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李秋月的话,梁山还是摇摇头。
这也是可怜人,但想起自己的鱼塘,梁山还是拒绝道:
“抱歉,我的塘暂时不需要人了。”
李秋月听著,没有任何失望,反而眼里闪著光,抬起头笑道:
“暂时不需要,但是以后一定会需要,以后需要的时候,你记得第一个想起我。”
梁山:“...”
他已经拒绝到这个程度了,对方竟然还那么坚持。
他不由得询问道:
“为什么你一定要来我的鱼塘干活,难道仅仅是因为我获得示范性鱼塘的名头?”
李秋月疑惑道:“对啊,正因为你是我们县示范户,说明你养鱼的技术很好。”
说著,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相信,以后你会把很出名。”
“很出名?”
“对,我还知道,现在你的鱼在镇上很好卖,很多其他省的人都来吃,以后你的鱼一定会卖的很多。”
说著,她眼里有浓浓的自信。
听到李秋月这样一说,梁山心中一惊。
终於正视了眼前这个女孩,他正色道:
“你说说,你还知道哪些事?”
李秋月听到梁山这样说,眼睛弯起,道:“我还知道,你在梁家村村东头现在养的鱼是我们以前从没有见过的,价格很贵。”
说完,她又有些不好意思道:“现在你再李庄的鱼塘,那两种鱼,我也没见过,但是我觉得应该会很贵。”
“我现在还没打听到,但是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
梁山听完李秋月的话,盯著李秋月,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別说隔壁村的李庄,就是梁家村,现在很多人都还不知道他村东头鱼塘的鱼在镇上卖的有多贵。
这李秋月是个人才。
镇上调查,去村里打探消息。
她说的不就是未来规划和市场调查吗?
这些话放在后世,隨便一个做市场调研的大学毕业生都能说出来。
可现在是1983年,一个农村姑娘,没有读过几天书,没有出过远门。
凭著自己观察和打听,就能把他的商业版图摸得这么清楚。
这是天赋。
他又想到了李秋月直接来鱼塘帮他除草,与这几天的行为。
超前的商业嗅觉,可怕的执行力,放在后世,她绝对是个做生意的料。
梁山再次確认道:“你说这些消息,你怎么打听的?”
李秋月点头道:
“嗯,我去镇上卖鸡蛋的时候,特意去把鱼市都逛了,大家都说天福酒店的鱼好,我就特意去天福酒店门口转了转。
还听见来吃饭的人说,这鱼比野生的还鲜。”
说著她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就是他们不太喜欢我。”
“那你怎么就猜到是我的鱼?”
“周围养鱼的就你最有名,我去天福酒店后厨,我骗他们说我也有好鱼,他们就说是不是和梁家村的鱼一样。”
梁山深吸一口气,看向李秋月的目光彻底变了。
妖孽。
不仅会观察,还会推理。
还会把零散的信息串起来,拼出了一个完整的事件。
最主要竟然还敢去诈人家,这份胆气一般人真比不上。
李秋月没注意到梁山的表情,继续说道:
“后面我去梁家村,找了几个人问问,他们都说你的鱼味道很好,他们吃过,都忘不了那个味道。”
“所以我就知道,天福酒店的鱼就是你鱼塘的鱼。”
“不过我不知道你怎么养的,所以我想来找你学养鱼。“
梁山有些无奈的笑了。
怪不得李秋月开始说工钱隨便开,后面各种套近乎。
眼看不成,连工钱都不打算要都要跟著他。
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行动能力强,思维能力强。
即便李秋月不再梁山这里,他相信,李秋月以后一定会成功。
梁山看著李秋月,忽然问道:“那你怎么现在才出来找工作?”
李秋月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娘不同意。”
说到这个,她没有和刚才那么自信,声音都不由得低了些:
“她说我一个姑娘家,拋头露面的,让人说閒话,还让我早点嫁人。”
“如果不是爹的腿要治,弟妹要吃饭,家里条件不好,我现在已经嫁人了。”
她抬起头,看著梁山,眼睛里有著崛强,不甘心。
“梁山,我不怕人说閒话,我怕一辈子就这样了。”
梁山沉默了。
这年头就是这样,女生总是会被定性。
但总有那么一些人是那么的耀眼,只要机会一旦出现,她们就会疯狂的抓住。
“行!”
李秋月愣了一下:“什么?”
梁山看著她,笑著说道:
“你明天开始来帮我,工钱一个月二十块,每天帮我餵鱼、看塘、记数据。我教你养鱼,教你看水色、配饲料。
你要是学得快,工资还会涨。”
梁山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李秋月。
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在小山村转悠,光靠著村里的那些人,是做不大的。
他想过以后等稳定了再招一些高学歷的人。
但是李秋月他看来,比很多本科的人都要强。
李秋月张了张嘴,没说话。
她的眼睛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只是使劲点了点头。
梁山竖起两根手指,道:“但是,有3个条件。”
“第一,不该问的不问。”
“第二,关於鱼塘养什么鱼,怎么养,不能和你的亲戚,亲人说,即便是你的父母。”
“第三,以后我的生意会变大,我会要求你去学习,你要尽你所能学好,当然,钱我会帮你出。”
李秋月听到第三个条件,眼里的水滴彻底藏不住,疯狂的往地上掉,只是一味的点头。
学习,是昂贵的。
“那就先这样,明天早上六点,到塘边等我。”
梁山看著她情绪有些失控,他也不会安慰別人,只能默默的看著。
“梁山,谢谢你。”
过了一会,李秋月恢復了一些,带著梗咽的感谢,让梁山心情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那我先回家了,我今天太开心了。”
“嗯。”
梁秋月走著,然后小跑著走了,两条麻花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红头绳在风里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