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太阳底下,没有生意见不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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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太阳底下,没有生意见不得光!

    陈正又不知道这个番號代表什么。
    但在部队呆了八年,总不能养猪吧?
    高飞的声音低下来,“阿正,你老实跟我说……你在敘利亚的生意是不是见不得光、”
    陈正靠在椅背上,把那根灭了很久的烟从嘴上拿下来,捏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太阳底下,哪有生意是见不得光的??阿飞,见不得光的是没钱的兜、求人的脸、以及自卑的心,而不是闻著好闻的钞票。”
    陈正能听见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很重,像一个人在犹豫什么。
    “我这边乾的活儿,风险是大了点,”陈正继续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来钱快。你当兵八年,练了一身本事,在国內一个月拿一千八,你甘心?”
    高飞还是没说话。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高飞说了一句让陈正没想到的话。
    “阿正,我想办法从边境过缅甸去。”
    陈正一怔。
    缅甸?
    “然后从缅甸飞中东。”
    高飞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几乎听不见,“我不能从国內直飞,万一……我是说万一,以后有什么事,不能连累你,也不能连累家里人。”
    陈正握著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
    他明白了。
    高飞这是在给他自己留后路,也是在给陈正留后路。
    如果有一天出了事,高飞是从缅甸来的,跟陈正没有直接关係。
    想事情就是不一样。
    “行,你到了缅甸给我打电话,我给你买机票!”
    “好。”
    “对了——”
    陈正顿了顿,“大飞,你在部队这些年,有没有信得过的战友?人品好的,能吃苦的,敢拼命的。如果有,你帮我问问,看他们愿不愿意来。我这边开2500美金一个月,包吃包住,干得好还有奖金。”
    2500美金。
    折合rmb接近1.7万!
    有多少人能拿这个工资?
    顶的上最起码三个月薪水了吧?
    “阿正,你说真的?”高飞的声音有点发紧。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假话?”
    陈正笑了一声,“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来的人必须靠谱,必须信得过,最好跟咱们也有点渊源,知根知底的,我这边的活儿,不是谁都能干的。”
    “我明白。”
    高飞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回去翻翻通讯录,咱们村也有几个乡党跟我一起去当的兵,我联繫联繫他们!”
    中国社会毕竟是“乡党”社会,两广、胡建、江浙很多人在国外都喜欢用自己的同宗同族甚至是同村的乡党。
    为什么?
    除了知根知底外,你如果背叛了大家,你好意思回家?家里父母脊梁骨不被人戳断?
    中国人自古讲究“衣锦还乡”,可不是让你臭遍家乡的。
    “行。你的工资,等你到了我再跟你说,你放心,我不会亏待兄弟。”
    高飞在那边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哽咽,但很快又稳住了。
    “阿正,我高飞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別他妈说这种话。”陈正骂了一句,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好好活著,赚钱,给你妈治病,娶个媳妇,生个娃,过好日子。我这边只是给你个机会,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的本事。”
    “我知道。”
    “行了,你先忙医院的事,护照和机票我来安排。到了缅甸给我电话。”
    “好。”
    掛了。
    掛了电话,陈正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打开开罗卖家的图纸,扫了眼…
    嗯…
    天书奇谈!看的头晕。
    天已经快黑了。
    德拉市的傍晚来得很快,太阳一落山,光线就跟被人拧了开关似的,唰地暗下来。
    远处有黑烟升起来,不知道是哪又著火了。
    空气里隱隱约约传来零星的枪声,隔得太远听不清方向,但那声音很实在,像有人在敲一口破钟。
    陈正站在窗边,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把烟雾吐出来。
    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裊裊升起,很快就散了。
    他脑子里在转很多事。
    他走下楼,站在楼梯上对著光头喊了声。
    光头从车间里小跑过来,站在楼梯下面仰著脑袋看他:“咕?”
    “aps那批订单,这两天赶出来?”
    光头点头:“咕!”
