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站在铜镜前,看著镜子里那张布满细纹的老脸。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出什么事了?”
几个带刀护卫猛地推开书房的门,手按在刀柄上,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屋內。
陆青反应极快,在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脚將瘫倒在地的周博踹进了宽大书案底下的阴影里。
他转过身,眉头一皱,板起脸,拿捏著周博那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慌什么!”
“不过是只不知死活的野猫窜了进来,打翻了东西。”
护卫们愣了一下,视线在书房里转了一圈,確实没看到什么刺客。
“属下该死,惊扰了老爷。”
“滚出去,把门关严实了,没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护卫们赶紧退下,小心翼翼地合上房门。
陆青鬆了口气。
他正准备把周博拖出来绑好,顺便找找那份名单。
篤篤篤。
门又被敲响了。
陆青眉头拧了起来。
这刑部尚书府大半夜的怎么这么热闹。
“进。”陆青压著嗓子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阵浓郁的脂粉香气飘了进来。
一个穿著清凉的美妇扭著腰肢走了进来。
这女人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身上只披著一件薄薄的纱衣。
里面的大红肚兜若隱若现。
身材凹凸有致,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
虽然比起萧太后那种熟透了的绝顶风情还差了几个档次,但也绝对算得上是姿色上佳的尤物了。
美妇反手关上门,娇滴滴地唤了一声。
“老爷。”
她像条水蛇一样缠了上来,直接挽住陆青的胳膊。
胸前那两团饱满毫不避讳地贴在陆青的手臂上,用力挤压著,都有些变形了。
“今晚不是说好了,要宠幸人家的嘛。”
“怎么一个人在书房里待了这么久,让人家好等。”
陆青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娇滴滴的美妇,又瞥了一眼书案底下昏死过去的周博。
这老东西,头髮都白了一半,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
家里居然还藏著这么个极品小妾。
真特么会享受。
有权真好啊。
陆青心里感嘆了一句,但现在可不是干这个的时候。
他板起脸,把手臂从美妇怀里抽了出来。
“今晚朝中有要事,老夫还有公文要处理。”
“你先回去歇息,改日再说。”
美妇愣了一下,幽怨地撅起嘴。
“老爷。”
“出去!”陆青加重了语气,拿出了刑部尚书的威风。
美妇嚇了一跳,不敢再纠缠,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书房。
门重新关上。
陆青甩了甩手臂,把脑子里那点旖旎甩出去。
干正事。
他走到书案前,开始翻箱倒柜。
抽屉、暗格、书架上的夹层,甚至连墙上的字画后面都摸了一遍。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整个书房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別说名单了,连张带名字的纸条都没找著。
陆青站在凌乱的书房中间,摸了摸下巴上的假鬍鬚。
不对劲。
这老傢伙刚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手里有名单吗。
陆青不信邪,又把书房仔仔细细搜了一遍。
连地板砖都挨个敲了敲。
还是什么都没有。
陆青停下动作,看著书案底下像死狗一样的周博。
得。
被誆了。
这老狐狸刚才根本就是在诈他。
压根就没有什么九门內应的名单。
或者说,所谓的名单甚至可能只存在於这几个老傢伙的脑子里。
陆青忍不住踢了周博一脚。
演得还真特么像,连他这个老六都差点被骗过去了。
不过无所谓了。
陆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有名单就没有名单。
他弯下腰,像拎小鸡一样把周博拎了起来。
走到书房角落的一个大木箱前,把里面的杂物倒空,直接把周博塞了进去。
顺手点了周博的睡穴,保证这老傢伙三天三夜都醒不过来。
盖上箱子,落锁。
陆青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铜镜前。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看著镜子里那张威严的脸。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大夏朝的刑部尚书。
没有名单算什么。
顶著这个身份,这京城里有的是操作空间。
他拉开书房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
陆青推开书房的门。
夜风一吹,他理了理身上的緋色官服。
院子里的几个带刀护卫立刻挺直了腰板,齐刷刷地低头。
“备轿。”
陆青压著嗓子,语气低沉威严。
“老爷,这么晚了,您还要出门?”护卫统领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
陆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的阴鷙和不耐烦,跟周博平时发火前一模一样。
护卫统领嚇得一哆嗦,赶紧闭嘴,转身就往外跑。
“属下这就去安排!”
陆青在心里冷笑。
这无相千幻真是个好东西。
连这帮天天跟在周博身边的贴身护卫都看不出半点破绽。
有了这层皮,今晚这京城,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半柱香后。
一顶不起眼的青呢小轿从刑部尚书府的后门抬了出去,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中。
轿子里,陆青闭目养神。
既然周博这老东西手里没名单,那就去找有名单的人。
刚才周博可是亲口说了,大理寺卿陈源手里有一份副册。
这不就巧了吗。
老子刚扮完陈源,现在又扮周博去找陈源。
这叫什么?这叫双向奔赴。
“停轿。”
轿子在大理寺卿陈府的后巷稳稳停下。
陆青没有急著下去,而是將护卫统领喊了过来。
“老爷,有何吩咐?”
