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兴奋过头，打扰到周和宝贵的休息时间了。
他立马闭上嘴，尾巴也老实下来。
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卧室，还贴心地把门轻轻带上了。
世界清净了。
在书房冷静了几个小时，总算把兴奋劲儿压下去一点点的陆行舟，悄悄回到了卧室。
他没敢上床，坐在床边的地毯上。
手机对着那份《永久监护关系确认书》的封面，调整了半天角度和光线，拍下了一张他认为最具纪念意义的照片。
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删删改改，只留下了两个字。
【伴侣】
配图是永久监护关系确认书封面。
在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就震动起来，提示音接连不断。
跳出来的第一条评论就是裴叙的。
【哟！终于转正了？恭喜啊老陆！请客！必须请客！全市最贵的那家！】
后面跟着一排夸张的庆祝表情。
剩下的就是一排的恭喜。
陆行舟看着屏幕上那些好友的祝福，又看看床上睡得正香的周和。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又怕自己笑出声把人吵醒，赶紧用手捂住嘴。
他又点开看了一遍朋友圈发的图片，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
伴侣，他的。
真好。
……
裴叙再次上门来做例行检查时，手里除了那个标志性的医疗箱，还额外拎了一盆看起来有点奇怪的植物。
植物本身长得有点像放大了好几倍的芦荟，颜色是介于绿色和蓝色之间的诡异色调。
裴叙看了一圈，把那一大盆植物往电视旁边的空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土，笑嘻嘻地开口：
“喏，新婚……啊不对，是永久监护关系确立礼物，恭喜啊，终于把那家伙转正了。”
周和看着那盆颜色诡异的植物，实在没办法违心地夸好看。
“裴医生，你这礼物……挺别致啊。”
“那是当然！”
裴叙一脸得意，走过去拍了拍厚实的叶片。
“这可是我特意托了关系让人弄回来的好东西！学名挺拗口的。
这玩意散发的气味能宁神安魂，对蛇族的神经系统有安抚作用。
还能促进鳞片健康生长，增强皮肤韧性！最重要的是……”
裴叙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周和，但音量一点都没小。
“论坛……咳，我是说民间经验认为，把它放在蛇族伴侣的居所里能提升家庭和谐。
减少因种族生理差异引发的摩擦，尤其是某些特殊时期。”
周和：“……”
他就知道，又是论坛推荐。
而且某些特殊时期指的是什么，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周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玩意儿就是个大号的，植物版的安抚香薰加营养剂？”
“可以这么理解！”
裴叙打了个响指，假装完全没听出周和话里的无语。
“而且它很好养！不用怎么浇水，喜欢阴凉，偶尔晒晒散射光就行。
最适合放在卧室或者客厅角落。你闻闻，这气味，是不是有种在雨林深处的感觉？”
周和：“……”
他一点都没闻到，谢谢。
裴叙看他没反应，也不在意，转头看向端着两杯水从厨房走出来的陆行舟。
“老陆，你来闻闻，是不是这味儿？对你们蛇族来说应该更敏感吧？”
陆行舟把一杯水递给裴叙，自己拿着另一杯。
目光落在那盆显眼的植物上，对裴叙会送出这种论坛推荐型实用且奇怪礼物毫不意外。
他走近两步学着裴叙的样子，用手指轻碰叶片，感受质感。
“气味确实有镇定效果。”
裴叙立刻来了精神，“是吧是吧！我就说嘛！老陆你识货！这玩意儿对你的鳞片绝对有好处！
记得多让它晒晒早上十点前的太阳，促进那个……呃，特殊气味的合成！”
他面不改色地编了一个听起来很科学的理由。
周和看着这两人围绕一盆植物认真讨论，只觉得又开始头疼了。
他决定放弃理解兽人在某些方面的执着和审美，转身走向沙发。
“行了行了，礼物收到了，谢谢裴医生。你不是来体检的吗？赶紧开始吧，别耽误你时间。”
体检的过程倒是很常规。
