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打造情报网
江明回到李家沟时，已是深夜。
山村早早陷入黑暗，只有零星几处窗欞还透出昏黄的灯火，在浓重的夜色和秋虫微弱的鸣叫中，显得格外静謐。
他没有惊动江高远和李母，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幽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李狗儿独自居住的那间土坯房外。
窗內漆黑，没有动静。
江明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闪身而入。
就在他踏入房內的瞬间，炕上传来一声急促的翻动声。
一道黑影猛地弹起，一道雪亮的刀光骤然亮起。
“是我。”江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稳清晰。
黑影骤然僵住。
“师————师兄？”李狗儿的声音带著惊醒后的沙哑和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將长刀合上，立刻摸索著，嚓的一声，点亮了炕头小桌上的油灯。
昏黄摇曳的光晕驱散了黑暗，照亮了屋內简陋的陈设，也照亮了站在门口的江明。
李狗儿揉了揉眼睛，借著灯光仔细看去。
眼前的江明，似乎和进山前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身普通的灰布衣衫，面容平静。
但不知为何，李狗儿总觉得师兄身上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像————就像村后那口老井，表面平静无波，却让人感觉深不见底。
李狗儿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带著试探和激动：“师兄，你————突破了？”
江明走到桌旁，就著灯光坐下，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李狗儿脸上瞬间涌上狂喜，比自己突破明劲时还要高兴。
但他很快克制住，也坐到对面，知道师兄深夜来访，必有要事。
“师兄，你找我————是有什么事要？”李狗儿神色认真起来。
江明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缓缓开口：“师弟，我需要人帮我。”
“没问题，师兄你说，要我做什么？刀山火海，我李狗儿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李狗儿毫不犹豫，拍著胸脯道。
江明抬手，止住了他衝动的话语，声音依旧平稳：“先別急，听我把话说完，你再考虑。”
江明顿了顿，目光在昏黄的灯焰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李狗儿，眼神变得锐利而凝重：“我需要有人，帮我暗中打探消息，了解清河县城，尤其是內城那些大家族特別是沈家的动向“”
”
“这需要建立一个情报网络，需要钱財，需要可靠的人手，也需要足够的小心和隱蔽。”
李狗儿听得认真，眼神发亮，这似乎正是他擅长的领域，他手下就有一批三教九流，很適合打探消息。
但江明接下来的话，让屋內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几分。
“而我做的事情，会很危险。”江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股冷硬。
“我这次的对手是沈家，他们盘踞清河县超过百年，根深蒂固，与官府、帮派、乃至各层次势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与沈家为敌，其中的风险你应该知道。”
江明说完，静静地看著李狗儿，等待他的回答。
江明没有隱瞒，这是对李狗儿负责，也是对他自己的计划负责。
屋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啪声。
李狗儿脸上的激动和跃跃欲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他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粗糙的桌沿。
沈家————那个对內城百姓而言都高高在上、神秘而强大的家族。
与之为敌？
放在以前，李狗儿连想都不敢想。
但很快，他抬起了头。
眼中没有犹豫和畏惧，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师兄，你多虑了。”李狗儿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李狗儿是个什么样的人，师兄你应该清楚。”
“没什么大本事，但知恩图报，认准了的事，一条道走到黑。”
“当初黑五那伙人盯上了我，要不是师兄你出手，我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
“进了武馆，我天赋差，没少被人笑话，是师兄你不嫌弃指点我，码头上也是你把我从水蛇帮救下的。”
“这次，更是靠著师兄我才侥倖突破明劲————这些，我都记在心里。”
李狗儿深吸一口气，看著江明，眼神坦荡：“打探消息，拉拢人手，小心行事————这些活儿，我觉得我能干。”
“我知道危险，但跟著师兄你，我心里踏实。”
“沈家再厉害，也是人，不是神仙。”
“师兄你能从血蛟帮杀个来回，能这么快突破到现在的境界，我相信你。”
“这件事，交给我，师兄你信我，我就干。”
江明静静听著，目光落在李狗儿那双因为激动和真诚格外明亮的眼睛上。
