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静心堂內。
盘膝坐在床榻上的陆青猛地睁开双眼。
一股肉眼可见的实质化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房间里的桌椅板凳瞬间被掀飞,狠狠撞在墙上,摔得四分五裂。
陆青张开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在半空中凝而不散,宛如一道白色的利剑,直直射出三尺远,这才缓缓消散。
真元境!
陆青猛的握紧双拳,感受著体內那股发生了质变的恐怖力量。
原本如江河般奔涌的真气,此刻已经彻底液化,化作了一滴滴精纯无比的真元,在宽阔的经脉中缓缓流淌。
每一滴真元蕴含的爆发力,都是之前凝气巔峰的十倍不止。
真气贯体,周天自成。
真气充盈经脉,运转周天循环不息。
能更自如地调动天地真元强化武技,招式中开始蕴含自身武道意境。
这边是真元境!
舒坦。
陆青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这特么才叫力量。
在这危机四伏的京城里,总算是有了几分自保的本钱。
踏入真元境,哪怕放在江湖上,也能称得上高手了!
想想当初,听风楼的吹雪,也是一位真元境,当时就將他们逼到了绝路。
现在若是再遇到此人,陆青有自信可以將其击败!
他没有急著起身,而是迫不及待地闭上眼睛,心神瞬间沉入识海。
境界突破,图册绝对会有新动静。
果不其然。
识海深处,那本古朴神秘的图册正散发著淡淡的微光。
原本紧闭的页面,此刻又缓缓翻开了一页。
陆青心头一阵狂跳,立刻將意识凑了过去。
古朴的纸张上,金色的字跡缓缓浮现。
【大道源典】
【典主】:陆青
【状態】:脱胎换骨,初窥门径
【典藏】:第一页(已开启)
【页藏·叄】:无相千幻
【源典注】:剥离因果,掩盖天机,身化万象,气息、修为、容貌皆可隨心所欲偽装,非顶尖强者无法看出破绽。
註:大成之后,可创造替身,亦即身外化身,一念一界,一化身即一真我。
陆青看著这几行字,眼睛瞬间亮得嚇人。
臥槽。
这玩意儿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神技啊。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不是攻击手段,也不是防御技法。
而是隱藏身份的底牌。
佛门那帮禿驴在找他,璇璣那个疯婆娘也在找他。
有了这无相千幻,自己完全可以换个马甲,在京城里横著走。
甚至还能偽装成別人去干坏事,然后把黑锅扣得死死的。
而且,还有身外化身!
这不就是一气化三清吗?
陆青嘴角疯狂上扬,笑得像只偷到了老母鸡的狐狸。
他心念一动。
体內的真元瞬间按照一种玄妙的路线运转起来。
只听见一阵细微的骨骼爆鸣声。
陆青那原本高大挺拔的身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缩水。
脸上的肌肉也跟著一阵蠕动。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一个面容普通、身材佝僂、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中年太监,赫然出现在房间里。
连身上那股霸道的皇极真气,也彻底收敛,变成了一股阴冷微弱的普通內力。
陆青走到破裂的铜镜前,打量著里面那个完全陌生的自己。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全看不出来,仅仅是外貌的变化,就比那些所谓的易容术高出了不知多少档次。
“你这图册的气息,为何又强了几分?”
就在这时,修罗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著几分惊疑不定。
陆青微怔。
意识瞬间沉入识海。
看著被压制在角落里的修罗,他挑了挑眉。
“此话怎讲?”
修罗冷哼了一声,语气里透著一股憋屈。
“先前你这图册的气息虽也能將本尊压製得死死的。”
“但现如今,本尊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压制力比起之前,强了不止几分。”
陆青沉默了。
他摸著下巴,仔细揣摩著修罗的话。
莫非这图册每翻开一页,本身的威力也会跟著变强?
这样一来,往后翻开的页数越多,给的奖励是不是就越离谱?
还是说,等这百页图册全部打开后,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变化?
陆青直到现在才恍然大悟。
这图册根本不是单纯用来发奖励的提款机,它本身就是一件可以不断升级的绝世重宝。
看来,这所谓的大道源典,还有许多秘密是自己根本没有触及到的。
也不知这究竟是什么级別的存在创造出来的神物。
简直可怕。
所谓的神明,怕是也不过如此了吧?
陆青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
不管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来头,现在它是自己的底牌。
底牌越强,自己在这京城里活下去的本钱就越厚。
……
左相府。
书房內门窗紧闭,连伺候的下人都被远远打发到了院子外。
左相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著两枚核桃。
咔噠。
咔噠。
核桃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坐在下首的,是刑部尚书周博,以及大理寺卿陈源。
这两人都是左相一党的绝对核心。
“算算日子,陛下闭关也有一年多了。”
左相停下手里盘核桃的动作,眼皮微抬。
“宫里传出消息,陛下很快就要出关了。”
此话一出,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周博眉头紧锁,端起茶杯又放下。
“届时陛下重掌大权,怕是不好对付了。”
“尤其是先前不久,周彦、安乐侯跟靖王暗中联繫的事,萧太后那个女人怕是早就察觉到了端倪。”
“等陛下出关,一旦太后將此事捅上去,陛下必然会借题发挥,清算我等!”
周博越说脸色越难看。
他们这些旧贵族,仗著两代功臣的身份,这一年多来在朝堂上步步紧逼,基本与皇党分庭抗礼。
但是,真当皇帝是泥捏的?
陈源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沉吟了片刻。
“现如今天下並不安稳,北边有蛮族虎视眈眈,南边又有流寇作乱。”
“为稳固局势,陛下纵然对我等有意见,也未必会立刻发难。”
“毕竟牵一髮而动全身,真要把我们逼急了,大夏的朝堂也得抖三抖。”
周博摇了摇头,显然不认同这个说法。
“不可不防。”
“陛下的手段,你我当年又不是没领教过。”
“真要等刀架在脖子上,什么都晚了。”
左相看著两人爭论,没有立刻插话。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抿了一口。
“今日召集你等过来,自然就是为了商討应对之策。”
周博和陈源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向左相。
“大人是有办法了?”
左相放下茶盏,乾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前日,我已暗中与靖王取得了联繫。”
周博眼睛一亮,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哦?”
“左相大人细说。”
左相捋了捋胸前的长须,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猛地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精芒。
“趁著陛下重掌大权之前。”
“夺位。”
这两个字一出,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了。
周博和陈源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夺位?
说难听点,那就是谋反!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虽然他们平时在朝堂上跟太后斗得不可开交,但也只是爭权夺利。
真要走到造反这一步,性质就完全变了。
“大人,这……”
陈源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乾。
“靖王手握重兵,镇守淮阳府,若是他肯起兵,確实有几分胜算。”
“但京城有禁军和锦衣卫,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海公公。”
“这事儿,风险太大了。”
左相冷笑了一声。
“风险?”
“等陛下出关,清算下来,你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搏一把,让靖王上位。”
左相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乌云压顶。
“靖王那边已经答应了。”
“只要我们在京城內应外合,控制住皇宫和九门。”
“这大夏的江山,就得换个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