检查到背部中段时，裴叙的手指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眉头也微微皱起。
他又凑近了些，几乎贴着陆行舟的皮肤仔细观察，还用指尖轻轻刮擦了几下。
“老陆。”
裴叙抬起头，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你最近有没有感觉皮肤特别干或者某个部位特别痒，总想蹭点什么？”
陆行舟沉默了两秒，“没有特别感觉。”
“是吗？”
裴叙直起身，摸着下巴，盯着陆行舟的侧脸看了几秒。
又瞥了一眼旁边好奇观望的周和，语气里带着了然。
“你蜕皮期是不是快到了？我看你这儿……”
第82章 要出差了
他指着陆行舟后腰偏上一点的位置。
“鳞片边缘的颜色已经开始泛白、微微翘起了，这是典型的前兆啊。
虽然还没到大规模分离的时候，但你这新陈代谢速率，加上最近情绪波动可能有点大……”
他说着，开始掰着手指头算。
“算算时间，现在十一月底，正是该进行第二次蜕皮的时候了。
老陆，你是不是上次没跟周和说全？还是你觉得自己能悄无声息地混过去？”
陆行舟背对着他们，没有说话。
周和眼尖地看到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难怪最近几天，陆行舟虽然不再没日没夜地证明。
偶尔还会显得有些心神不宁，连晚上睡觉时翻身次数也变多了。
还总是不自觉地用手肘或后背去蹭床单。
“所以……是真的快到了？”
周和站起身，走到陆行舟旁边，也试图去看他后背的情况，但被陆行舟侧身避开了。
陆行舟应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裴叙收起检查工具，一边擦手一边说：
“问题不大，就是正常生理周期。不过老陆，你这前兆有点明显啊，估计这次不会太轻松。
记得提前准备好，保持环境湿度，补充营养，减少剧烈活动，尤其是……”
他又不怀好意地看了周和一眼，就差明着说出来了。
“尤其是某些剧烈的双人活动，这几天最好暂停。等彻底蜕完了，新皮长结实了再说。”
周和被他看得脸一热，没好气地瞪回去。
“知道了！裴医生你医嘱下完了吗？下完了可以回去看你的诊了！别耽误你救死扶伤！”
“完了完了，我这就走！”
裴叙笑嘻嘻地提起医疗箱，走到门口又回头，指了指那盆植物。
“对了，那宝贝记得好好养着！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安抚一下某条蜕皮期可能情绪不太稳定的蛇哦！”
说完，趁着周和还没抓起拖鞋扔他，迅速溜之大吉。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周和转头看向陆行舟，对方已经整理好了衣服。
此时正垂着眼眸，手指捏着袖口，一副知道错了但就是不说的模样。
周和走到他面前，一只手抬起他下巴，迫使他不得不与自己对视。
“所以，你的蜕皮期快到了，自己知道，但没打算告诉我？准备自己硬扛过去？
或者像裴叙说的，打算悄无声息地混过去？”
陆行舟的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努力想装出平静，但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泛红的耳廓出卖了他。
“……蜕皮的过程，不太好看。可能会有点……邋遢。而且，确实会比较麻烦。
需要特别注意环境，我自己处理习惯了。我不想让你看到那个样子。”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旁边那盆裴叙送的植物，声音更低了。
“《蛇族生理健康与伴侣共处指南》里提到过，完全兽化形态下的蜕皮期，形象不佳。
可能会引发人类伴侣的不适甚至恐惧感，建议……尽量避开伴侣独自进行。”
周和：“……”
他想起了之前陆行舟提过的那个什么《指南》，还有裴叙刚才的暗示。
难怪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原来又是那些破书、破论坛在作祟。
陆行舟说完这番话，就彻底不吭声了，算是默认了周和所有的猜测。
接下来的几天，陆行舟变得异常安分。
晚上规规矩矩睡觉，连平时习惯性的搂抱都克制了许多。
白天的小动作明显增多。
坐着的时候会不时调整姿势，手指或手肘无意识地在沙发靠背、桌沿上轻轻蹭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