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枫猛地收回手，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他靠在秩序天盘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浊气中，竟夹杂著一丝丝被天道意志反震出的混沌之气。
“权限不足？”他自嘲地笑了笑，“看来，道祖虽然让我当了这个司长，但核心的机密，还是不打算让我接触啊。”
不过，就在刚才被切断联繫的最后一瞬间，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画面。
在那蔚蓝色的星球上空，仿佛……仿佛有一个巨大到无法想像的轮盘虚影，正在缓缓转动。那轮盘的风格，与洪荒的任何法宝都截然不同，充满了某种冰冷的、机械的、程序化的气息。
一个个灵魂光点，如同被流水线筛选的產品，从那轮盘中被拋出，投入无尽的混沌虚空，去往不同的世界。
陈枫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意识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穿越漏洞”了。这背后，似乎隱藏著一个他，乃至整个洪荒世界，都无法想像的巨大秘密。
他这个小小的“洪荒片警”，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捲入了一场波及诸天万界的巨大棋局之中。
良久的死寂之后，陈枫缓缓直起身，靠著冰冷的秩序天盘，眼神中的那份慵懒与疲惫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所取代。那巨大的轮盘虚影，如同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元神深处，每一次回想，都带来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冰冷与战慄。
那不是法宝，不是神通，更不是任何一种他所能理解的大道显化。它像是一种机制，一种规则，一种凌驾於世界之上的……程序。
流水线、筛选、拋投……这些诞生於蓝星工业时代的词汇，此刻在他脑海中与那宏伟的轮盘虚影重合，竟是那样的贴切，又那样的令人毛骨悚然。
这已经不是天道漏洞那么简单了。这分明是一场有预谋、有目的的“投放”！
而洪荒，只是无数个“投放目標”之一。
『羿魂』、『陆压』、“仙帝龙傲天”……他们身上的系统，或许就是那巨大轮盘赋予他们的“初始装备”。而他们的使命，或许就是在这方天地掀起无尽的波澜，以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想到这里，陈枫的心沉了下去。他这个“天道秩序维护司”司长，原本以为只是个给天道查漏补缺，抓抓“黑户”的閒差，现在看来，自己恐怕是站在了抵御外来“病毒”入侵的第一线。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身形便已从归墟静修所的核心区域消失。下一瞬，他已然跨越了无尽空间，出现在一片紫气浩荡、道韵天成的混沌之中。
前方，一座古朴、宏伟、仿佛与整个混沌融为一体的宫殿静静悬浮，匾额上三个大道符文“紫霄宫”，散发著镇压诸天、统御万法的无上威严。
这里是道祖鸿钧的道场，亦是整个洪荒世界的至高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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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收敛了浑身的散漫气息，神情肃穆地朝著紫霄宫躬身一拜。
“天道秩序维护司司长陈枫，有要事稟告道祖。”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著某种特殊的权柄，轻易地穿透了紫霄宫外的重重混沌气流与先天禁制，传入了宫殿深处。
“进。”
一个苍茫、古老、不含丝毫情感波动的声音响起，仿佛是天道本身在回应。紫霄宫那紧闭了无数元会的大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陈枫迈步而入。
宫殿之內，並非想像中的金碧辉煌，而是一片更加深邃的虚无。没有上下四方，没有过去未来，只有三千大道法则如星河般流转。一个身著灰色道袍、面容模糊不清的老者，正盘坐於虚无中央的讲道台上，他的存在，便构成了这片空间的一切。
正是合道之后，化身天道的鸿钧道祖。
陈枫不敢有丝毫怠慢，再次躬身行礼：“拜见道祖。”
鸿钧那模糊的面容上，仿佛有两道目光投射而来，瞬间便洞悉了陈枫元神中的一切变化。
“你窥探了天外天。”鸿钧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陈枫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以你目前的权限与道行，此举过於冒险。”
“弟子知罪。”陈枫低头道，“但事出紧急，弟子在那些异数之源的故土，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他將自己逆溯因果，看到那巨大轮盘虚影的景象，以及自己关於“程序化投放”的猜测，一五一十地详细稟报。他没有丝毫隱瞒，因为他清楚，在合身天道的道祖面前，任何隱瞒都毫无意义，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隨著陈枫的敘述，紫霄宫內那三千流转的大道法则，都仿佛微微停滯了一瞬。
鸿钧道祖沉默了。
他身下的造化玉碟虚影缓缓浮现，开始疯狂地旋转，无穷无尽的天机在其中碰撞、演化、推算。整个紫霄宫內的时空都开始变得错乱，一会儿是龙凤麒麟爭霸的惨烈，一会儿是十二祖巫顶天立地的豪迈，一会儿又是圣人未出、万仙来朝的盛景……无数种未来的可能，如同镜花水月般生生灭灭。
良久，造化玉碟的转动才缓缓平息。
鸿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你所见的，乃是大道之外的『变数』。至於你背后名为『蓝星』的故土，其所在的宙域，似乎被一种吾也无法完全洞悉的力量所侵蚀，形成了一条极不稳定的『飞升通道』。而你所见的轮盘，便是那股力量的具现，它在刻意引导、筛选灵魂，將其投向诸天万界，而洪荒，因其世界本源强大，成了它的重点目標。”
“连道祖您也无法完全洞悉？”陈枫心中剧震。
这洪荒天地，还有什么是鸿钧道祖不知道的？那轮盘背后的存在，究竟是何等恐怖的级別？
“天道亦有其界限。”鸿钧的声音恢復了亘古不变的淡漠，“洪荒之外，是无尽的混沌，混沌之外，更有无穷世界。那股力量，其根源或许不在你我所知的任何一个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