陆青凑近他耳边,低声道:
“待会我进去后,你们潜入进去,等我一声令下,直接强闯,见谁杀谁!”
“什么?”统领惊呆了。
强闯大理寺卿府邸?
老爷要造反不成?
陆青冷声道:“陈源背叛了左相,这是左相的意思,让我来清理门户。”
“这……”统领还在犹豫。
陆青皱眉:“怎么?你不乐意?”
感受到陆青身上的杀意,统领连忙拱手道:“不敢!老爷放心,我等定会竭尽全力!”
陆青这才满意点头:“很好。”
隨后,他便掀开帘子走出来,挥了挥手让轿夫退到巷口。
他走到后门前,按照之前在监察司卷宗里看过的规矩,三长两短地敲了敲门。
没过多久,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老管家探出头,借著微弱的灯笼光看清了陆青的脸,顿时一惊。
“周大人?您怎么……”
“少废话,陈源睡了吗?带我去见他。”陆青毫不客气地打断,直接迈步挤了进去。
老管家不敢怠慢,赶紧在前面引路。
陈府的书房里。
陈源披著一件外衣,手里端著一盏热茶,眉头紧锁地看著推门进来的陆青。
“周兄,这么晚了,你怎么跑我这来了?”
陈源放下茶盏,挥手让管家退下,顺手关上了门。
陆青大马金刀地在太师椅上坐下,嘆了口气。
“出事了。”
陈源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左相那边有变故?”
陆青压低声音,身子往前倾了倾。
“靖王那边传来密信,宫里那位可能要提前出关。”
“左相大人的意思是,计划可能要提前,九门那边的內应必须立刻確认一遍,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陈源脸色微变,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提前?这太仓促了!”
“仓促也得干!”陆青一拍桌子,拿捏著周博那种急躁的脾气。
“等那位出关,咱们全得死!名单呢?赶紧拿出来,我得亲自核对一遍,明早好给左相大人交底。”
陈源停下脚步,狐疑地看了陆青一眼。
“周兄,名单你不是看过吗?”
陆青心里暗骂。
这帮老狐狸,真特么难对付,一句话不对就要起疑心。
他面不改色,冷哼了一声。
“看过是看过,但现在情况有变,谁知道那些人里有没有墙头草?”
“我必须拿著名单,今晚挨个派人去敲打敲打。”
“你要是不放心,自己去?”
陈源犹豫了一下。
周博是左相的铁桿,这事儿交给他去办確实最合適。
他走到书架前,挪开一个青花瓷瓶,从后面的暗格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周兄,这可是咱们的身家性命,你可得收好了。”
陈源將册子递了过来。
陆青伸手接过,好傢伙,你还真有啊?
这样相比之下,你就没周博谨慎。
人家可是记在脑子里,你居然还写下来。
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职务映入眼帘。
城门领、守备、禁军校尉……
足足有二十多个人。
这靖王的手伸得够长的,九门的关键位置几乎被他渗透了一半。
陆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陈大人,多谢了。”
陈源愣了一下。
这语气怎么突然变了?
而且,周博平时从来不叫他陈大人,都是叫陈老弟或者直呼其名。
“你……”
陈源刚要开口。
陆青的手已经动了。
真元境的恐怖气息瞬间爆发,整个书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源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手已经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提到了半空中。
双腿无力地乱蹬。
“你不是周博!”陈源涨红了脸,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陆青脸上的肌肉一阵蠕动,恢復了原本清秀俊朗的模样。
他衝著陈源咧嘴一笑。
“陈大人好眼力。”
“可惜,晚了。”
皇极真气顺著手臂狂涌而出,直接冲入陈源的体內。
摧枯拉朽般震碎了他的心脉。
陈源的眼睛猛地凸起,死死盯著陆青那张年轻的脸,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他到死都没明白,这个假太监是怎么变成周博的。
陆青隨手將陈源的尸体扔在地上。
像扔一块破布。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名单,满意地弹了弹纸页。
有了这东西,今晚这京城,註定要血流成河了。
他將名单揣进怀里。
再次催动无相千幻。
骨骼爆鸣,身形变化。
眨眼间,他又变成了那个威严阴鷙的刑部尚书周博。
陆青推开书房的门。
夜风带著几分凉意。
他直接摔杯为號,大喊道:
“动手!”