那里面，有对力量的渴望，有对改变的决心，更有一种信任和义气。
江明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机灵，重诺，有胆识，知恩图报。
“行。”江明没有再说什么劝阻或考验的话，只是很乾脆地点了点头，“多的，师兄也不说了。”
“隔壁我暂住的那间屋子里，有个大麻袋，里面有三百来斤风乾的蛇肉，对我现在用处已经不大。”
“床下还有一个小布袋，装著三百多两银子。”
“这些，一部分你自己修炼用，儘快提升实力。”
“另一部分，拿去，作为初始的资本。”江明继续说道。
“怎么用，用在哪里，你比我更懂外城和底层的情况，你自己把握，钱不够再来找我。”
“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稳妥隱蔽。”
“寧愿慢，不要急，人手寧缺毋滥，关键是要可靠，嘴严。”
李狗儿瞳孔微缩。
三百斤蛇肉和三百多两的银子，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那蛇肉的效用他亲身体会过，二十多斤就助他突破了明劲瓶颈，三百斤————
足以培养出许多好手了。
三百多两银子，更是能在拉起一支不小的队伍铺设一个初步的情报网络。
师兄这是真的很信任自己了。
“我明白，师兄！”李狗儿重重地点头，眼中充满了干劲和使命感。
“还有，”江明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告诫：“那些蛇肉，你要处理得乾净些。”
“那是血蛟帮供奉的那条老蛇身上取下的，可能会被有心人注意到。”
李狗儿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血蛟帮的老蛇？！
那个传闻中几乎成了精的老蛇？
它的肉————难怪有如此功效，但这也意味著，一旦走漏半点风声，让人联想到血蛟帮覆灭和这蛇肉的来歷，麻烦就大了。
李狗儿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係，神色变得更加严肃谨慎：“师兄放心，我会加倍小心，绝不会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嗯。”江明站起身，“儘快开始吧，有什么紧要消息，或者遇到难以决断的事情，再来找我。”
“是，师兄。”李狗儿也连忙起身。
江明不再多言，对他点了点头，身形一动，便如同融入夜色的雾气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李狗儿站在屋內，看著重新闭合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紧握的拳头，感受著体內明劲流转的力量，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火焰。
接下来的几天，江明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李家沟后山无人处巩固新突破的化劲，熟悉那种劲力圆融与外界之气隱隱共鸣的全新力量层次。
江明將化劲的种种妙用细细体会，融入自身的拳法之中，境界逐渐平稳。
同时，江明发现自己练武的进步变快了很多，最明显就是气血和气力的增长。
江明估计，应该是和自己资质提升有关。
洞窟莲池之中的玉藕就將自己的资质上限拔高了一截，突破化劲时又遇到雷火炼金出现神秘药液”再配合地气天光进行了非常剧烈的蜕变。
如今资质如何江明自己也不太清楚，主要也是不太懂这方面，除非专门找人测试一番。
不过，江明能够確確实实地感受到自己的资质提升了一大截。
七日后，一个寂静的深夜。
李狗儿出现在江明的小屋外，轻轻叩响了窗欞。
江明打开门，李狗儿闪身而入，脸上带著风尘僕僕的疲惫。
他也没有废话，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略显粗糙的信笺，双手递给江明。
“师兄，这是这几天我通过各种渠道，能收集到的，关於沈家名下一些比较重要，或者守卫相对没那么严密的產业和据点信息。”
“主要是外城和城外的一些矿场、货栈、庄园，內城的————暂时还插不进去手，也怕打草惊蛇。”
江明接过信笺，就著桌上微弱的油灯光线展开。
纸上用炭笔写著一些地点名称、大致方位、估计的守卫力量等信息，虽然不是很详细，但对於一个刚刚开始组建的草台班子来说，已算是不错。
江明的目光缓缓扫过纸上的一个个名字。
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位於外城西边的一座庄园上。
“西林庄————沈家名下的一处货栈兼別院，主要存放从西南运来的药材和皮货，守备力量，常驻护院约十人，头自疑似暗劲————位置偏僻，临近山林，易於潜入和撤离。”
就是它了。
江明收起清单，看向李狗儿：“做得好，继续收集，尤其是关於沈家核心人物动向、以及他们与其他势力往来的消息，银子还够吗？”
“够，师兄，那蛇肉————我悄悄切了一小部分，卖到了邻县，换回了三百多两银子，加上原来的，现在手头很宽裕，正在物色新的人手。”李狗儿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嗯，注意安全。”江明点点头：“这几天，我会出去一趟，你看好家里。”
“师兄放心！”
李狗儿离开后，江明再次拿出那张信笺，目光落在西林庄三个字上，眼神深处有著一丝冰冷的锐芒缓缓凝聚。
沈家大本营暂且去不得，但是现在可以慢慢剪除掉沈家的有生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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