    “行,你带著他们干。”他说,“我先睡一会儿。”
    光头双脚一併,敬了个军礼:“咕!”
    然后转身跑回车间,嘴里发出一连串“咕咕咕”的指令,六个苦工立刻调整了工序,机器又开始轰鸣起来。
    陈正躺在沙发上,把外套盖在身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很乱,但身体已经累到极限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外套里,闻著一股机油和烟味混合的味道,迷迷糊糊地就睡著了。
    ……
    第二天一早,陈正被手机闹钟吵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腰酸背痛,脖子僵硬得像被人拧了一宿。
    他站起来,走到车间里看了看。
    地上整整齐齐地码著斯捷奇金aps手枪,一把一把地排成排,银灰色的金属在日光灯下泛著冷光。
    光头跟在他身后,指了指那些枪,又比划了一个数字。
    陈正蹲下来,隨手拿起一把,拉开套筒看了看,又扣了一下扳机。
    咔噠。
    清脆,乾脆,復位均匀。
    他放下枪,站起来,拍了拍光头的肩膀。
    “辛苦了。”
    光头仰著脑袋看他,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咕”,像是在说“不辛苦”。
    陈正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给哈立德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起了吗?”陈正问。
    “早就起了。”哈立德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没睡好,“我在路上了,十分钟到。”
    “好。”
    掛了电话,陈正从保险箱里拿出零散的美金,分成两摞,一摞塞进黑色背包里,另一摞塞进口袋。
    然后他拎起两把akm,用旧帆布包好,夹在腋下,走出了厂房。
    哈立德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一辆白色的丰田卡罗拉,车身上全是灰尘,挡风玻璃上那道裂纹比昨天又长了一点。
    陈正拉开车门坐进去,把两把akm放在后座上。
    “这是给客户看的样品?”哈立德看了一眼后座。
    “对。”陈正繫上安全带,“顺便带两把防身。”
    哈立德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巷子,拐上主路。
    从德拉市到黎巴嫩贝卡谷地,直线距离不到一百公里,但开车要绕路,要过边境检查站,要翻山,全程下来至少三个小时。
    陈正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哈立德,你以前去过贝卡谷地吗?”
    “去过几次。”
    哈立德双手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的路,“那地方跟德拉市不一样,德拉市好歹还有政府军管著,贝卡谷地……那地方是奶茶店的地盘,政府军进去了都得客客气气的。”
    “奶茶店的人好说话吗?”
    哈立德笑了一声,笑声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好说话?”
    他摇了摇头,“那得看你怎么跟他们说话。你要是带著诚意去,带著货去,带著尊重去,他们就好说话。你要是空著手去,想占便宜去,他们能把你的骨头拆了当柴烧。”
    “任何地方,你只要不和他们產生衝突,他们就不会管你!”
    陈正点了点头,没说话。
    车子开出德拉市城区,上了通往边境的公路。
    路两边的景色开始变化。
    从灰扑扑的楼房,变成了灰扑扑的山丘,光禿禿的,没什么植被,偶尔能看到几棵橄欖树,歪歪扭扭地长在路边,叶子上落满了灰尘。
    “陈,”哈立德忽然开口了,“你那个朋友的事,有消息了吗?”
    “还没。”陈正从口袋里掏出烟,叼了一根在嘴上,没点,“阿布说三天內给消息,今天才第二天。”
    “你觉得是谁干的?”
    陈正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夹在手指间,想了一下。
    “不知道。”
    他说,“乔叔在这边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认识的人多,得罪的人也多。可能是生意上的纠纷,也可能是別的什么原因。”
    “你觉得跟自由军有关?”
    陈正看了哈立德一眼。
    “你怎么知道阿布提了自由军?”
