具快凉的尸体。没什么好看的。都省著点力气。”
    眼睛们开始眨动。
    红光、绿光、紫光陆续黯下去。
    它们准备重新闭合。
    遁入无尽的沉睡。
    把这个不知名的闯入者,彻底拋弃在死寂里。
    林萧的喉结滚了一下。
    “哇——”
    “噗!”
    一大口浓稠发黑的淤血从他嘴里喷出来。
    夹著暗红色的內臟碎块。
    失重环境里,淤血散开,化成几十颗暗红色血珠,悬浮在半空。
    血珠尚存微弱的温度。
    在绝对的黑暗中,刺眼得不像话。
    这点动静搁在外面算不了什么。
    但在绝对死寂的深渊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准备闭上的眼睛,猛地停住了。
    林萧的身体开始痉挛。
    不是意识清醒了。
    是肉体最深处的求生本能在挣扎。
    识海深处。
    那截灰白色的人皇指骨,表面裂开一道极细的缝。
    缝隙里,渗出少许暗金色的液体。
    这是指骨压榨出来的最后一滴底蕴。
    它不管不顾地烧著自己,只为保住宿主最后那根心脉。
    暗金色液体顺著残破的经络往下淌。
    流过断裂的肋骨,骨骼发出让人牙根发酸的摩擦声,强行拼接。
    流过移位的內臟,坏死的细胞被粗暴剔除,新的肉芽疯了一样往外长。
    紧接著,指骨的震颤引发了连锁反应。
    更深处。
    那截暗金色的脊骨猛地一颤。
    护主本能被强制激活。
    人皇道体仅存的底蕴开始运转。
    脊骨表面,浮现出古老的先民祭祀图腾。
    图腾一片片剥落,化作点点金光,融进林萧的血液里。
    它在透支人皇道体的本源。
    放弃了所有攻击属性。
    把一切转化成纯粹的生机。
    只为保这一条命。
    一缕极淡极弱的暗金色光晕,从林萧体表溢出。
    光晕很暗。
    在粘稠的黑暗里摇摇欲坠。隨时都会灭。
    但纯粹到了极点。
    它顽固地撑开一层薄膜,把高维的规则死气硬生生隔绝在外。
    然后。
    这层光晕碰到了周围无处不在的深渊黑暗。
    “嗞嗞——”
    刺耳的灼烧声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
    那是深渊底层的禁錮规则。
    磨灭过神族的神格。
    融化过魔主的魔躯。
    而此刻这高高在上的规则,碰到暗金光晕的一瞬间。
    被强行排斥了出去。
    霸道。
    至阳至刚。
    镇压万古。
    万法不侵。
    这股气息不容褻瀆。不容直视。
    它无视了深渊的维度压制,硬生生在林萧周身撑开了一米见方的绝对领域。
    黑暗在光晕外围翻滚、嘶吼。
    半步都近不了。
    几双巨大的眼睛瞪到了极限。
    瞳孔震颤得几乎要裂开。
    “那是什么光……”
    尖锐的声音在发抖。
    “这股气息……”
    那个从头到尾最冷静的苍老声音。
    此刻,所有的稳重全没了。
    音调拔高到了破音的边缘。
    透出难以置信的战慄。
    “我没感受错吧?!”
    “你们感受到了吗?!”
    半秒的停顿。
    “没看错!!”
    尖锐的声音紧跟著尖叫出来。
    什么麻木,什么冷酷,全没了。
    只剩下压不住的狂热。
    “是那个味道!绝对是那个味道!至阳至刚!万法不侵!!”
    整个黑暗深渊彻底沸腾。
    成千上万只眼睛,同一时间,全部睁开。
    惨白、幽绿、猩红的光芒疯狂闪烁,把这片虚无照得跟白昼一样亮。
    成百上千个声音在空间里重叠、碰撞、激盪。
    “没错!不会错的!”
    “是人皇气息!”
    “人皇的血脉!他身上有人皇骨!”
    “人皇气血!”
    “那是人皇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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