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既然无法善了……
烟尘渐渐散尽，少年的模样清晰映入眾人眼帘。
他穿著一身乾净的白色休閒服，黑髮黑眸，皮肤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额前碎发沾著些许灰尘。
少年单手拎著蓝色行李箱，衣摆无风自动，周身气息平稳得仿佛只是刚从屋里散步出来，而非从百米高空纵身跃下。
当看清这张陌生又带著几分少年气的脸颊时，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王霄无视了四周投来的惊诧，甚至带著不可思议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裂开的运动鞋，无奈地摇了摇头。
百米高空坠落，他已经儘量卸力了，可衝击力还是太大，好好的鞋子直接报废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语气平淡地问道：“这里是登龙试炼的场所？”
“是。”一道带著恍惚的声音响起，正是赵欣。
见到赵欣，王霄眼睛一亮，拎著行李箱径直走了过去，语气带著几分玩味：“我没迟到吧？”
“试炼组织的人说参加必须跳飞机，我刚开始还有点犹豫，耽搁了会儿。
“不过这试炼难度这么高吗？”
“一来就要跳飞机，还得自己开舱门，我刚才好像力气用大了点，把门给掰变形了，这应该不用我赔吧？”
听到王霄这一脸无辜的话，胡睿等人眼皮一跳，他们在这又惊又怕，合著是这小子自己跳下来的？
赵欣神色复杂地看著他，缓缓摇头：“不用赔。”
林轩等人抬头看了看天空，他们很肯定，刚才那距离绝对是百米以上，这小子就那么跳下来了？还毫髮无伤？
甚至连隨身带的行李箱都没烂？
这真是一个四级武者能做到的？
“谁让你下来的？”胡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王霄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自然是接我的试炼组织的人，叫霍东升。”
“他说我想参加试炼，就只能自己跳下来，不然就得错过。”
“你们难道不是这样下来的？”
胡睿等人瞬间语塞。
他们是来参加试炼的，不是来玩极限挑战的，百米高空跳下来固然能做到，但极可能臟腑受损，谁会没事找罪受？
林轩咬牙切齿地问道：“霍东升呢？”
王霄道：“还在飞机上吧，不过挺奇怪的，我真跳了，他们还慌里慌张的，挺莫名其妙的。”
“不过我跳下来时，借了下力，飞机好像出了点状况，但六级武者，就算坠机，应该也死不了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眾人，转头看向赵欣：“现在该去哪里登记报到？行李放哪？”
赵欣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只有深深的沉重。
她頷首道：“不用报到，跟我来，我先带你去营房放行李。”
王霄点点头，拎著行李箱跟在赵欣身后。
两人走进一间临时搭建的营房，刚关上门，赵欣便意味深长地开口：“你其实不该下来的。”
王霄把行李箱放在地上，从中取出一双新鞋，一边换鞋一边淡淡道：“你说晚了，我已经下来了。”
赵欣沉默了片刻，问道：“飞机上到底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复杂的。”王霄繫著鞋带，语气平静，“来接我的人脾气不太好，半路上接了个电话后，就一直让飞机在天上盘旋，迟迟不降落。”
“我等得不耐烦，就直接掰开机舱门跳下来了，临走时踩了机舱一脚，估计那飞机已经报废了。”
赵欣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愈发看不懂这个少年。
王霄不可能看不出试炼的异常，也不可能不知道跳下来的危险。
他完全没必要冒这个险。
可他还是来了。
而且是以这种近乎夸张的方式。
她没有多问飞机上的事，凝声道：“我家里应该出了內鬼，把我的情况透露给了外界，导致我被其他势力联手算计。”
“他们这次的目的，是杀我。”
“你下来，虽然出乎他们的意料，但改变不了太多，反而会把你牵连进来。”
“这次试炼————可能真的会死。”
王霄换鞋的动作顿了顿，隨即若无其事地继续，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其实在来竇谷的路上，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霍东升对他的敌意太过明显，还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激怒他。
那时他就知道，这次登龙试炼没那么简单，只是没想到情况会严峻到这个地步。
“你为什么会招惹到这么多人，甚至到了非要置你於死地的地步？”王霄好奇地问道。
赵欣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冰冷的决绝：“因为我这次来，有一个目的，也是为了杀人。”
“还记得你第一次遇到我的时候吗？”
王霄点头。
那次赵欣虚弱无比、狼狈不堪，若不是他出手相助，她多半已经殞命了。
“当时我说事情解决了，只是表面上的。”赵欣的声音沉了下来，“那次对我下手的，还有几个宗师势力。”
“我这段时间已经查到了他们的底细，他们应该也知道我查到了。”
“有些恩怨由来已久，牵扯到我父亲那一辈，早就无法善了。”
“只是这一两个月发生的事太多。”
“血气丸、拒绝林家联合、阻拦京都调查，在各方势力的推波助澜下，最终演变成了对我的围杀。”
她看著王霄，语气郑重：“你放心，我会儘量不牵连你。”
王霄蹙眉：“登龙试炼的组织方不管吗？”
“不会。”赵欣摇头，“因为登龙试炼不是人类组织的，是异兽发起的，我们只是参与者。”
“异兽遵循自然法则，適者生存，只要不触怒它们，人类之间的爭斗，它们不会干涉。”
“也就是说，试炼其实没有规则？”王霄若有所思。
“明面上没有，但有潜规则。”赵欣补充道：“太过明目张胆地杀人还是会引起注意，不然林轩他们也不会千方百计找藉口。”
“但现在已经撕破脸了————”
她俏脸上浮现出浓浓的煞气：“我也不会再顾忌那么多了。”
“你別跟我靠太近。”赵欣最后提醒了一句，转身就要走出营房。
王霄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暗嘆。
其实赵欣落到如今的地步，他也有脱不开的关係，血气丸、京都的阻拦，都与他息息相关。
“杀人————”
“还真是个难题。”
“但我自己惹出来的事，不能总指望赵欣来扛，我现在的实力，应该能承担一些了。”
“那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