    哈立德耸了耸肩:“猜的。现在德拉市这局势,能搞出绑架这种事的,不是政府军就是自由军。政府军要绑人,不会偷偷摸摸,直接上门抓就是了。那就只剩下自由军了。”
    陈正没接话,把烟叼回嘴上,点著了。
    烟雾在车厢里瀰漫开来,哈立德把车窗摇下来一半,让烟雾散出去。
    “如果是自由军绑的,”哈立德继续说,声音压低了,“那事情就麻烦了。那帮人现在还没成气候,但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们要钱还好办,要別的……就不好说了。”
    “先等消息。”陈正说,把菸灰弹出窗外,“有了消息再说。”
    车子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到了边境检查站。
    说是检查站,其实就是两栋破旧的平房,中间横著一根刷了红白条纹的栏杆。
    几个穿著迷彩服的士兵站在栏杆旁边,手里拿著akm,脸上没什么表情。
    哈立德把车停下来,摇下车窗。
    一个士兵走过来,弯下腰往车里看了一眼。
    “哪里人?”他用阿拉伯语问。
    “敘利亚人。”哈立德说,指了指陈正,“他中国人,我朋友。”
    士兵看了陈正一眼,又看了看后座上的两个帆布包。
    “那是什么?”
    陈正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两包烟,递过去,“农机配件,给客户看的。”
    士兵摆手示意自己不抽菸。
    “先生,你会喜欢抽菸的!”陈正笑著说,对方眉头一挑,然后打开烟盒,就看到里面有卷好的100美金!
    士兵脸上一缓,“谢谢,这个烟我很喜欢。”
    然后他挥了挥手,示意战友升起栏杆。
    哈立德刚要开车的时候,忽然就看到岗亭里走出个少校,对方叫了声,“等等。”
    那士兵忙走过去,站在旁边嘀咕了两声。
    少校点头,面无表情的走过来,然后指著帆布包说,“打开!”
    陈正和哈立德精神一紧。
    “先生,是农机配件。”
    “我说打开!!”少校呵斥一声。
    副驾驶的陈正骂了句,然后讲口袋里的一叠美金拿出来,塞进对方手里,“先生,农机配件怕见太阳。”
    少校感觉到手里的钞票,脸上这才满意的点头,但还是突然的伸手拉开帆布包,两把akm直接就露出来了!!
    所有人都是一惊。
    那士兵也是愕然,下意识的就要拉枪栓。
    那少校却点点头喊,“开门,是农机配件!”
    士兵诧异…
    睁眼说瞎话啊!怪不得能当领导!
    但陈正却心里骂了一遍,妈的…gmd做派啊!
    100美金显然没餵饱对方。
    陈正还得舔著脸说谢谢。
    哈立德踩了一脚油门,车子穿过检查站,继续往前开。
    陈正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个检查站,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丘后面。
    一口浓痰朝著窗外吐,骂骂咧咧。
    “tmd!这种部队迟早被人给推了。”
    “这个世界谁都可以喜欢金钱,唯独军人不行,要不然今天能收钱,明天就能卖国,就像伊朗一样。”
    哈立德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道理。”
    进入黎巴嫩境內之后,路况好了不少。
    公路是新修的,柏油路面,两边种著橄欖树,还有一些葡萄园,绿油油的一片,跟敘利亚那边的灰黄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贝卡谷地是黎巴嫩最大的农业区。”哈立德指著窗外那些葡萄园说,“这边產的红酒,在中东很有名。”
    “你喝过?”
    哈立德说,“奶茶店的人不喝酒,但他们卖酒。贝卡谷地这边有很多酒庄,都是奶茶店在经营,赚的钱用来买武器。”
    “左手卖酒,右手买枪。”陈正说,“好生意。”
    “好生意。”哈立德点头,“所以人家能做这么大。”
    “对了,我们先去什么找厂址吗?”
    陈正等了下,点头,“走!最好能遇到什么天然溶洞,那我们以后也不用战战兢兢了。”
    “在德拉市做生意,我生怕一起来,明天就被人给抄家了!”
    哈立德愕然问,“在边境地区你不怕?”
    “很快,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安全主管了!”陈正拍了拍他肩膀笑著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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